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曼陀山庄开始的武神 第514章

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王子勤王,不是理所应当吗?”王猛依旧不解,在他看来,这更像是援军。

“勤王?”赵敏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讽,“猛官,你把草原看得太简单了。

大汗的几个弟弟,特别是四王子忽必烈和七王子阿里不哥,哪个不是手握重兵,各怀心思?

他们之间的争斗,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平日里有大汗压着,尚能维持表面的平和。可现在……”

赵敏的目光转向了队伍最前方,那个如石像般僵立的金轮法王。

“金轮法王惨败,损兵折将,丢掉的是整个蒙古的颜面,更是大汗蒙哥的颜面。

对于忽必烈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完全可以借‘清查败军之罪’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接管金轮法王剩下的兵权,将这位国师当作罪囚押回大都。

这既是削弱了大汗的声望,又是壮大了自己的实力,一石二鸟。”

王猛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迎接,也不是救援,这是政治倾轧,是落井下石。

“他们,是来吃掉金轮法王这支残兵的鬣狗。”赵敏下了最后的结论,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从今天起,金轮法王的命运,就不再由他自己决定了。

而我们,也卷进了一场更麻烦的漩涡里。”

就在他们低声交谈之时,前方的两支军队已经完成了对峙。

忽必烈的军团如同一面展开的铁壁,缓缓散开,隐隐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阵型,彻底堵死了金轮法王等人前进的道路。

一名身披银甲的将领,从忽必烈的军阵中策马而出,在高高的马背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遥遥地对着金轮法王喊话,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旷野:

“奉四王子令,国师南征辛苦。

前方大军溃败,军心不稳,恐有南人奸细混入其中。

为保国师安全,请国师及麾下将士原地卸甲,听候我军整编查验!”

那银甲将领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冰雹,砸在每一个金轮法王麾下士兵的心上。

“原地卸甲,听候查验!”你梅没在咏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这句话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傲慢与羞辱。

他们是战败了,但他们不是叛徒。

让他们向另一支蒙古军队缴械投降,这比死在宋人手里还要难堪。

残兵败将之中响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许多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中燃起了屈辱的怒火。

金轮法王依旧沉默着,只是他那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他很清楚,一旦卸甲,他这位国师便会立刻沦为阶下之囚,这支残军的指挥权将彻底易手,而他南征失败的罪名,也将会被无限放大,成为政敌攻讦大汗的最好武器。

然而,面对忽必烈那装备精良、兵力数倍于己的军团,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让他再背上一个“抗命不遵”的罪名。

就在这进退维谷,屈辱与死寂交织的时刻,旷野的另一端,从西方的大地尽头,又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如同闷雷滚过的轰鸣声。

这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一条与忽必烈军团同样规模的烟尘巨龙,正在地平线上升腾、翻滚,迅速向此地靠近。

又是一支大军!

赵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迅速辨认着那片烟尘中若隐若现的旗帜。那旗帜的底色是深邃的蓝色,上面绣着的,不是狼头,而是一头展翅欲飞的白色猎鹰。

“是七王子,阿里不哥的军队!”她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但其中的震惊却难以掩饰,“他也来了!”

王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如果说忽必烈的出现是落井下石,那阿里不哥的到来,则让这潭浑水,彻底变成了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

阿里不哥的军队并没有像忽必烈那样摆出咄咄逼人的包围姿态。

他们在距离对峙现场数里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同样列成了整齐的军阵,像一头沉默的猛兽,静静地匍匐在地,与忽必烈的军团遥遥相望,与金轮法王的残兵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之势。

他们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但他们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最强硬的表态。

原本一边倒的压迫局面,瞬间被打破了。忽必烈的银甲将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回头望了望本阵,显然在等待新的指示。

现在,他再也不能轻易地逼迫金轮法王缴械了,因为草原上另一位最具权势的王子,正在旁边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沉默,在三支军队之间压抑地蔓延。

终于,阿里不哥的军阵中有了动作。

一名同样身着重甲的将领,在数名亲兵的护卫下,策马而出。

但他并没有像忽必烈的使者那样径直冲向金轮法王,而是在中间地带便勒住了缰绳。

他翻身下马,摘下头盔抱在怀中,朝着金轮法王的方向,深深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蒙古武将礼,动作一丝不苟。

随即,他用雄浑的声音朗声道:“国师!七王子殿下听闻国师南征归来,特命末将前来迎接!殿下言,国师为我大蒙古血战南方,乃是草原的英雄!无论胜败,功绩不容抹杀,尊严不容玷污!王庭就在前方,殿下愿与国师一同返回大都,向大汗当面述职!”

这番话,与忽必烈使者那句“原地卸甲”形成了天壤之别。

一句“草原的英雄”,维护了金轮法王和所有残兵最后的颜面。一句“一同返回”,则清晰地表明了立场——他阿里不哥,要保下金轮法王。

忽必烈阵中那名银甲将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金轮法王立于原地,沉默了良久。

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第一次泛起了复杂的波澜。

他不是不知好歹的蠢人,他深知,此刻接受阿里不哥的“迎接”,就意味着在这场已经摆到台面上的王子之争中,彻底站到了忽必烈的对立面。

但是,他还有得选吗?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残兵,又看了一眼远处忽必烈那咄咄逼人、已成合围之势的军阵。

最终,他对着阿里不哥的使者,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使者如蒙大赦,立刻上马,返回本阵。

片刻之后,阿里不哥那如同钢铁城墙般的军阵,从中间缓缓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而又安全的通道。

“我们走。”

