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然而,他们终究是慢了一步。
蒙古人的箭矢已经如蝗虫过境般,带着刺耳的破风声,覆盖了这片小小的区域。
“噗!”
一名年轻的骑兵刚刚跨上马背,还未坐稳,一支狼牙箭便已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后心。
他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便是一僵,随即重重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溅起一抔混着鲜血的泥土。
“驾!”
队长目眦欲裂,却只能疯狂地抽打着马臀,带领着剩下的人向着来时的方向亡命奔逃。
他们必须回去,必须将这致命的情报带回去。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马蹄声如雷,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
蒙古骑兵们在马背上怪叫着,一边催马狂奔,一边不断地张弓搭箭。
箭雨从四面八方泼洒而来,在月色下拉出一道道死亡的银线。
一名汉人骑兵挥刀格挡,磕飞了两支袭向面门的箭矢,可第三支箭却刁钻地射中了他坐骑的后腿。
战马一声悲鸣,前蹄一软,轰然倒地。
那名骑兵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还没等他爬起来,数名蒙古骑兵便已呼啸而至,弯刀划过,带起一蓬血雾。
“散开跑!往南跑!”
队长嘶声大吼,他知道,聚在一起只会被人当成活靶子。
剩下的几名骑兵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呈扇形散开,各自选择不同的方向突围。
蒙古追兵见状,也立刻分兵追击,草原上,一场血腥的猎杀游戏就此展开。
一名骑兵拼命催马,他的马术精湛,在草地上左右腾挪,躲过了一波又一波的箭雨。
然而,一名蒙古百夫长却盯上了他,那人从背后取下一张更为沉重的牛角弓,搭上一支特制的鸣镝,弓开满月。
尖锐的鸣镝声撕裂夜空,仿佛死神的判决。
那名马术精湛的骑兵心中警铃大作,他猛地伏低身子,几乎是贴在了马背上。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特制的箭矢带着恐怖的力道,直接穿透了他身下的战马脖颈。
战马悲鸣着前冲了几步,随即轰然倒地。
那名骑兵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在草地上翻滚,撞得七荤八素。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但那名蒙古百夫长已经催马赶到,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手中的弯刀毫不犹豫地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终结了他尚未熄灭的生命。
另一边,一名年长的骑兵见自己被两名蒙古兵左右夹击,退路已绝。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双腿猛夹马腹,朝着左侧那名蒙古兵直冲而去。
那蒙古兵没想到他会如此决绝,微微一愣,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老兵手中的钢刀已经脱手飞出,如同一道闪电,精准地钉在了右侧那名蒙古兵的咽喉上。
做完这一切,老兵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左侧蒙古兵的弯刀砍入自己的肩膀,他则在剧痛中狞笑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抱住了对方的腰,两人一同翻滚着从飞驰的马背上摔落。
沉重的落地声中,两具身体纠结在一起,再无声息。
他用自己的生命,换掉了两个追兵,为同袍争取了多一丝的生机。
草原上的猎杀在继续。
有人试图利用地形,躲入一片稀疏的树林,却被蒙古人如同赶兔子一般,用火箭将树林点燃,最终被浓烟和烈火逼出,射成了刺猬。
有人在逃亡中马力耗尽,绝望地回头与追兵死战,刀劈数人后,终究力竭,被乱刀分尸。
夜色越来越深,血腥味弥漫在风中。最初的侦察小队,如今只剩下队长和那个最年轻的骑兵虎子两人,仍在亡命奔逃。
但他们身后,依然有三十余骑蒙古兵如跗骨之蛆般,紧追不舍。
队长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已经逼近到不足百步。
他知道,这样下去,谁也跑不掉。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作为指挥官的决绝。
“虎子!”
他对着身边那名年轻的骑兵大吼,声音因嘶哑而显得格外狰狞,“别管我!你还年轻,马快!把消息带给将军!快!”
