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三妻四妾 第3章

作者:奶耶子

  林海愣了愣,心思电转,很快想清其中关窍,失声笑道:

  “我高祖当年封侯之时年已不惑,怎有资格迎娶顾家嫡女,乃是说与我曾祖。更何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然是父母长辈议亲,瑜儿怎么会连这也不知?”

  旁边的黛玉已经咯咯笑了起来,顾瑜知道自己闹了乌龙,被黛玉笑的有些不自在。

  好在下面人正好过来准备开宴,便略过此篇不谈了。

  桌上林海小酌几杯后,趁着酒兴又大谈特谈他舅舅也就是顾瑜祖父生平以及谥号文正的由来。

  不过说到顾家现状时却又轻轻带过,反倒让顾瑜留了心。

第四章 儿子还是女婿?

  等到夜深人静,林海在贾敏的服侍下上了床榻,两人窃窃私语,说着说着又说到了顾瑜的身上。

  扶着爱妻愈发清瘦的身子,林海怜惜地说道:

  “虽然寿哥儿福薄,不能承我林家香火,但今天瑜儿既然过来扬州,顾林两家亲如一家,你尽可把他当亲儿子看待。”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将养好身子,说不得又有福缘之人托生林家才好。”

  贾敏虽然还是有些痛惜自己不能留下林家香火,但今天一事实在是吸引了她几分注意力。

  再加上顾瑜确实粉雕玉琢般精致,又年幼父母双亡,激发了她几分母性。

  更何况心里还藏着那点心思,倒也振作了一些。

  “老爷既然说的这么透彻,妾身自然会尽一番心意,只是没想到如此显赫的七世家如今竟只剩瑜哥儿这一根独苗,真是令人唏嘘。”

  林海轻叹一声,悲声说道:“一切都是我之过也!”

