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曼陀山庄开始的武神 第513章

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那金色的圆盘在脱手的瞬间,体积暴涨,隐约间,竟有龙吟象吼之声从中传出。

它不再是单纯依靠高速旋转的物理切割,而是裹挟着一股仿佛能镇压万物的磅礴内力,以一种碾压的姿态,撞进了牛群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三头水牛,甚至没能与金轮的实体接触,就被那股无形的巨力直接震碎了内脏。它们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就爆成了一团团血雾,连骨骼都在那股力量下化为了齑粉。

金轮去势不减,继续向前推进,在其面前,无论是活着的疯牛还是堆积的尸骸,尽皆被碾碎、汽化。一条通往王猛的、由血肉铺就的直线通道,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击硬生生地清理了出来。

王猛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脚下的水牛也感受到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开始躁动不安。

他手中的黑色藤蔓再次甩出,这一次的目标,不再是金轮,而是立于金轮之后的金轮法王本人。

金轮法王冷笑一声,身形在血雾中穿行,不闪不避,竟伸出另一只手,迎着那抽来的藤蔓抓去。

他的手掌之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啪!”

藤蔓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掌心,发出的却不是皮肉之声,而是如同金铁交击的脆响。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鞭,竟没能在他手上留下一丝痕迹。他五指合拢,将那条黑色藤蔓牢牢地抓在了手中。

“给我下来!”

金轮法王手臂发力,一股巨力顺着藤蔓传递过去。王猛立足的牛背再也无法承受这股拉扯之力,悲鸣一声,侧翻在地。

王猛在牛背倾倒的瞬间,松开藤蔓,借力向后跃出,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就是现在!

金轮法王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舍弃了藤蔓,身形如电,瞬间跨越了十余丈的距离,欺近到王猛身前。

没有了坐骑的高度优势,没有了藤蔓的距离优势,他要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近身搏杀,将这个屡次破坏他计划的男人,彻底撕碎!

然而,就在他即将攻到王猛面前时,王猛却做出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动作。

王猛非但没有迎击,反而转身就跑,向着侧后方的骑兵乱军中退去。

金轮法王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并非怯战,而是最聪明的战术。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与自己单打独斗,才是愚蠢之举。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追杀了。

他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虽然威力巨大,却也消耗了他不少内力。更重要的是,那一下虽然暂时清空了前方的障碍,但两侧的牛群很快又会合拢。

“撤!向北!!”

金轮法王发出一声暴喝,不再看王猛一眼,转身朝着好不容易被打开的缺口冲去。

残存的、尚有战力的数百名蒙古亲卫,听到国师的命令,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抛下所有伤员和同伴,拼死跟上了金轮法王的脚步,形成一股小小的,却无比精锐的箭头,终于冲出了这片火焰炼狱。

他们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回头,疯了一般地催动着身下同样惊恐的战马,向着茫茫的草原夜色深处亡命奔逃。

大火依旧在燃烧,将这片土地化为焦土。

蒙古人的阵型早已被冲得七零八落,幸存的士兵如同没头的苍蝇,三五成群,各自逃命,整个撤退的队伍被拉成了一条长达数里的、混乱不堪的散乱长线。

就在这片极致的混乱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从一处不起眼的阴影里,悄然驰出了十几骑人马。

他们同样穿着蒙古士兵的服饰,胯下的战马也与蒙古马无异。

他们脸上涂着烟灰,身上带着血污,混在庞大的败兵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们不急不躁,冷静地控制着马速,如同融入溪流的水滴,不远不近地吊在金轮法王那支核心队伍的后方,不动声色地,成为了这支逃亡大军的一部分。

第二百一十三章 忽必烈!