说罢,他猛地一勒缰绳,胯下久经沙场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悲壮而不屈的高亢嘶鸣。
他不再逃跑,而是毅然决然地调转马头,独自一人,如一尊铁铸的雕像,直面那如狼似虎的数十名追兵。
“来啊!蒙古的杂碎们!你们的爷爷在此!”他高举着手中早已卷刃的钢刀,月光洒在他布满血丝和泥土的脸上,映照出一股悍不畏死的疯狂。
“队长!”虎子泪流满面,肝胆俱裂。他想回头,却被队长那杀人般的眼神制止了。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命令,一个用生命下达的命令。
虎子只能咬碎牙齿,将所有的悲愤都化作力量,狠狠地一刀抽在自己的马臀上。战马吃痛,发疯般地向前冲去,他趴在马背上,任由狂风将泪水吹干,头也不回地向着南方的夜幕中冲去。
队长的独自断后,为他争取了宝贵的片刻。蒙古骑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单骑反冲弄得微微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残忍的狞笑。他们如同戏弄猎物般,将队长团团围住,却又因为对方那股不要命的气势,一时无人敢率先上前。
“杀!”队长率先发起了冲锋。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他状若疯魔,每一刀都拼尽全力,以伤换伤,以命换命。转眼间,便有三名蒙古兵被他斩落马下。但更多的弯刀便从四面八方砍在了他的身上。他的盔甲被劈开,血肉翻卷,左臂被齐肩砍断,战马被数支长矛刺穿,轰然倒地。
他从死去的战马上跌落,却依然挣扎着用仅剩的右手,将手中的断刀,奋力捅进了一名冲到近前的蒙古骑兵的马腹之中。你梅在呢林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随着蒙古兵的一声惨叫和战马的悲鸣,这片草原再次恢复了喧嚣后的死寂。百夫长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吐了口唾沫,随即一挥手:“分出十个人,去追那个跑掉的小子!其他人,回去复命!”
虎子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喊杀声早已消失不见。他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队长和兄弟们的面容在眼前不断闪现。他不敢停,他怕一停下来,就会被悲伤彻底吞噬。
当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时,襄阳城那巍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虎子心中一喜,但随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汗毛倒竖。身后,十余个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接近!
他的战马已经到了极限,口吐白沫,脚步踉跄。而追兵的马匹显然是刚刚换过的,马力正盛。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虎子淹没。
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要和队长一样战死在这片黎明前的土地上时,一声雄浑如龙吟般的长啸,从襄阳城的方向传来!
虎子精神一振,只见数骑人影正向着这里疾驰而来,为首一人,身形魁梧,气势沉凝,手持一张铁胎弓,正是郭靖!
郭靖一夜未眠,心中始终惦记着派出去的斥候。
天刚蒙蒙亮,他便再也按捺不住,带着几名亲卫接应。
没想到,竟真的遇上了这生死一线的追杀。
他看清了虎子的窘境和身后紧追不舍的蒙古兵,二话不说,直接从箭囊中抽出三支长箭,弯弓搭箭,弓开满月!
“嗡!”
弓弦震响,三支箭矢如流星赶月,成品字形射向追兵。
最前面的三名蒙古骑兵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精准地射穿了咽喉,惨叫着坠马。
后面的蒙古兵大惊失色,他们没想到对方的箭术竟如此神乎其技。
正迟疑间,郭靖已催马赶到近前。
他收起长弓,掌风呼啸,一招“亢龙有悔”平推而出,雄浑无匹的掌力瞬间笼罩了剩下的所有追兵。
那几名蒙古兵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连人带马都被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骨断筋折,当场毙命。
虎子跑到近前,战马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他翻滚在地,也已是力竭,挣扎着对赶到身边的郭靖抱拳,声音沙哑而悲怆:“郭……将军!我们……找到了……蒙古人的补给线……几十里外……规模……规模极大……城内……必定空虚……”
说完,他便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郭靖连忙扶住他,探了探鼻息,发现只是脱力昏厥,这才松了口气。
他看着虎子满身的伤痕和远方同袍的死地,又看了看自己掌下这个年轻士兵的脸庞,眼神中的悲痛与决然交织在一起。
第二百零五章 真话假话
襄阳城内,蒙古人的大营之中,气氛也早已不复初时的嚣张与不可一世。
不能够外出进攻,只能够被动防守的围城。让这些来自草原的战士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
香炉里焚烧着产自西域的异香,烟气缭绕,却无法安抚住主帅的心神。
金轮法王盘坐在一方华贵的毡毯之上,双目紧闭,宝相庄严,试图入定。
然而,往日里只需片刻便能沉入的空明之境,今日却遥不可及。
金轮法王的心头仿佛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一阵阵地心悸,让他始终无法真正地宁静下来。
