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光下的小被子
“咚”
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这顶本还算宽敞的轿子。
原本是为了体谅王猛的身体才调来的轿子。
可在加入了四个截然不同的存在后,已经不能称之为轿子了。
它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充满了极致矛盾与张力的移动囚笼。一个由一具虚弱的男性肉体,和四具体态、心境、气息都截然不同的女性肉体,所强行挤压、拼凑而成的大床。
他那虚弱的身体,被夹在了最中间,动弹不得,像一块被四座大山死死压住的、可悲的肉饼。
左边,依旧是李青萝那滚烫、柔软、充满了独占欲的丰腴身体。
右边,则换了人。
原本偶尔撩拨他的女人,被挤到了更靠外的位置。
取而代之的,是灭绝师太。
这位美艳的道姑,因为颠簸,开始被迫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紧紧挨着王猛。
她那身道袍,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其下的僵硬与紧绷,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灼热警告。
王猛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杂着药草与淡淡皂角味的、清苦禁欲的气息。
而他的身后,则靠着一个冰凉、光滑、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生命力的存在。
是谁不言而喻。
她身上没有任何香味,只有一股如同山巅清雪般的、最纯粹的、属于人体的干净气息。
她就那么静静地靠着,呼吸平稳,仿佛靠着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块冰冷的岩石。
可这份漠然,却比任何火热的纠缠,都更能点燃周围的火焰。
而被挤到最前面的那个女人,则只能委委屈屈地,将她那被黑纱包裹的修长玉腿,蜷缩在轿内仅剩的一点空间里。
她那双妩媚的桃花眼,却像是看戏看得最入神的观众,饶有兴致地,在李青萝关怀、灭绝师太怪异但是却又享受的脸色、李沧海平静的眸、以及王猛那生不如死的表情之间,来回流转。
唇角的笑意,愈发地深邃、妖媚。
轿内那死一般的寂静,最终被一声轻柔的、却又无比清晰的轻笑声,彻底撕碎。
咯咯……”笑声来自于被挤在最前面的女人。
这笑声,如同一串清脆的银铃,在狭小窒闷的空间里响起。
可听在众人耳中,却不带半分的悦耳,反而像是一把小小的、锋利的钩子!
王猛看见这个好似穿着丝袜的女人,用一种极其优雅、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姿态,微微侧过那成熟妩媚的脸,目光穿过美艳道姑和王猛之间的缝隙,精准地落在了李青萝的脸上。
她那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中,盈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看戏神情。
她朱唇轻启,声音柔媚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主动发问的压迫感。
“青萝,还没给我介绍一下呢,这位是……?”
她的话,看似是对李青萝说的,可那“这位”二字,却像一道实质的、带着温度的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被众人夹在中央的王猛身上。
这一问,轿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灭绝师太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
而李沧海,依旧如同一尊玉雕,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可王猛却感觉自己背后的那具光滑玉体,似乎……更凉了。
唯有李青萝,在这道问题的逼视下,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到了极限,如同被踩到尾巴的母猫!
没有丝毫的犹豫。
仿佛这个问题,她已经在心中演练了千百遍。
她那抓着王猛的手猛地一紧,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断。
她挺直了腰,用一种近乎是宣告般的、不容置疑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家夫,王猛!”
“家夫”二字,掷地有声!
紧接着,李青萝又立刻转过头,用一种截然不同的、温柔得几乎要掐出水来的语气,对着王猛介绍道。
“猛官,这位,是来自于大秦帝国农家的田言姑娘。”
她的目光,如同一把温柔的刀,在王猛和田言之间,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是这一次,死寂之中,多了一丝胜利者的炫耀,一丝失败者的不甘,以及一丝……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入陷阱的、心满意足的笑意。
王猛那因为虚弱而有些迷茫的脑海之中,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信息洪流,瞬间炸开!
大秦帝国?
田言?
农家?
这些名词,仿佛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一段被他遗忘的、深埋在灵魂深处的记忆。
七国争霸的宏大史诗!
秦时明月!
“田言”这两个字,更是如同那洪流中最耀眼的明珠,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心神!
农家烈山堂大小姐,“女管仲”,农家第一智囊,执掌着“地泽二十四”杀手情报网络……她心机深沉,智计百出,以女子之身,搅动着整个农家、乃至整个大秦帝国的风云!
她善于伪装,一面是体弱多病、人畜无害的大小姐,一面又是冷酷无情、算无遗策的罗网天字级杀手——惊鲵!
原来是她!
原来,这个从一出现就浑身散发着极致成熟与妖媚气息的女人,竟然是那位以一己之力,将整个农家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农家的大小姐”!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王猛脑中的所有迷雾!
他瞬间明白了她那看似慵懒、实则充满探究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也明白了她那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每一句意有所指的话语背后,所隐藏的深意!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在看一个男人!
她是在评估!
是在分析!
是在用她那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剖析他这个突然出现在曼陀山庄的、身上充满了谜团的“外来者”!
他身上的伤、他的内力、他与李青萝、李沧海之间的诡异关系……这一切的一切,在她的眼中,都不过是一道道等待她去破解的、充满了价值的谜题!
