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三妻四妾 第16章

作者:奶耶子

  “哎。”

  ……

  左右不过百步不到的距离,顾瑜和黛玉也没带香菱紫娟她们出来趟雪。

  两人并肩走着,耳边虽有些许风雪的喧嚣,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宁静感,可惜片刻便到了梨香院。

  且说宝玉中午等贾母睡中觉,左右下午无事,又听说宝钗身子不大好,便趁着雪停了来至梨香院中,先入薛姨妈室中来,正见薛姨妈打点针黹与丫鬟们呢。

  宝玉忙请了安,薛姨妈一把拉了他,抱入怀内,笑说:“这天渐渐冷起来,我的儿,难为你想着来,快上炕来坐着罢。”命人倒滚滚的茶来。

  宝玉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便问道:“哥哥不在家?”薛姨妈叹道:“他是没笼头的马,天天忙不了,那里肯在家一日。”

  宝玉道:“姐姐可大安了?”薛姨妈道:“可是呢,你前儿又想着打发人来瞧他。他在里间不是,你去瞧他,里间比这里暖和,那里坐着,我收拾收拾就进去和你说话儿。”

  宝玉听说,忙下了炕来至里间门前,只见吊着半旧的红软帘。宝玉掀帘一迈步进去,先就看见薛宝钗坐在炕上做针线。

  头上挽着漆黑油光的儿,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绫棉裙,一色半新不旧,看去不觉奢华。

  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罕言寡语,人谓藏愚,安分随时,自云守拙。

  宝玉一面看,一面问:“姐姐可大愈了?”宝钗抬头只见宝玉进来,连忙起身含笑答说:“已经大好了,倒多谢记挂着。”

  说着,让他在炕沿上坐了,即命莺儿斟茶来。

  一面又问老太太姨娘安,别的姐妹们都好,一面看宝玉头上戴着累丝嵌宝紫金冠,额上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

  身上穿着秋香色立蟒白狐腋箭袖,系着五色蝴蝶鸾绦,项上挂着长命锁、记名符,另外有一块落草时衔下来的宝玉。

  宝钗笑着说道:“成日家说你的这玉,究竟未曾细细的赏鉴,我今儿倒要瞧瞧。”

  说着便挪近前来。宝玉亦凑了上去,从项上摘了下来,递在宝钗手内。宝钗托于掌上,只见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五色花纹缠护。

  宝钗看毕,又从新翻过正面来细看,口内念道:“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念了两遍,又回头向莺儿笑道:“你不去倒茶,也在这里发呆做什么?”

  莺儿嘻嘻笑道:“我听这两句话,倒像和姑娘的项圈上的两句话是一对儿。”

  宝玉听了,忙笑道:“原来姐姐那项圈上也有八个字,我也赏鉴赏鉴。”

  宝钗道:“你别听他的话,没有什么字。”宝玉笑央:“好姐姐,你怎么瞧我的了呢。”

  宝钗被缠不过,因说道:“也是个人给了两句吉利话儿,所以錾上了,叫天天带着,不然,沉甸甸的有什么趣儿。”

  一面说,一面解了排扣,从里面大红袄上将那珠宝晶莹黄金灿烂的璎珞掏将出来。

  宝玉忙托了锁看时,果然一面有四个篆字,两面八字,共成两句吉谶。

  宝玉看了,也念了两遍,又念自己的两遍,因笑问:“姐姐这八个字倒真与我的是一对。”

  莺儿笑道:“是个癞头和尚送的,他说必须錾在金器上——”宝钗不待说完,便嗔她不去倒茶,一面又问宝玉从那里来。

  宝玉此时与宝钗坐的还算近,只闻一阵阵凉森森甜丝丝的幽香,竟不知系何香气,遂问:

  “姐姐熏的是什么香?我竟从未闻见过这味儿。”宝钗笑道:“我最怕熏香,好好的衣服,熏的烟燎火气的。”

  宝玉道:“既如此,这是什么香?”宝钗想了一想,笑道:“是了,是我早起吃了丸药的香气。”

  宝玉笑道:“什么丸药这么好闻?好姐姐,给我一丸尝尝。”宝钗笑道:“又混闹了,一个药也是混吃的?”

  正说话间,就听到外面人说道:“林姑娘和瑜少爷来了。”

第二十六章 改变剧情

  话犹未了,林黛玉已摇摇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顾瑜。

  一见了宝玉,黛玉便笑道:“哎哟,我来的不巧了!”

