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三妻四妾 第19章

作者:奶耶子

  二楼正喝着酒的朱邤心神一震,下意识看向李文松旁边那人,有种强烈的预感,他就是顾瑜。

  众人一听是个从未听过的名字,议论声更大了,都在询问这顾瑜是什么来历。

  李文松此时已经清醒过来了,见孔承礼投来目光,连忙捅捅顾瑜让他起身。

  顾瑜心里暗叹一声,脸上努力撑起得体的微笑,起身朗声说道:“国子监顾瑜,见过诸君。”

  玉石之声压下楼中私语声,如林籁泉韵,顿时吸引住了在场的注意力。

  再一看容貌,整个大厅能看到的人呼吸都轻了一分,只有少数人随后更加粗重。

  一楼的只能听个响,脑海中也不禁浮现起一个和孔承礼一般温润如玉的佳公子形象。

  朱邤听着旁边的低声赞叹声,仿佛看到顾瑜的距离离自己越来越远,神色几经变幻,终于坚定了原来的想法。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就有几位平日里有些妒忌顾瑜成绩普通却能和孔承礼李文松他们亲近的国子监学生藏在人堆里出声了。

  “…他在学里一向成绩平平,怎么会压过这么多解元夺得第一?”

  “听说平日里和孔承礼李文松他们十分亲近,关系非同寻常啊…”

  “看他长得如此俊美…”

  “…哇…”

  旁边不熟悉的人听到这等内幕登时来了精神,示意多说点。

  很快几乎楼上楼下好像都知道了那么点“真相”,是孔承礼以自己文名作垫子捧一捧顾瑜出名呢。

  顾瑜早就面不改色地坐下,置若罔闻,台上孔承礼也是不为所动,让人把顾瑜的那张纸送上去以后,又开口说道:

  “接下来便由王兄为大家吟诵此诗。”

  自己却坐下以示避嫌。王守义一愣,反应过来便起身来到高台正中,等下边渐渐安静下来后,高声吟道:“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王守义声音偏清朗,吟诵此诗正是如虎添翼,在场众人都是有真学问的人,文学造诣不低,很快便沉浸在诗的意境之中。

  后面两句,王守义一转高昂为平淡,声音渐渐朴实。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声临其境的朗诵让台上的二十人又回味一番,终于憋不住交流起来。

  “千山、万径,绝、灭,一字未见冬见雪,却描出大雪封山的绝美之景,有王摩诘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之意了。”

  “后面我看还是寒江雪最为精妙,江中有雪,实在是将大雪之景写尽了,却不露分毫,全凭人自己回味过来,实在是精彩!”

  “是极是极!”

  “诶,我看还是孤独二字用的巧。和上两句千万形成对比,实乃妙绝。”

  “……”

  台上可谓是最强的一批选手,言语间便将此诗说的差不离了,台下些许还没想到地方的人一听更是忍不住击节赞叹,对先前认为的造势看法也动摇起来。

  朱邤咬咬牙,看着成为众人焦点的顾瑜,终于站起身来喊道:

  “顾兄平日里在国子监成绩平平,连国子监前二十都进不去,今日怎么…”

  顾瑜闻声看去,不禁脸色一黑,连开口搭理的欲望都没了,直接转过头去。

  朱邤嘴角一抽,看向李文松道:“听说李兄和顾兄平日里十分亲近,闻兄素有诗才,莫非是李兄日日教导…?”

  众人听着这意味深长的话,再一看顾瑜面容,脸上带着懂得都懂的莫名深意。

  李文松眼睛一瞪,站起身来就要开口骂他。朱邤抢先一步说道:

  “当然!在下对于此诗十分佩服,不知顾兄可还有佳作供我等欣赏?也好让外人知晓顾兄往日不过是庄王之作。绝非偷龙转凤,沽名钓誉之徒。”

  这话就差点明暗示顾瑜此诗不是自己写的,而是别人代写的了,若是处理不好便是一个污名,士林唾弃,更何况以顾瑜的身份…

  一想到这李文松冷汗都要下来了,他可是知道顾瑜是临场发挥,说不定就是灵光一现。这仓促之间如何又能在压力之下再写出一篇佳作?