  贾敏连忙问起缘故,林海沉默片刻便从头说起。

  原来当年林家取了陆氏女后,顾家又有个庶女嫁给了蜀中黄氏,因此成了亲家。

  没曾想黄家后来居然参与了夺嫡之争,与老义忠亲王牵扯颇深。

  顾家自高祖父起诗书传家,代代宗师巨儒,为天下士人之表,因此黄家便靠着姻亲之故努力说服文正公加入其中。

  顾家几百年风风雨雨什么阵势没见过,实在不愿参与这场闹剧。

  可没想到最后黄家家主也就是黄顾氏的嫡子居然拿两家关联做筏子,自己自告奋勇为义忠亲王冲锋陷阵,又哭求母亲求助顾家。

  顾家嫡脉近代人丁稀少,哪怕是庶女一代也最多一个,因此与文正公也是感情深厚。

  可怜黄顾氏过了天命之年还要从蜀中赶到姑苏为嫡子说情,虽然自幼耳濡目染之下也是饱读诗书,自然知晓其中厉害,可终究对儿子心软了。

  舍下一张老脸赶来娘家苦苦哀求,又因年岁太高车马劳顿,顾黄氏没多久溘然长逝。

  文正公只当是姑姑遗愿,无奈入局,正好京中先斩后奏保他为太子少保,只得顺水推舟应下了。

  没成想太子得了顾士俊,愈发张狂起来,志在必得。

  顾士俊虽然无奈入局,也算是尽心尽责,每每苦劝太子之尊自当孝顺上皇,不必勾朋结党,顺应天意人心,以煌煌大势顺而取之即可。

  可太子眼看着敌手步步紧逼,加之权势在手那舍得就此丢开,只当他是胡思乱想,一些决策也彻底瞒过顾士俊,只留着他的名头招贤纳士。

  随后局势愈发激烈,最终按耐不住的太子决定先下手为强,可惜功败垂成。

  最终皇上舐犊之情不忍杀之,只是圈养起来思过,不过一两年就薨了。

  经此一事,皇帝心灰意冷之下,由久有贤名的六皇子继任新君,自己搬进玄极宫成了太上皇。

  原东宫从属一朝失势便作鸟雀散了,正是新皇秋后算账的时候。

  不过他却知道顾家内幕,加之顾士俊德高望重,便对顾士俊网开一面,恩准一品大学士加太傅衔致仕,又赐下千亩永业田等以示亲近恩宠。

  不到一年,刚担任五品翰林的顾宁修边上书父亲有恙,恳请辞官回家奉养老父,也一并恩准了。

  赐四品户部从事官身致仕,又赐下御用药材若干,亲笔书信问候。

  自顾宁修回到姑苏祖地,也只与林家等少数几家老亲有所联络。其他的不是关系疏远,便是忌惮当年太子案,不敢明目张胆牵连。

  如此十几年来,除了之前那些名门望族和学业精深以及姑苏一些老大人尚知道顾府渊源外,后来兴起的一些新贵,若是没有关联等闲了解不到顾家这头深水巨鳄。

  顾家几百年的积累,加上近几代顾家宗师人物名望,又岂是说断就能断干净的。

  只是顾士俊父子早已心灰意冷,幸而没几年得了顾瑜,天资聪慧,因此一番心血全部倾注其上。

  哪怕是身子不好,顾士俊也坚持亲自为孙子启蒙,呕心沥血。

  等到顾士俊死的时候,顾宁修心知最后一场考验就要来了,便提前安排顾瑜去了寺庙作为生路。

  没想到太上皇和陛下同时发旨慰问,更召集百官商议谥号。

  满朝官吏,近半都以顾氏门生自居,八成都读过顾家几代宗师巨著。

  虽然吃不准陛下究竟是否对当年顾士俊入废太子府心存芥蒂,咬咬牙仍然报了文贞。

  没想到陛下当堂反对,还没等百官组织起攻势,陛下便决定赐一等一的美谥文正,又特意请出太上皇旨意,均认可,自是又收获了一分百官之心。

  等过了这一茬,顾宁修更是全力培养起顾瑜来,顾家五代单传,比林家更甚一筹。

  更何况顾宁修早已致仕,专心教导顾瑜。

  天下七望之精华尽注于顾瑜一人身上,满天下不知多少士人满怀期待等他长大成人,接过顾家大旗,承过香火人情之网,将其重新串联起来。

  顾宁修也怕过早让顾瑜明白世事心态不稳,因此只教知识不教局势。

  平时更是让他少接触外客,一心只读圣贤书,待到再大一点,再慢慢接过顾家之势。

  就连顾瑜都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家只是个小地主衣食无忧。没曾想这般低调却是让后面的暴发户瞎了眼,不识金镶玉。

  林如海已经能确定这等子丧心病狂的惨案便是扬州四大盐商做下的。

  也只有这等暴发户不识得天下大事,只以为贿赂住朝堂上的大小官员便可以有恃无恐,面对无权无势的小族更是肆无忌惮。

  自己儿子被动了手脚也不过是个巡盐御史的怒火,可还想着灭他亲族想肆意恐吓,却不知顷刻间便是天下敌。

  连前朝的太子,即将上位的九五之尊,动了谢家祖地,都连累的身死国灭,如今还没有颓势的顾家却险些被灭门,真是不知死活。

  贾敏听得其中内情,心神惊骇之下又添了几分愧疚,只把顾瑜当做半个亲生儿子来对待。

  说到半个儿子,贾敏就想到白天的心思来,于是轻声笑道:

  “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老爷既然说要我把瑜儿当自己儿子对待,不知是真养儿子呢,还是养女婿呢。”

  林海闻言不禁偏头看向贾敏,笑道:“瑜儿这才来了半天,你就把心思打到他身上了?这才多大一点儿。”

  贾敏有些不服气,细细给他掰扯起来,

  “论常理,顾家不与外姓通姻,本朝方才破例,也只有那么几家而已,林家既然是与顾家百年姻亲,如何到了玉儿就不成了?难道玉儿可是有什么不好的轻慢了顾家?”

  “满天下也找不出几个比我闺女儿更出挑的了,顾家两代嫡女血脉也不算配不上他顾家的。”

  “就是顾家大哥若还在说不得也要把主意打到我家玉儿身上。”

  林海苦笑道:“我岂是说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夫人说的也在理,满天下也找不到第二个比我家玉儿更适合做顾家妇的,只是……”

  “唉!当年未成家时,静远兄便和我笑言‘我顾家嫁了两位姑奶奶到你林家,你林家却只还了一位,说不得你将来就生个女儿还我家’。”

  “我当时还驳道‘说不定两位还不够,应当是你有个女儿再嫁到我林家才对。’难不成…”

  贾敏便知道林海是有些不自在了,笑了笑也不劝慰,说道:“左右两个孩子还小,这事还八竿子打不着一杆呢,且先看几年吧。”

  两人再叙说些闲话,便安歇了。

  ……

第五章 幕后黑手

  这边顾瑜回到清风院后,挥退守门的小厮,在院子里站了站。

  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如何不知道今天林海故意略过文正公来由,想必是另有隐情。

  但他也不会私下去探查,既然顾林两家如此亲密,林海此举应当也是为了他好,何必再节外生枝?

  到时候恶了林海观感不说,万一真牵扯进什么要命的事来才是大问题。

  刚走到门口,里面就有两个丫鬟挑帘走了出来,眼看着顾瑜到了跟前,连忙行礼。

  顾瑜皱皱眉头,他可是记得自己之前就是被内宅的丫鬟打昏丢进池塘的,连奶嬷嬷都被收买了。

  后来顾忠全给人打发出去了,在船上这些天都是顾忠亲自服侍的他。

  不过想必这些都是贾敏安排过来的,不能辜负一片好心。

  更何况这是林海的宅子,正当值的巡盐御史,也不会这么巧合的出岔子,便默认了。

  “热水可曾备下了?”