  宝玉等忙起身笑让座,宝钗因笑道:“这话怎么说?”

  黛玉原还想再打趣几句,又想到顾瑜就在旁边,便熄了这个心思,只笑道:

  “要来一群都来,要不来一个也不来。今儿宝二哥来了,明儿我和瑜表哥再来,如此间错开了来着,岂不天天有人来了?也不至于太冷落,也不至于太热闹了。姐姐如何不解这意思?”

  宝钗看了看后面的顾瑜,只一眼就错开了视线,心跳却不为人知的有些微微加速,也忘了开口回黛玉了。

  宝玉因见她外面罩着鹅黄色羽缎对衿褂子,和顾瑜穿的一样,心里有些奇怪的失落感,仿佛自己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偷了一样。

  因问:“下雪了么?”底下婆娘们道:“下了这半日雪珠儿了。”

  宝玉道:“取了我的斗篷来不曾?”

  黛玉便笑着对宝钗道:“是不是,我来了他就该去了。”

  宝玉听到这话一急,连忙解释道:“我多早晚儿说要去了?不过拿来预备着。”

  宝玉的奶母李嬷嬷站在一旁,也不管几人聊天气氛如何,直接开口说道:“天又下雪,也好早晚的了,就在这里同姐姐妹妹一处玩玩罢。姨妈那里摆茶果子呢。我叫丫头去取了斗篷来,说给小幺儿们散了罢。”宝玉顿了顿,便答应了。

  只是再一转头,他又看到顾瑜和林妹妹偏头说这话,心里异样感更加强烈,不由得出声打断道:

  “瑜兄弟这会子怎么有功夫过来了?”

  顾瑜止住话头,看了两眼宝玉,总觉得他在这里有些碍眼,没看到自己在逗妹妹开心吗?

  “听说宝姐姐病了,我心里一直记挂着,左右离这儿也不远,便和林妹妹一起过来看望一下。”

  宝钗脸上微微一红,连忙笑着感谢:

  “这大冷天的哪里就值得这样过来?我不过身子不大爽利,到今天已经好多了,倒难为林丫头自己都体弱,还要跑出来了。”

  说着宝钗就去牵着黛玉的手轻声说笑,只是顾瑜总觉得刚才宝钗若有若无的看了自己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一时间三人聚成一团,没人理会旁边的宝玉,显得他就像唯一的局外人了一般,还不等他生出郁气,这里薛姨妈已摆了几样细茶果来留他们吃茶。

  宝玉神色放松了一些,和众人一起出去落座,又夸了夸前日在那府里珍大嫂子的好鹅掌鸭信。

  薛姨妈听了,忙也把自己糟的取了些出来,又把顾瑜刚送来的几盒糕点全摆出来了,又笑道:

  “也亏得瑜哥儿这般拘谨,宝丫头也不值当什么,过来玩玩还带了这么些个礼,这迎客轩的糕点平日里可是想买都难一时买到。”

  宝钗抿嘴一笑,又站起身来感谢一回,顾瑜连忙谦虚两句。

  黛玉眨眨眼睛,她可没想到自己在院里常吃的零嘴还是个稀罕物,只是看着两人在那“眉来眼去”的,突然又觉得不是那么好吃了。

  宝玉不知怎的,突然就只捡着薛姨妈的鸭掌吃了几口,又笑道:“这个须得就酒才好。”

  薛姨妈便令人去灌了最上等的酒来。李嬷嬷一看,连忙上来劝阻道:“姨太太,酒倒罢了。”宝玉央道:“妈妈,我只喝一钟。”

  李嬷嬷却不松口:“不中用!当着老太太、太太,那怕你吃一坛呢。想那日我眼错不见一会,不知是那一个没调教的,只图讨你的好儿,不管别人死活,给了你一口酒吃,葬送的我挨了两日骂。姨太太不知道,他性子又可恶,吃了酒更弄性。有一日老太太高兴了,又尽着他吃,什么日子又不许他吃,何苦我白赔在里面。”

  薛姨妈笑道:“老货,你只放心吃你的去。我也不许他吃多了。便是老太太问,有我呢。”一面吩咐小丫鬟:“来,让你奶奶们去,也吃杯搪搪雪气。”

