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耶子
与宝玉一起陪着林海和贾政他们吃了一顿饭，林海谢绝了贾母留他住下的邀请。
“多谢岳母大人关爱，只是如海如今还身负皇命，时刻待召，实在是不好打扰您清静。”
见林海说的这般郑重，贾母也只好可惜的放他离去，又让他闲着没事多来陪她聊聊天。
出了荣禧堂，林海便由顾瑜领着，先去他们院子里看看。
一进院门，林海就看到香菱晴雯两人迎上来，身为过来人自然看出两人眉眼间的些许春情，不由得扫了顾瑜一眼，淡淡的哼了一声。
顾瑜干巴巴一笑，连忙打发两人去给书房上茶，自己一行人先去了黛玉屋里说话。
打量了一番黛玉屋里陈设，林海面色柔和，顾瑜一应事务都没有瞒着他，但终归没有亲眼所见。
如今见黛玉屋里布置比在扬州时还要来的上心，就知道顾瑜是花了心思的，林海不由得满意一笑，觉得这两人感情如此深厚，必不会被什么公主之流影响了。
逛完了黛玉屋里，见顾瑜还没眼力劲的杵在那里，林海哼了一声，让顾瑜反应过来，连忙灰头土脸的告辞。
一时间只剩下父女两人，林海也不必压抑着，慈爱地拉着黛玉的手去炕上坐下，细叙父女之情。
“…这些年来，可还称心？”
“爹爹放心，外祖母家姐妹众多，我一点也不孤单的，几位表哥嫂嫂也是百般爱护，外祖母也是亲厚有加。倒是爹爹一人在扬州，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看着自己亲爹清瘦的脸，黛玉一脸担忧。
看这府里见过几次面的贾赦贾政两位舅舅，差不多的年纪，人家却是脸色红润，身材匀称，哪像爹爹这般消瘦的厉害。
“玉儿不必忧心，我如今一切安好，唯一操心的就是你了。”
“马上就快到你的生日了，到时玉儿就十二岁，马上就可以定亲了。唉，当年还是那么小小的一团，转眼间都可以嫁人了，你娘若是泉下有知，也一定会安心的。”
黛玉听到这话，又是感伤又是难为情，只能红着脸不接这茬。
见此，林海咳嗽两声，只能追问道：
“玉儿年纪也大了，可有什么意向不成？你娘不在，只能由我拿主意，你说与我听，我也好为你寻一门好亲事才是。”
黛玉听到这话，脑海里却是第一时间闪过某人的笑脸，不禁面色一红，扭捏着不依林海。
见宝贝女儿这般害羞，林海只能暗自叹息一声。外面不知道多少狼盯着顾瑜这块香馍馍呢，闺女儿你不抓紧，到时候失之交臂，哭都来不及了！
“你在贾府几年，觉得你二舅母家的那位宝玉为人如何？”
见父亲不再说起她亲事，黛玉松了一口气，笑着回道：
“母亲昔年说的对也不对，宝二哥虽然厌恶读书，但只是讨厌那些一心钻研仕途的，平日里诗经老庄之流也是皆有涉猎。”
“至于喜欢在胭脂堆里打滚之类的，也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宝二哥虽然有些放浪，但也是守礼的，平日里都是体贴温柔的好好一个人呢。”
至于宝玉真吃了几个丫鬟嘴上的胭脂这种事，一是黛玉还不好意思讨论这个，二则是这种事情其实在大家子弟中再正常不过。
只是宝玉行事颇为放诞，厌恶读书，喜爱脂粉，亲女孩远男子，种种特异集于一身，因此外人颇不能理解，只认为是个不求上进的纨绔子弟。
见宝贝女儿一脸高兴，说起宝玉如何体贴她们姐妹，林海心里一动，又问起顾瑜来。
“瑜表哥…他也是很好，我这边平日里一应供给全靠他费心了。”
黛玉听到林海问起顾瑜来，心里一紧，支支吾吾半天。
又想起这些天来顾瑜隐约的疏远，心里一涩，便不想去提这可恶的坏蛋。
林海心里一咯噔，他虽和贾敏一见钟情，但也先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然后直接成婚过日子，自然不知道小儿女间的烦恼。
如今黛玉说起宝玉来眉飞色舞，说到顾瑜却有些小性子，难免让他想歪了。
“莫非…是了，瑜儿先前也不过和玉儿相处半年不到，进京没几天就久住国子监，后面更是出京采风。”
“那宝玉惯会体贴姐妹们，相处日深之下，和玉儿感情更为深厚也不无可能…”
“唉，先前岳母之意看来就是暗示宝玉和玉儿了，我一时蒙在鼓里竟然没能反应过来…”
黛玉见爹爹面色怔然，不禁唤了两声，让林海回过神来。
勉强朝着黛玉笑笑，林海又陪着说了一起子话，心里憋了一股烦躁，就往顾瑜屋里走去。