金轮法王并不知道,数十里之外,他赖以为生的庞大补给线,已经彻底暴露在了敌人的视野之中。
金轮法王只是凭借着武道高手的敏锐直觉,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危机。
但这危机从何而来,金轮法王却无从得知,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愈发烦躁。
在他身后,立着一尊高达丈余的巨大雕像。
这雕像并非中土常见的佛陀或菩萨,而是一尊面目狰狞、气势慑人的魔神。
他三头六臂,青面獠牙,怒目圆睁,六只手臂各持法器:法轮、利剑、骷髅碗、绳索……充满了毁灭与破坏的意味,正是佛教传说中欲界第六天的天主,魔王波旬。
所谓波旬,又名“魔罗”,意为“障碍”、“杀者”。
相传,在释迦牟尼于菩提树下即将悟道成佛的最后一夜,正是这位魔王波旬,为了阻止世间出现觉悟者,而使出了千般手段。
他先是派遣自己美艳绝伦的三个女儿——“爱欲”、“乐欲”、“贪欲”前去魅惑,却被佛陀视若无物。
继而又召集麾下亿万魔军,化作洪水、烈火、毒虫、猛兽,用尽世间一切恐怖之物攻向佛陀,却连佛陀的衣角都无法触及。
最终,波旬亲自现身,质问佛陀凭何资格坐于此地成道,却在佛陀以大地为证的无上功德面前,溃败而逃。
因此,波旬便成了佛法修行者最终、也是最强大的心魔与外敌的象征。
寻常佛门弟子,对之避之唯恐不及。
但金轮法王所修行的,却是密宗分支中的一条歧路。
他并不以降服心魔、求得解脱为最终目的,反而崇拜波旬所代表的,那种掌控世间一切欲望、权力与毁灭的无上力量。
在他看来,波旬虽败于佛陀,却依旧是执掌轮回、享受无边极乐的欲界之主,远比佛陀所追求的“涅槃寂静”,来得更为实在、更为强大。
此刻,金轮法王感受着身后魔像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强压下心头的不安。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戾。
“来人!”
金轮法王的声音如同磨砂的铁石,在这空旷阴森的殿堂中回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名亲卫蒙古将官立刻从殿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单膝跪地,盔甲发出“哗啦”的声响。
“传我法令。”金轮法王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将魔像投下的阴影衬得更加扭曲,“城中那些苟延残喘的汉人贱种,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今夜,我要以他们的血肉与哀嚎,为大汗的霸业,为我佛波旬献上一场盛大的祭典。”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变得残忍而诡异:“将他们……全部宰了。一个不留。”
两名将官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没有丝毫的迟疑或不忍,只有接到屠杀命令后的兴奋。“遵命,国师!”
他们领命而去,如同两只被放出牢笼的野兽。
很快,原本在深夜中显得死寂的襄阳城,被凄厉的惨叫声和疯狂的狞笑声彻底撕裂。
一队队蒙古士兵手持着沾满血迹的弯刀和狼牙棒,踹开一间又一间紧闭的民房。
他们像是冲入羊圈的狼群,将那些瑟瑟发抖、抱作一团的家庭拖拽到街道上。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哀求着士兵放过她怀里尚在襁褓中的孙儿。但那名蒙古兵只是残忍地笑着,一脚将她踹翻在地,然后举起手中的婴儿,如同丢弃一个破布娃娃般,狠狠地砸向冰冷的石墙。
脑浆与鲜血瞬间迸裂,那微弱的啼哭声戛然而止。
老妇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随即也被另一名士兵从背后一刀枭首。
一个男人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身后的妻女,他抓起一根门闩,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朝着一名蒙古兵砸去。然而,那门闩被士兵轻易地用手臂挡开,下一秒,锋利的弯刀便已捅入了他的腹部,狠狠地搅动着。
男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肠子流了一地,身体软软地倒下。
他的妻子和女儿发出了绝望的尖叫,但很快便被数名士兵拖拽到一旁,衣衫被粗暴地撕碎,在丈夫温热的尸体旁,遭受着非人的轮番凌辱。她们的哭喊与哀求,只换来了士兵们更加放肆的狂笑。
街道上,鲜血汇成了溪流,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孩童的尸体被随意地堆积在一起,他们天真的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惊恐。
蒙古士兵们似乎在进行一场杀戮的竞赛,他们用汉人的头颅作为赌注,比试着谁的刀更快,谁杀的人更多。
整个襄阳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人间炼狱,一座为魔王波旬献祭的血肉屠场。
金轮法王站在城楼之上,背负双手,冷漠地俯瞰着下方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绝望的哀嚎,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反而让他那颗不安的心,逐渐变得平静、甚至愉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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