  那李嬷嬷听如此说,只得和众人去吃些酒水。薛姨妈又亲自给顾瑜倒了杯酒以示亲近,顾瑜连忙接了过来,一杯热酒一饮而尽,让薛姨妈脸上笑容更多了几分。

  宝玉见烦人的李妈子终于走开了,放松下来,又说道:“不必温暖了,我只爱吃冷的。”薛姨妈忙道:“这可使不得,吃了冷酒,写字手打飐儿。”

  见宝钗张口欲言,顾瑜眉头一挑,开口笑道:“宝兄弟,亏你每日家杂学旁收的,难道就不知道酒性最热,若热吃下去,发散的就快;若冷吃下去,便凝结在内,以五脏去暖他,岂不受害?从此还是不要吃那冷的了。”

  宝玉虽受了一顿说教,可听这话颇有情理,便放下冷酒,命人暖来方饮。

  宝钗目光一闪,暗地里不断打量着顾瑜,她方才正想着这番话呢,没想到顾瑜竟然所思所想和她一样,莫非是心有灵……呸呸呸!

  黛玉磕着瓜子儿,只抿着嘴笑,可眼睛却落在宝钗脸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瞥了一眼顾瑜,看他还要弄出什么花样来。

  顾瑜却又老神在在的只在旁边埋头吃喝,一副无情干饭机器的模样。

  可巧黛玉的小丫鬟雪雁走来与黛玉送小手炉,黛玉因含笑问他:“谁叫你送来的?难为他费心,那里就冷死了我!”

  雪雁道:“紫鹃姐姐怕姑娘冷,使我送来的。”黛玉一面接了,抱在怀中,又看看顾瑜把视线投过来,便朝他一笑,笑道:

  “也亏你倒听她的话,却怕是忘了瑜表哥特意送我过来的,怎么会出问题。”

  宝玉听这话,心里被噎了一下,闷闷的看了顾瑜两眼,自顾自的又喝了一杯酒,只觉得要是自己也住在林妹妹身边肯定也能做到这般。

  宝钗不知在想些什么,也没说话,薛姨妈见场面一时居然沉寂下来,便开口笑道:

  “你素日身子弱,禁不得冷的,他们记挂着你倒不好?”

  黛玉笑道:“姨妈不知道。幸亏是姨妈这里,倘或在别人家,人家岂不恼?好说就看的人家连个手炉也没有,巴巴的从家里送个来。不说丫鬟们太小心过馀,还只当我素日是这等轻狂惯了呢。”

  薛姨妈道:“你这个多心的,有这样想,我就没这样心。”

  说话时,宝玉已是三杯过去。李嬷嬷又上来拦阻。宝玉正是有些郁闷之时,那肯不吃。

  宝玉只得屈意央告:“好妈妈,我再吃两钟就不吃了。”李嬷嬷道:“你可仔细老爷今儿在家,提防问你的书!”

  宝玉听了这话,便心中更不自在,慢慢的放下酒,垂了头。

  黛玉见场上气氛一下子有些沉闷,顾瑜也停了动作抬头打量,连忙说道:

  “别扫大家的兴!舅舅若叫你,只说姨妈留着呢。这个妈妈,他吃了酒,又拿我们来醒脾了!”

  一面只悄悄的撺掇宝玉道:

  “别理那老货,咱们只管乐咱们的。”

  那李嬷嬷不知黛玉的意思,因说道:“林姐儿,你不要助着他了。你倒劝劝他,只怕他还听些。”

  黛玉心里一急,也不去看顾瑜了,冷冷地看了一眼李妈妈,不禁冷笑道:“我为什么助他?我也不犯着劝他。你这妈妈太小心了,往常老太太又给他酒吃,如今在姨妈这里多吃一口,料也不妨事。必定姨妈这里是外人,不当在这里的也未可定。”

  李嬷嬷听了,又是急,又是笑,说道:“真真这林姐儿,说出一句话来,比刀子还尖。你这算了什么。”

  宝钗也忍不住笑着,把黛玉腮上一拧,说道:“真真这个林妹妹的一张嘴,叫人恨又不是,喜欢又不是。”

  薛姨妈也打圆场说:“别怕,别怕,我的儿!来这里没好的你吃,别把这点子东西唬的存在心里,倒叫我不安。只管放心吃,都有我呢。越发吃了晚饭去,便醉了,就跟着我睡罢。”