当年贾敏说起要将黛玉配给顾瑜，他还有些不自在，可如今要是配不成了，他倒急起来了。
不管是性子，长相，家世等等方面，林海也想不出比顾瑜更适合做女婿的人了。
什么体贴姐妹，顾瑜难道做的就差他半分了？明显就是只有这一个优点了才抓着狠夸。
方才看他连简单的几篇经典都续不上来，林海就知道这等人物再怎么有灵性，也不是可造之材了。
除非哪天贾府家破人亡又留他一命，让他破而后立，可这又怎么可能呢？所以注定了只能是当一辈子的多情草包。
自己的玉儿生来灵慧，自小又是充作男儿教养，哪怕只论共同话题也是和顾瑜相合，难不成整日里和那劳什子宝玉讨论胭脂水粉吗？
当初孙灵虚想的什么阴阳交融的狗屁法子，可是让顾瑜那混小子搂着自己闺女儿睡了那么多天，如今要是真成不了好事了，林海能直接日行千里回苏州去找他算账！
出去平复了一下心情的顾瑜终于镇静下来，他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为啥要这么怕林海？
可当林海板着脸走进他书房时，顾瑜心里还是不自觉的一颤，情不自禁的咽咽口水，颇为狗腿的上去给他倒茶。
第六十一章 我的银行卡密码是……
林海坐着低头喝茶也不说话，顾瑜只能拱手肃立在一旁，眼睛盯着地面，疯狂回忆自己这段时间来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这样子可不像亲人重逢，倒像是来寻仇的，可顾瑜想遍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啊？
等林海慢慢喝完手里的茶，他想要的东西也来了。
听到有人进了书房，顾瑜忍不住抬头看去，却是院里的李嬷嬷捧着一坛酒走了进来。
林海起身接过，似笑非笑的打量着顾瑜道：
“听说你前些时日有些言论颇为新异，其中详情已有人告知与我了。消息传回苏州后，孙前辈分析一番，特意为你准备的这坛酒，正好可以治好你的易醉！”
顾瑜额头不禁冒出一层冷汗，其实那天他的记忆只停留在喝下那位侍女递过来的第二杯酒。
后面的记忆太过模糊，还是偷偷问过孔承礼他们后，顾瑜才知道自己居然敢当众说出要娶几个公主生儿子打着玩的话。
万幸的是当时没有直接点名道姓，往这方面联想的人倒是不多。
看着桌上这黑漆漆的小坛子，顾瑜干笑一声就想拒绝，到时候要是喝醉过去，他可不知道林海会问些什么问题，这种把内裤都剥光的感觉他可不想要！
林海也不等他说话，翻过一个酒杯就替他斟满，慢条斯理的问道：
“怎么，心里莫不是有什么阴私不能见人？是杀人放火了？还是强抢民女了？”
“万万不敢！”
顾瑜连声喊冤，可看着推过来的酒杯，他实在没了推脱的理由，只能伸出颤抖的手，接过这‘吐真剂’，心里祈祷满天神佛给自己留点裤子。
一杯酒下肚，顾瑜面色就红润起来，却不像往日那般精神，李嬷嬷连忙上前扶他到椅子上坐下。
等将顾瑜安置妥善，李嬷嬷便识趣地退下，把书房门紧闭着，亲自守在门口不远处。
林海见顾瑜还在顽强的睁大眼睛，想竭力证明自己清醒着，不禁失笑，又递了一杯过去。
这次顾瑜终于安生了，半闭着眼睛歪在椅子上，半梦半醒。
耐心等待药酒的效用发散了一会儿，林海轻声问出第一个问题。
“瑜儿，你今年春闱可准备好了？”
“什么春闱…狗都不去…反正我也不想去当官，有个举人名头不就够了…”
顾瑜口齿还算清晰，说出的话却让林海面色一黑。
“哼！你身为顾家子弟，怎么能贪图享乐，不思进取呢？”
“进取…哼哼，进取到东宫里头，然后再被杀次头？日后我安心娶上几房妻妾，闲游山水，到时候抛出几本大作，自然不会坠了我顾家历代大儒的名头。”
“……”
林海怜惜地看着对面的顾瑜，苏州那边一得到消息，孙灵虚分析了一番后，认为是顾瑜心里的压力太大了，只有喝醉以后才会放飞自我。
可他小小年纪哪来的那么大压力？孙灵虚指指上面，林海便明白了。
如今顾瑜果然是不想参与进政途里，林海一时默然。
世间又哪有那么多称心如意的事？想必顾瑜心里也清楚这次宫里要他扬名的原因，只不过因为另一头牵着的是他林海，顾瑜也只能遵命了。
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后来的无数次，等顾瑜自以为把所有资源都转移给在官场的他以后，自己就能无事一身轻了？不过是痴心妄想…