  孔承礼也想开口声援,可以他的顾瑜好友身份实在是不好发挥,何况台上有几人也是盯着他似笑非笑。

  虽然他们自认确实比不上那篇江雪,但孔承礼为了扬名直接扣下他们的诗作看都不看。还是让他们有些不爽。

  一张试卷都是八十多分,结果你孔承礼直接把他们的丢进垃圾桶,拿出一张卷子说你们的都是垃圾。

  虽然看完以后算分数确实一百分比他们厉害,但还是心里很不爽。

  眼看有人挑刺,虽然他们做不出这种事,但是看戏还是有些解气的。

第三十一章 夺酒

  顾瑜面色一沉,他是真的不想出风头,奈何天不遂人愿,被宫里那位狠狠地拿捏住了。

  本想露个面赚个开门红见好就收,也不至于太过招摇,可谁知这蠢货是跟狗皮膏药一般紧追不舍,真是让人手痒痒。

  正准备开口,楼上突然下来一个衣着精致的侍女,端着的盘子上摆着三杯酒。原本略显吵闹的场上一静,都看了过来。

  侍女落落大方的站在场中说道:“国子监顾瑜何在?郡主颇为欣赏,特赐酒三杯。”

  “拿我家的酒赏我……”

  顾瑜心里无语,踌躇一二还是起身走过去。他虽不善饮酒,可也没人信他三杯都喝不下啊。

  如果不过去就是不给郡主面子,今天这场合,这样搞就是在结仇了。

  李文松抬了抬手,还是没拉住顾瑜的衣袖,面色古怪,有些不忍直视接下来的场面,但心里却又莫名的有些期待感…

  来到侍女面前,说了几句感谢的话,顾瑜拿起一杯酒端详一二,还是一口干了。

  酒一下肚,顾瑜便面色泛红起来,让直面他的侍女都看直了眼。

  晃了晃脑袋,顾瑜站在原地有些发蒙,侍女红着脸又替他端起一杯凑过去。

  看着嘴边的酒,顾瑜下意识地接过,又是一口喝光,眼睛发亮起来,身子也不晃了。

  再看到盘里还有一杯酒,顾瑜也不用侍女伺候了,直接主动端起来一饮而尽。

  在场众人不管刚才气氛如何,现在也只能给面子的鼓掌,只有孔承礼和李文松两人不约而同的以手捂面,心里哀叹。

  “完蛋了…”

  环顾四周,看着顾瑜精神焕发的模样,众人都有些眼神发直,却没人敢和他的眼睛对视。

  因为李文松在他身后死角没看到,顾瑜见孔承礼在前面高台上,直接顺着二楼连接高台的小楼梯走了过去。

  孔承礼心里一激灵,暗自戒备,决心一定要在顾瑜做出奇怪举动之前将他制服住,不然回去被吊在树上抽都是轻的了!

  看见孔承礼桌子上的一壶酒,顾瑜眼前一亮,直接俯身一手提起酒壶一手勾起孔承礼下巴,坏笑说道:“承礼兄应该不会介意与我同饮一壶酒吧,嗯?”

  模样像极了浪荡公子调戏良家妇女,可单看两人面容总感觉应该反过来才是。众人呼吸一滞,随后更加喧闹起来,都在底下窃窃私语。

  孔承礼面色呆滞,他万万没想到顾瑜喝醉了居然来这一出,等到顾瑜仰头直接灌完一壶酒又拿起旁边的另一壶酒时,他才反应过来。

  头脑一片混沌,看着众人喧闹,孔承礼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词来。

  好在有一位嫉妒大于羡慕的朱姓同窗挺身而出,终结了场上奇怪的氛围。

  “顾兄如此做派,莫不是已经胸有定见不成?”

  被美色迷惑的众人这时才想起当前的初衷是什么,纷纷安静下来。

  孔承礼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担心地看着顾瑜,看他醉得发浪的模样,如何能再作出一手好诗来?

  顾瑜听着声音有些耳熟,扭头看过去,面色一黑,直接开口骂道:“你也配开口问我?活该被人玩兔子的死变态!”

  “嘶——”

  底下一阵吸气声,见到又有什么不得了的瓜出来,愈发觉得不虚此行。

  朱邤面色涨的发紫,却说不出话来,喘着气只能发出嗬嗬声。

  顾瑜也不再看他,反倒环视四周,开口说道:“诗词小道耳,劝诸君还是专心经典,体验世事,方是正途!”

  身后一位本就不爽的外地解元闻言冷笑说道:“既然诗词为小道,莫非顾兄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不成?”