  又命下人道:“再烫热酒来!姨妈陪你吃两杯,可就吃饭罢。”宝玉听了,方又鼓起兴来。

  李嬷嬷见状,只得底下吩咐小丫头子们:“你们在这里小心着,我家里换了衣服就来,悄悄的回姨太太,别由着他,多给他吃。”说着便家去了。

  这里虽还有三两个婆子,都是不关痛痒的,见李嬷嬷走了,也都悄悄去寻方便去了。只剩了两个小丫头子,乐得讨宝玉的欢喜。

  幸而薛姨妈千哄万哄的,只容他吃了几杯,就忙收过了。做的酸笋鸡皮汤,宝玉痛喝了两碗,又吃了半碗碧粳粥。

  一时间薛林二人也吃完了饭,都偷偷的看顾瑜在那里细嚼慢咽的,连吃饭都那么好看。之后酽酽的沏上茶来大家吃了。薛姨妈方放了心。

  雪雁等三四个丫头已吃了饭,进来伺候。见天色已晚,黛玉看向顾瑜,两人对视一眼便明白了心中所想,一块儿起身告辞。

  宝玉正发懒着,见两人突然要走,连忙道:“你们要走,我也一同走了就是。”

  黛玉也没去回话,只看了看今天好像有些不对劲的宝姐姐,心里有些莫须有的警惕,只笑道:

  “我和瑜表哥来了这一日,也该回去了。我还答应了瑜表哥帮他温书呢。”

  几人就要离去,小丫头忙捧过斗笠来,宝玉便把头略低一低,命她戴上,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林妹妹怎么一直不理会他,觉得更加不舒服,却也不知为何。

  那丫头便将着大红猩毡斗笠一抖,才往宝玉头上一合,宝玉便烦躁说道:“罢,罢!好蠢东西,你也轻些儿!难道没见过别人戴过的?让我自己戴罢。”

  黛玉见那丫鬟一脸委屈的退在一旁,两弯柳眉微微蹙起,正想开口劝他亲善些,可又看到顾瑜也在那摆弄斗篷,也顾不得去劝诫了,连忙站在炕沿上,让顾瑜靠过来,红着脸帮顾瑜轻轻的戴上。

  顾瑜轻轻一笑,惹来一个傲娇的白眼,等黛玉帮他系好了,这才转身对着宝玉道:“宝兄弟,我来帮你罢?”

  宝玉看了看顾瑜俊美的脸蛋,心里的无名烦躁去了大半,便道谢了一声,由着顾瑜帮他戴上了。

  见几人就要走,薛姨妈忙道:“跟你们的妈妈都还没来呢,且略等等不迟。”

  宝玉一听还要等那老货,有些不耐烦道:“我们倒去等他们,有丫头们跟着也够了。”薛姨妈不放心,到底命两个妇女跟随他罢。几人道了扰,一径出了门,各回各家了。

  只不过看着两人出奇的一致的褂子斗篷,宝玉又有些憋闷,却不知缘由,只能赌气似的快步离开。

  今天这火气太过蹊跷,他有心发作,可又实在没道理,只能硬憋着,真是难为他这般受气了。

  贾母尚未用晚饭,知道宝玉是从薛姨妈处来,更加喜欢。因见宝玉吃了酒,遂命他自回房去歇着,不许再出来了。又命人好生看侍着。

  忽想起跟宝玉的人来,遂问众人:“李奶子怎么不见?”众人不敢直说家去了,只说:“才进来的,想有事才去了。”

  宝玉心里的气一下子有了宣泄口,踉跄回头道:“他比老太太还受用呢,问他做什么!没有他只怕我还多活两日。”一面说,一面来至自己的卧室。

  只见笔墨在案,院里的丫鬟碧痕先接出来,笑说道:“好,好,要我研了那些墨,早起高兴,只写了三个字,丢下笔就走了,哄的我们等了一日。快来与我写完这些墨才罢!”

  宝玉忽然想起早起的事来,笑道:“我写的那三个字在那里呢?”

  碧痕一边帮宝玉拍下残雪一边笑道:

  “这个人可醉了。你头里过那府里去,嘱咐贴在这门斗上,这会子又这么问。我生怕别人贴坏了,我亲自爬高上梯的贴上,这会子还冻的手僵冷的呢。”

第二十七章 莺儿助攻

  宝玉听了,心里一阵感动,笑道:“我忘了。你的手冷,我替你渥着。”

  说着便伸手携了碧痕的手,同仰首看门斗上新书,写着“绛云轩”。

  宝玉看着又问:“袭人姐姐呢?”碧痕向里间炕上努嘴。宝玉一看,只见袭人和衣睡着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