这是一个危险的女人。
就像是一朵妖艳邪恶的玫瑰花一样。
肉体的折磨尚有尽头,可一旦被卷入这个女人的算计之中,那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那因为虚弱而沉重的眼皮,猛地睁开了一线,用尽全力,看向了那个正对他露出妖媚微笑的女人。
而田言,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注视。
那双妩媚的桃花眼微微弯起,唇角的笑意,愈发地深邃、妖媚了。
她似乎,很满意王猛此刻终于“清醒”过来的表情。
回曼陀山庄的路程并不长,最多就只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但一刻钟的路程,仿佛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当轿子终于“咚”的一声,沉稳地落在坚实的地面上时,轿内那四个形态各异的女人和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的王猛,几乎同时在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接着,轿帘被人从外面恭敬地掀开。
刺目的光芒和鼎沸的喧嚣,如同一股狂暴的浪潮,瞬间冲破了轿内那压抑、昏暗、暧昧的结界,狠狠地拍在了每个人的脸上。王猛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而当他再次睁开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这……还是他记忆中那个清幽雅致、宁静得如同世外桃源的曼陀山庄吗?
别看从他们离开到回来,也就只不过半天的功夫,可此时此刻的曼陀山庄,却早已不复之前的模样。
整个前庭,几乎被人满为患的景象彻底占领!
数十辆巨大的、由马拉拽的板车和几辆装饰朴素却用料考究的马车,将原本宽敞的前庭院挤得水泄不通。
数百个穿着粗布短打、膀大腰圆的苦工,如同辛勤的蚂蚁,正吆喝着、将一个个巨大的木箱、成捆的兵器、甚至是一车车的用麻袋编纂出来的粮草袋子和陶瓷罐子,从那些板车上卸下,然后流水线般地朝着山庄的各个库房搬运而去。
李青萝仿佛察觉到了王猛眼神中的惊愕与疑惑。
她动作温柔地,搀扶着王猛那虚弱的身体。
带着一丝香甜气息的红唇,凑到了他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能听到的、夹杂着浓浓不屑与一丝隐秘忌惮的语气,轻声解释道:“猛官,别在意这些。这些……都是田言带来的货物。”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不远处那个正欣赏着这片“盛景”的女人听到。
“她们秦人要来我们大宋,路途遥远,中间还要经过蒙古人的地盘。
蒙古人贪婪成性,若是直接带着大量的金银钱币过境,会被他们以重税的名义,刮掉一层皮!”
说到这里,李青萝的语气中,带上了一抹她身为江南人,对那些北方蛮族根深蒂固的鄙夷。
“所以,像田言这种精于算计的商人,往往都会在进入蒙古境内之前,就将大量的钱币,换成那些地方最紧俏、最值钱的货物,比如北地的皮毛、药材,甚至是他们从西域搞来的香料。”
她的呼吸喷在王猛的耳廓上,带来一阵阵湿热的痒意。
“如此一来,在蒙古人那边,她只需要以商队过境的名义,缴纳一笔极低的货物税,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入我们大宋的境内了。
等到了咱们的地盘,再将这些货物一出手。
嘿,那可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
里外里,不知道要多赚多少!”
李青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对这种商业手段的了然于心,以及……一丝对田言这种“唯利”、商人本性的深深不屑。
“原来是这样。”
话音未落。
身旁传来脚步声。
她的脚步很轻,赤足踏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可她的存在感,却比那数百个吆喝着的苦工加起来还要强烈。
她走到了李青萝的面前,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淡然地扫过庭院中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最后,带着一丝纯粹的、不解的疑惑,轻轻地“哼”了一声。
“阿萝这里不是王庄吗?”
她的声音空灵而清澈,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质感。
“什么时候改的名?”
李青萝面色不变,她深吸一口气,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放得无比柔和,带着一种婉转与关切。
“小姨……看来,岁月流转,光阴已逝,您沉睡的这段时日,确实是太久、太久了。
这些年,世事变迁,早已是物是人非。”
她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而是巧妙地将话题引到了“时间”与“休息”之上。
“您看,您一路劳顿,想必也乏了。
这里人多嘴杂,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不如……您先随侍女去安顿下来,好生歇息一番,再慢慢了解这些年发生的种种变故,也不迟。”
她立刻转过身,将自己全部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过度的注意力,重新灌注到了王猛的身上。
她那丰腴柔软的身体,几乎是整个人都倚靠了过去,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充满了占有欲的姿态,将王猛的身体完全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下。
“猛官,你伤得重,我们回去。”
她的声音,瞬间又变得柔情似水,她就这么半抱着、半搀扶着王猛,完全无视了身后那三道——李沧海的平静、美艳道姑淡淡的嫉妒、以及田言那愈发玩味的——足以将人后背烧穿的目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那座位于山庄最幽静的庭院,快步走了回去。
回到李青萝那间充满了幽兰香气的闺房。
小楼寂静,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王猛被李青萝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每一步都踏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没有选择躺上那张刚换了没多久,足以让三四个人打滚的奢华大床,而是径直走到窗边的紫檀木圆桌旁,几乎是抢也似地抓起桌上的那把白玉茶壶,也不用杯子,就这么对着壶嘴,喝里面温热的浓茶。
“咕咚、咕咚”地,一口气灌了下去。滚烫的茶水,如同一条火线,从他的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然后炸开,化作一股股暖流,迅速冲向他那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
原本因为寒冷而迟滞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重新激活,欢快地奔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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