  他本就是在本州以诗词闻名,来到文会群英荟萃不说,孔承礼一波操作更是让他感觉失了颜面。

  而顾瑜明明夺了这第一个魁首,这会儿又来说什么诗词是小道,凡得让他有些忍受不了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顾瑜回头看了一眼,见他面色清秀,只是气质略显虚薄,也不搭理,只是朗声说道:“为表清白,请诸位出题!”

  那解元冷笑一声,抢先开口:“方才顾兄写山水远景之雪,何不再写一首城村近景之雪?”

  顾瑜又饮下一口酒,也不停顿,直接开口吟道:

  “寒色孤村暮,悲风四野闻。

  溪深难受雪,山冻不流云。

  鸥鹭飞难辨,沙汀望莫分。

  野桥梅几树,并是白纷纷。”

  场上沉默些许,猛的爆发了。

  “古有曹子建七步成诗,今天顾瑜一口酒便诗成,太可怕了吧!”

  “莫不是那位解元出的题刚好碰上了?杯酒成诗也太夸张了吧!”

  “更为难得的是这还是一首佳作,若真是脱口而出…”

  “……”

  出题的解元呆立当场,难以置信地看着顾瑜的背影,当听到下面有人猜测是刚好碰上顾瑜做过的诗时,方才回过神来。

  随即更是恼火,发誓要让顾瑜出一次丑。

  “呵呵…顾兄真是高才,不如…白日之雪既然有了,再作一首夜间之雪如何?”

  孔承礼面色一沉,正要起来阻止,突然心里一动,往楼上看去,被某人一盯,面色一变,又老老实实的坐在原地,暗自为顾瑜祈祷。

  顾瑜丢下手中空壶,回过身来看了他片刻,轻笑一声,直接越过他把他桌上那壶酒提走,自顾自地狂灌一口。

  那解元面色狂变,气得浑身颤抖,只觉得整张面皮都被顾瑜扯下来扔地上踩烂了。

  顾瑜这般无视他夺酒,显然不是要成夺席美谈,而是赤裸裸的贬低他。

  如今在场尽是天下英才,若是等下再做出一首好诗来,他真是文名尽毁了!

  看着顾瑜饮下他壶中酒,这位解元目眦欲裂,心里却隐隐害怕起来,强烈希望顾瑜翻车。

  又是一口饮尽,顾瑜面色通红,原本清亮的眼睛这会儿略显迷离,全没了往日的凌厉。

  再配上俊美无比的脸庞,宛如绝代佳人一般伫立台上,压的场上鸦雀无声。

  “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孔承礼暗自松了一口气,知道算是稳了,随即冷眼看向那外地解元。

  正巧下人刚为他送来一壶新酒,朗声笑道:“诸位,此三篇佳作真是别具一格,不能不让人痛饮一番!请!”

  十位国子监同学当先举杯,剩下几位豁达之人也跟着举杯,最后台上二十人齐声同庆。

  “饮胜!”

  那解元看着顾瑜拿着自己桌上的酒在那“饮胜”,脸上跟开了染坊一般五颜六色,最后一缕血丝溢出嘴角,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直挺挺的便倒了下去。

  早有下人直接抬下去送医,这一插曲也并没有破坏场上的热闹气氛。

  折了一位解元,众人终于对顾瑜之才心服口服,闭口不提刚才的流言风语。

  朱邤已经坐下,心里憋闷至极,不断地念叨着顾瑜的名字,只不停的灌酒,很快便醉趴下去。

  “顾瑜…顾?等等……?”

第三十二章 半途离场

  顾瑜越喝越畅快,让旁边的孔承礼愈发坐卧不安,正准备揭过此篇,让人上去请第二道题。

  没想到这时刚才的侍女这时又走了下来,直接来到了顾瑜跟前。

  “顾公子,我家郡主颇为欣赏公子大才,愿请公子楼上一叙。”

  没等孔承礼想好让顾瑜这个醉鬼上去会有什么后果,顾瑜就斩钉截铁的脱口而出:“不去!”

  离得近的台上众人一片寂静,匪夷所思的看着顾瑜在那自顾自的喝酒,都难以置信。

  乐舒郡主可是老义忠亲王遗腹子,旧太子和六皇子一母同胞,感情深厚,所以六皇子继位以后顶着太上皇的压力也封了他亲侄女为乐舒郡主。

  彼时太上皇刚退位,满朝文武还是在看他的眼色,不过太上皇默认了此事,众人便知道还是念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