  “回瑜少爷,刚刚已经备好了,就等您回来了。”

  两个丫鬟一左一右,十三四岁的模样,两张脸都还算清秀,上来便引着顾瑜到了内堂。

  一个特意小一号的浴桶便摆在屏风后面,里面已经注满七成热水了。

  等试过水温后,回话的丫鬟伺候着顾瑜脱衣入水,剩下一个便亲自提着小木桶去接热水。

  在船上不过是草草洗漱了事,如今才算是第一次享受着古代的万恶地主生活。

  顾瑜舒服的哼哼两声,整个人都泡的有些发晕,面色都有些发红了。

  简直称得上全自动的洗浴过程很快便让顾瑜昏睡过去,全然不知后面两个丫鬟闪闪发亮的眼睛,把他当做洋娃娃偷偷摆弄了一番才罢手。

  只模糊的感到自己被擦干以后就被抱进暖和的被窝,直接一觉到天明。

  这一头有人被泡的浑身发汗,另一头却是有人被惊出一身冷汗。

  扬州城里最大的酒楼便是状元楼,有扬州籍状元在此留下墨宝而得名,又被豪富之家买下酒楼后大力改建,如今已成扬州城一绝。

  天不过蒙蒙亮,状元楼四楼一片寂静,只最里面的一间雅间里隐隐有动静传来。

  “昨日听说有人进了林海府中,问过码头上的人才知道是个小公子,莫不是林海死了儿子便想从旁支过继一个来?”

  房里不过四个人,高矮胖瘦皆有,有人一副文雅模样,有人面上一片和善。

  不懂行的还以为是什么文士集会,只有认识他们四个的才知道这正是扬州四大盐商的家主,堪称四大刽子手,哪个手下没几十上百条人命?

  坐在首座的正是四大盐商之首的赵家家主,也是唯一一家超过二十年没被打下去的,其他几家都是新进几年上位的。

  盖因前些年太上皇巡游江南,赵家举全族之力花了几百万两银子给皇帝修建行宫,又寻来许多珍奇玩物,很是得了皇帝欢喜,亲口称赞‘义商’。

  因为此事,当地官员也算是对他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加上赵家得了称赞也没张狂起来,与其他杀人斗狠的盐商相比也正派一些,官府也乐得拿这赵家做个顺水人情。

  只不过自从林如海就任巡盐御史后,赵家的‘义商’招牌也渐渐不管用起来,该抓该杀的一样没放过,任凭你如何重金美人贿赂也油盐不进。

  再加上前些时日密探偶然打探到林海居然有改革盐制的想法,这可是要绝了他们的根!

  四家一合计,发狠在贾敏船上设计把林海儿子落了水,想给林海一个警告。

  没想到林海居然直接从旁支接了人过来,这是要和他们死扛到底的意思吗?

  “什么旁支?不过是条漏网之鱼而已,也算是我行善积德,给他家留条香火罢了。”

  旁边一个白衣青年人士冷笑两声,端起茶杯喝了两口。

  “哦?这又是谁家招惹你了?”

  上方的赵狐狸皱皱眉头,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白家,靠着心狠手辣,三年前才刚上位。

  虽然在场的都是此道中人,但白家的狠辣真是让他们都侧目不已,眼前刚成为白家家主不久的白英杰更是臭名昭著。

  “也算他家命不好,被林海这狗东西拖累了,死一个儿子怎么能打疼他?左右林家旁支和他这支嫡脉关系疏远,倒是和他母族走得近。先把他亲族给灭了,日后寻着机会把他亲人一个个灭掉,让他明白明白孤家寡人的滋味如何。”

  “等他当狗来摇尾乞怜的时候,说不得本公子发一发善心留他半条命。”

  赵狐狸心里一跳,突然想起前天夜里收到的消息,还在惊骇是不是皇家动的手,恐怕要天下震动!颤声问道,“不知是哪家?”

  白英杰还笑了出来,“赵家主和林狗打了这么久擂台,莫非连他母族姑苏顾家都还不知道吗?不过是个当地小族,几口之家手到擒来矣。没想到那小子真是命大,倒在池塘里泡了两炷香都没死。”

  赵狐狸已经听不清后面的话了,只觉得天旋地转,耳朵发蒙,三四月份的凉爽天气顷刻间便湿透了三层衣衫,脸上一点血色都不见。

  坐在下首的杨家主看见吃了一惊,连忙虚扶了一把,问了两句。

  赵狐狸暗自掐了一把大腿,等到知觉回体,方才勉强一笑。

  “老咯老咯,这身子骨越发差了,前年的旧疾发作的频繁了。诸位安坐,老夫先回家调养一下身子,日后再聚。”

  说完也不管别的,自顾自的走出去了,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方才姓赵的面色可不是装出来的,生性多疑的他们可不会简简单单的相信这个借口。

  但思来想去也没什么破绽,只好暂且放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