亡命奔逃的马队在漆黑的草原上一直冲出了几十里路。

起初,每个人都在拼命地抽打着身下的坐骑,耳边只有急促的马蹄声和自己沉重的喘息。

身后的那片火光,如同地狱张开的巨口,是他们所有恐惧的源头。

不知跑了多久,当最后一个士兵回头望去时,那片映红了半边夜空的火光,终于被遥远的地平线彻底吞没。

身后的世界,重新被纯粹且深不见底的黑暗所笼罩。

“停下!休整!”你梅没咏咏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金轮法王嘶哑的声音在队伍中响起。

命令下达,这支残兵败将才如同被抽掉了筋骨一般,纷纷勒住缰绳。

许多士兵甚至连下马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躺在冰冷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泥土腥气的空气。

战马也早已到了极限,浑身被汗水浸透,口吐白沫,低头啃食着带露的青草,补充着体力。

嘈杂的战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夜风吹过草原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无数冤魂在低泣。

金轮法王翻身下马,他身上的僧袍已经破烂不堪,脸上沾满了烟灰与血污,显得狼狈至极。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支东倒西歪,一度失去了所有精气神的队伍,眼神晦暗不明。

“清点人数。”金轮法王对着身边一名千夫长下令。

那名千夫长领命而去,很快,一个又一个百夫长将自己麾下幸存的人数报了上来。

随着数字的不断汇总,千夫长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到最后,他拿着那份简陋的统计结果,走到金轮法王面前,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哭腔:

“国师……我们……我们出征时的五千精锐,如今……如今还能站在这里的,不足三成……”

不足三成。

这四个字,如同四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幸存的蒙古将领心上。

金轮法王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扫过眼前这稀稀拉拉、不到一千五百人的队伍。

这就是他此次南征的全部成果。

他甚至知道,这还不是最终的数字。

在后方,或许还会有一些零散的士兵能够凭着马蹄留下的痕迹跟上来,但那又能有多少?

杯水车薪而已。

金轮法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次的损失,已经不是简单的折损兵马了,而是元气大伤。

蒙古集结这样一支精锐的南征大军,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如今几乎全军覆没于此。

他可以想象,这个消息传回王庭,会引起何等巨大的震动。

至少在未来的两三年内,蒙古将再也无力组织起如此规模的南下攻势。

而更致命的是,在他们的西边,那个新兴的大秦帝国,正如同饿狼一般虎视眈眈。

此消彼长之下,蒙古在整个天下棋局中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

许多年以内,想要一统中原的野望……

金轮法王睁开眼,遥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天空,心中一片冰凉。

在这片弥漫着绝望与死寂的临时营地中,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失败的痛苦里。

在那些或躺或坐,神情麻木的蒙古士兵之中,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十几道身影。

他们同样穿着沾满血污和泥土的蒙古皮甲,身上那厚重的羊皮大衣散发着浓郁的膻味与汗臭,几乎能让习惯了这种气味的人都皱起眉头。

他们头上戴着宽大的毛皮帽子,帽檐被刻意拉得很低,在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们的真实面容。他们的脸上,也和周围的同伴一样,涂抹着从战场上带来的烟灰与干涸的血迹,那是最好的伪装。

一名“败兵”正笨拙地为胯下的战马梳理着鬃毛。他的动作有些生硬,显然并不熟悉,但在这片混乱中,没有人会去注意一个普通士兵的动作是否标准。

他的头始终低垂着,仿佛在为失去的同伴而哀伤,但那帽檐下的眼神,却冷静得如同一块寒冰,正通过马匹的遮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不远处那几个围在金轮法王身边的将领。

在营地的另一端,篝火旁,另一个同样打扮的“败兵”正靠着马鞍,小口地啃着坚硬的肉干。

他身边的一个蒙古兵开始低声咒骂,咒骂南人的狡猾,咒骂这场该死的瘟疫。这个“败兵”只是模模糊糊地应和了两声,便不再言语,将自己缩回阴影之中,仿佛一个被吓破了胆的懦夫。

这便是赵敏的计划。

这十几个人,正是王猛,赵敏,小龙女,还有墨家的那些人,当然,阴阳家的大司命和少司命自然也在其中。

因为,提前了解并且学习,对于蒙古人的生活习性和语言都有着基本的了解。

趁着蒙古大军被牛群冲散,全军溃败的极致混乱,他们很轻易地就替换了十几名落单的士兵,穿上他们的衣物,骑上他们的战马,如同水滴汇入大海一般,悄无声息地混入了这支逃亡的队伍。

为了不引起任何怀疑,他们被彻底打散,三三两两地分布在庞大败军的各个角落,从不主动交流,只是模仿着身边那些真正败兵的姿态——或麻木,或沮丧,或疲惫。

此刻,整个蒙古败军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与巨大损失的悲痛之中,军心涣散,人人自危。根本没有人有心思,也没有能力去仔细甄别身边每一个同伴的身份。