金轮法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调转马头,率先向着那条通道驰去。

他身后,千余名残兵败将如蒙大赦,紧紧地跟了上去。

他们穿过阿里不哥的军阵,两侧是精神饱满、装备精良的“友军”,他们投来的目光中没有鄙夷,只有同为蒙古战士的敬重。

这支疲惫的队伍,就这样被阿里不哥的军团完整地接纳和包裹在了核心。

随即,这支更为庞大的军队重新合拢,调转方向,开始缓缓地向着大都王庭的方向开拔,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一眼被晾在一旁的忽必烈军团。

王猛混在队伍中,随着人流进入了阿里不哥的军阵。

在这里,他第一次得以近距离地观察这位传说中的七王子。

阿里不哥并没有待在戒备森严的中军大帐,而是与亲卫们一同立马于阵前。

他的年纪看起来比郭靖要小上一些,身形更为粗壮,面容饱经风霜,下巴上留着浓密的络腮胡,眼神锐利如鹰。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并入自己军队的金轮法王等人,眼神中没有丝毫得意或拉拢的意味,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片普通的草原。

队伍向着王庭的方向开拔,形成了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庞大的钢铁洪流。

就在这支军队重新恢复行军秩序,于草原上缓缓推进之时,一声清越嘹亮的鹰唳,穿透了数万马蹄踏地的沉闷轰鸣,从高远的天穹之上清晰地传了下来。

这声音对于草原上的牧民和士兵来说再熟悉不过。

许多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只神骏的苍鹰正在湛蓝的天空下盘旋,它那展开的双翼,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同最锋利的刀刃。

王猛也抬起了头,然而他身旁的赵敏,在听到那声鹰唳的瞬间,整个身体却不易察觉地僵直了。

赵敏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帽檐下的脸色,第一次失去了镇定。

因为赵敏认得那只鹰。那是她曾经饲养、并赠予一位至交亲人的信鹰。

天空中的苍鹰显然也发现了旧主人的气息。

它在空中盘旋了两圈,锁定了下方那庞大的、几乎一模一样的人群中的某一个点,随即发出一声喜悦的鸣叫,双翅一收,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垂直地向着赵敏所在的位置俯冲下来!

这个变故是如此的突然!

一只训练有素的猎鹰,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扑向一个普通的士兵。

它这充满了亲昵和目的性的俯冲,在数万人的军阵之中,就像是在漆黑的夜里点燃了一支火把,瞬间就会将赵敏的身份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周围已经有士兵注意到了这异常的一幕,发出了小声的惊呼。

赵敏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地勒住缰绳,强迫自己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只希望这只愚蠢的鹰能认错人。

可那急速放大,撕裂空气的风声告诉她,一切都晚了。

就在那苍鹰锐利的爪子即将触碰到赵敏的头盔,在这千钧一发、所有秘密都将揭晓的瞬间——

“啾——!”

一声短促而又极具穿透力的呼哨,从不远处的军阵前方响起。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即将扑到赵敏身上的苍鹰,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地一滞,强行中止了俯冲的势头。

它有些不甘地盘旋了一圈,最终还是屈从于主人的命令,振翅高飞,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向着哨声传来的方向飞去。

苍鹰最终落在了七王子阿里不哥抬起的手臂上。

阿里不哥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苍鹰的羽毛,安抚着它躁动的情绪。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向赵敏这边看上一眼,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自家宠物的一次无伤大雅的调皮。

但王猛和赵敏都清楚,这位看似粗犷的七王子,已经用这种方式,发出了一个无声的警告,或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周围士兵的议论声也渐渐平息,只当是王子的猎鹰在空中嬉戏。一场足以致命的危机,就这样被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计谋!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色穹顶,笼罩着沉睡的草原。

营地里,大部分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几堆余烬在寒风中明灭不定。

除了巡逻士兵偶尔走过的脚步声和战马不安的响鼻,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深沉的寂静。

在一顶毫不起眼的帐篷内,光线昏暗,只能勉强视物。

寂静中,帐篷的门帘被夜风吹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道黑影,比夜色更深沉,悄无声息地从那缝隙中滑了进来。

它的动作没有带起一丝风声,轻巧得如同一个幽灵。

黑影在帐篷内盘旋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顶部交叉的木质支架上,收拢了双翼。

是白日里那只神骏的苍鹰。

它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琥珀色的微光,冷静地俯视着帐篷内的一切。

几乎在苍鹰落下的同一瞬间,躺在最外侧的王猛,那双在黑暗中从未真正闭合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他的呼吸没有丝毫变化,身体也保持着放松的姿态,但他的全部心神,已经锁定在了那只不速之客的身上。

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杀意。

他知道,这只鹰,不是来攻击的。

它是信使,也是……敲门砖。

静静地与那只苍鹰对视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地坐起身,目光越过了那只鹰,望向了厚重的帐篷门帘。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足以穿透布帘,传入外面之人的耳中:

“既然阁下来了,不如进来一叙?”

王猛的话音刚落,睡在他身侧的赵敏便也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中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清明与冷静。

她几乎是在王猛坐起身的同一时间,便悄无声息地跪坐起来,熟练地拿起叠放在一旁,还带着体温的皮质外袍,动作轻柔而又迅速地为王猛穿上,并细心地为他整理好衣襟。

而在帐篷的另一角,原本如同一道静谧剪影的小龙女,也已睁开了她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

她没有起身,只是缓缓侧过身来,一只素白的手,轻轻地按在了自己腰间那柄看似柔软,实则锋利无比的剑柄上。

她的姿态看似放松,但整个人的气息,却已如同一柄出了鞘的利剑,随时可以发出致命一击。

就在帐篷内这三人以各自的方式准备就绪之时,厚重的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