摇摇头不再想这些，林海又问了另外几个问题，彻底了解了一番这个侄子的心理历程，然后转向了今天的重头戏。
“…在贾府和他家姐妹们相处可还愉快？”
“嘿嘿…当然快乐了，以后我可是要全部娶回家的！还有宝钗她们…嗯，日后还有几个不急…”
顾瑜脸上带起几分笑容，而林海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禁面色一沉。
等听到顾瑜这货居然惦记着这么多女孩子都没提到他的宝贝闺女，林海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哼！”
看顾瑜那一脸美滋滋的样子，林海恨不得给他来上一巴掌，这喜新厌旧的小混蛋！
当年在扬州就天天围着自己闺女打转，还恬不知耻的要挤在一起睡，如今却随便一个女儿家都能迈过玉儿了，真是混账！
先前在玉儿房里就没得到答案，索性今日可以在顾瑜身上问个彻底，林海也就直接单刀直入了。
“你可喜欢玉儿？”
“…”
顾瑜刚才的笑容逐渐消失，嘴里喃喃低语，林海一时没听清，只能凑到他耳边去才终于听清楚了。
“…我只把她当妹妹便是…既然她不喜欢我…何必再生波折…”
反反复复听了几遍，林海才听懂了顾瑜的意思。
原来是顾瑜喜欢黛玉，黛玉却不喜欢他了，只把他当个哥哥，所以顾瑜只能强迫自己打消心思了。
林海不禁一叹，他还以为是顾瑜在外面见得多了移了性子，没想到是自己女儿看不上人家，反倒对府里的宝玉另看一眼。
自己虽然认为顾瑜才是他心里最理想的女婿，可也要黛玉心满意足才是啊。
他这一辈子膝下大概就只有这一个闺女了，自然还是希望让女儿自己选择。
见事情真相如此，林海轻叹一口气，心里也有些寡淡。
若是玉儿不喜欢顾瑜，顾瑜如今已经满十二岁了，自己身为顾瑜唯一的近亲，也要开始为他寻门好亲事才是。
想到这里，林海首先想起刚才顾瑜提起的几个女孩子，若论身份，最合适的还是宁国府的嫡女惜春，不过他还没仔细考察过，还不能贸贸然定下。
好在他还可以在京城多待一段时间，到时候各家千金自己都可以细细打探，为顾瑜定下一门圆满的亲事。
该问的也问完了，林海静坐了一会儿，把酒坛收拾妥当，方才放松心情，出去唤来李嬷嬷安排人进去服侍顾瑜。
香菱晴雯早就急不可耐的进去把顾瑜扶去书房里的炕上躺下休息，见顾瑜一切安好，方才松了口气。
毕竟刚才李嬷嬷又是治病又是什么机密的，倒把她们唬了一跳。香菱还以为是她们把顾瑜的身子作践坏了呢，差点就要去哭罪了。
第六十二章 色胚的自我检讨
林海还没再和黛玉多谈谈心，出门就被请走了，可怜黛玉只不过和亲爹说了几句话就只能委屈的送他出去。
看着自己宝贝女儿不舍的神情，林海苦笑一声，答应她这些天日日都会过来贾府看望她，方才让黛玉转悲为喜。
可惜这次进京太过仓促，自己也没以为能多留几日。因此，京中的房子未经整理，不能住人。自己都只能暂住在顾瑜京中主家里，又如何把黛玉接出去享几日天伦之乐呢？
更何况见玉儿在她外祖母家也算安逸，林海心里就更没折腾的打算了，自己正好趁此多拜访几家亲友，为两个小儿女的亲事奔波一回。
顾瑜一觉睡到黄昏才醒来，只觉得浑身一阵舒爽，全然没有醉酒后的头疼，仿佛洗去一身尘埃一般，心里轻快不少。
香菱正好在旁边守着顾瑜发呆，见顾瑜坐起来，脸上露出绚丽的笑容来。
“爷醒了！晴雯——晴雯！快把饭菜送进来。”
一边喊着，香菱一边帮顾瑜穿上先前两人帮他脱下的外衣。
温柔的亲了一口香菱的额头，惹来一个痴缠的憨笑，顾瑜也被她的笑容感染了，觉得胃口大开。
见晴雯进来摆好饭，顾瑜又问起林海来，晴雯正给他夹菜，闻言嗔怪道：
“林老爷可是老太太的东床快婿，哪里还等得到爷来巴巴地献殷勤？爷还是先填饱了自己的肚子才是正理。”
“林老爷也真是的，刚一来就把爷灌醉了，难道不知道这样会伤胃？”
顾瑜咳嗽两声，不过也没说晴雯什么，毕竟解释起来有些复杂，干脆略过此事。
见顾瑜‘表态’了，晴雯撇撇嘴，不再多言，心里更是不喜另外屋里的那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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