队伍在沉默中再次踏上了路途。

夜色深沉,除了马蹄踏在草地上的闷响和偶尔响起的疲惫咳嗽,再无其他声音。金轮法王的决定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返回最近的据点,无异于将这场惨败的消息提前公之于众。

他作为国师,此次南征的主帅,必须亲自回到大都,回到大汗的面前,亲口陈述这场失败的始末,并承担所有后果。

这是他作为国师最后的尊严,也是他无法逃避的责任。

于是,这支残兵败将,便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踏上了返回政治心脏的漫长归途。

赵敏骑在马上,身形微微起伏。她将帽檐压得更低,看似在打盹,实则精神高度集中。她的目光偶尔会扫过队伍中几个不起眼的角落,与其他几个伪装者进行无声的交流。

金轮法王的这个决定,对她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如果他们只是去往边境的据点,那么一旦蒙古的军事体系重新运转起来,进行严格的甄别,他们这十几个人很难不暴露。

但现在,他们正跟随金轮法王本人,前往防备最为空虚、政治斗争最为复杂的大都王庭。

这支刚刚经历惨败的队伍,本身就是一块移动的“混乱招牌”,没有人会在这时过来盘查他们。

队伍行进得并不快。人和马都已是强弩之末。

沿途不断有零星的散兵从后方追赶上来,汇入队伍,让这支残军的规模有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补充,同时也让整个队伍的构成变得更加混杂,为王猛等人的伪装提供了更好的掩护。

惨淡的行军持续了七八日。

连日的风餐露宿与精神上的重压,让这支本就士气低落的队伍愈发显得萎靡不振。

许多士兵甚至连擦拭兵刃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机械地跟随着前方的队伍,漫无目的地挪动着。

就在这样一个昏沉的午后,当队伍翻过一道平缓的沙丘时,前方的斥候突然勒马停下,发出了警示的呼哨。

沉闷的行军队伍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活力,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眯着眼睛望向遥远的地平线。

只见在天与地的交接处,一条黑线正在缓缓蠕动和扩大。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条黑线逐渐分化成无数个移动的黑点,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盔甲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汇成一片刺眼的、流动的铁色光海。

那是一支军队,一支装备精良、队列整齐的蒙古军团。

一种异样的气氛在残兵败将之中蔓延开来。他们本以为会看到劫后余生的同胞,看到来自王庭的援军。

然而,前方那支军队所散发出的肃杀之气,却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了不安。

那支军团的数量至少在五千以上,军容严整,与他们这支狼狈的败军形成了天壤之别。

更重要的是,他们行进的方向,与自己等人返回大都的方向,几乎是背道而驰。

金轮法王策马来到队伍的最前方,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面在风中飘扬的主帅大旗。当他看清大旗上那个用金线绣成的狼头图腾时,他的脸色,变得比身后那铅灰色的天空还要阴沉。

那是……四王子忽必烈的亲卫军团。

赵敏混在队伍中,同样看清了那面旗帜。

她不动声色地与不远处的王猛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却已是波澜起伏。

她知道,草原上的另一场风暴,比襄阳城外的大火,更加凶险的政治风暴,已经提前到来了。

这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军队,绝不是来迎接他们的。

他们是来“清算”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 身份暴露?

王猛催动身下的坐骑,不着痕迹地靠近了赵敏几步,两人几乎马头并着马头,混在骚动的人群中,毫不起眼。

“怎么回事?”王猛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寒风中的耳语,只有身边的赵敏能勉强听清,“这不是你们蒙古的军队吗?

为何人人如临大敌?”

赵敏的视线依旧锁定着远处那面狼头大旗,帽檐下的俏脸冷若冰霜。她没有回头,嘴唇微动,声音比王猛更轻,更细:

“是蒙古的军队,但不是‘我们’的军队。”

赵敏顿了顿,组织着语言,用最简洁的方式解释这其中波诡云谲的利害关系:“此次南征,是大汗蒙哥亲自下的旨意,金轮法王代表的是大汗的意志。

而前面那支军队,旗帜上是四王子忽必烈的狼头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