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臂蛇魔 第111章

这帮鱼脑袋数学不行，估计只能算出掰手指头的数目。

她看向寻宝猎人美杜莎妹子斯泰欧。这家伙常年以寻宝和打捞沉船为生，对这片水域的地理和生物情报她应该很清楚。

斯泰欧耸肩。

“总共大约一万多吧，”美杜莎妹子说，“沙华鱼人很团结，复仇心很强，珊瑚部落又是个很大的部落，光是它一个部落至少能出两千五百个士兵。”

艾薇-贝阿特吃了一惊。

“两千五百个士兵？你没搞错吧，”她疑惑地问，“咱们谈论的那是一个部落，不是个海底城市或者王国之类的吧？”

斯泰欧摇了摇头，满头杀马特蛇发奇妙地随之咝咝着来回摇曳。

“你不明白，”美杜莎妹子说，“珊瑚部落总共不到三千人。但是沙华鱼人全民皆兵，就连三岁小崽子都能上战场。它们当中的雌性比雄性还能打，个头还大一圈。而且它们的种族天赋是血性狂暴，全都是天生的野蛮人。”

艾薇-贝阿特怀疑地看了看眼前这三个畏首畏尾的家伙。

“天生的野蛮人？就它们？”

“女主人，”辛克恭恭敬敬说，“这些沙华鱼人的血性狂暴并不是无限使用的，一般每天也就能用个一两次。刚才给这四个家伙解除石化的时候，它们已经血性狂暴过了，还杀死了两个水手，重伤了六个。”

美杜莎妹子耸肩。“就是这样，沙华鱼人是最凶暴的海洋种族，没有之一。这些家伙全员都是没脑子的暴力狂。它们信奉的那个神明就是崇尚血腥杀戮的饥饿之神瑟寇拉。那家伙说是个神，其实没有神国，终日在诸下层位面的冥河里游荡，跟大魔鬼或者恶魔领主差不多，所以能把力量投放到阿贝尔来。牠最常见的化身就是一条炼狱大白鲨。那教义可奇怪了，认为这世界上只有吃与被吃的关系。鼓励沙华鱼人去杀戮，将所见的一切生灵化为血食。依我说就别管它们，让我全都石化了扔下水完事。”

艾薇-贝阿特沉吟：“听起来似乎有点儿意思。”

斯泰欧说，“你又在想什么…等等，你不会想要召集它们吧？”她吃惊地看向艾薇-贝阿特。“你想…把所有的沙华鱼人召集起来，帮你夺回龙头？”

艾薇-贝阿特耸肩。

“多么优质的炮灰啊，”她赞许地看向三个俘虏，“不用白不用。”

作者的话：这一章字数略少，抱歉。这是因为我现在还在修养，医生让我每天看电子设备的时间不能超过两小时，随着休养结束，会恢复每天的字数的。

第131章海军上将札查萨

无论什么时候，当海军上将札查萨将目光投向血染的石雕龙头，都有顶礼膜拜的冲动。

札查萨是双头龙君海斯拉蒂亲自升华的龙种眷属，无敌舰队的总司令，也是本次迎回龙头行动的指挥官。

——一切荣耀归于双头龙君。

札查萨无时无刻不会忘记，蒙受龙君的厚恩之前，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蜥蜴人。

他单膝跪拜在陨石雕成的龙头前，缓缓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大脑被神明的低语所笼罩。感动的泪水从他紧闭的红龙眼睑流了下来。

几天之前，当双头龙君归来，如山脉般巨大的红色龙影没有像以往那样在城市旁边降落，饕餮活祭和贡品，而是直接越过城市，飞入了云雾缭绕的群山。

这让札查萨目瞪口呆之余，又惊恐万分。

事先为了欢迎龙君的凯旋，札查萨将自己的六个子女当做祭品献上，等待龙君进食。但是伟大的龙君竟然没有笑纳。

——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他在惊恐和暴怒之下，杀死了自己的所有非龙种的家人，吃下他们与自己的血肉，以最虔诚的“自食之仪”向主上祈祷，祈求神明开恩。

直到过了整整三天，伟大的海斯拉蒂终于给予了他启迪，那是一道令札查萨目瞪口呆的命令：牠命令札查萨出海，前去寻找牠失落的头颅！

札查萨这才知道，伟大的龙君没能胜利，而且竟然身负重伤！

——主上是相信我的。

这一瞬间，札查萨热泪盈眶。

因为这时北方十七城联邦已经谣言四起，到处都传闻双头邪龙身负重伤，命不久矣。十七城邦中很多平日里像绵羊一样顺从的家族和势力都蠢蠢欲动了起来，大有分崩离析之势。

札查萨统帅舰队马不停蹄，花了两天时间屠杀了最有可能反叛的三座城邦，用炮火和军刀把它们夷为平地，这才勉强稳住了局势。

但是他知道，更大的叛乱正在酝酿，除非主上安然无恙地现身，否则北方联邦必然不复存在。

——只要迎回主上的头颅，一切都会转危为安。

札查萨坚信这一点。

他留下无敌舰队中的三分之一，交给副将统率，自己统领其余的海军，总共二百零六艘战舰大举南下。

现在，他成功了。

突然之间，回荡在脑中的神明低语消失了。

札查萨感觉自己仿佛与世隔绝，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紧接着，无比熟悉的浑身撕裂般的剧痛袭来。

札查萨长出了一口气，匍匐在舰长室的地板上，惨嚎不已。因为他知道，那是伟大的主上正在表达牠的喜悦之情。

“感谢，”札查萨在哀嚎中断断续续地说，“伟大的主上，赐福给，您，卑微的仆人…”

他重新睁开了眼睛，欣喜地看见，面前出现了一枚闪烁着金光的宝珠。

他伸出颤抖的手，拿起宝珠，纳入口中。

下一秒，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畅快的舒爽与飘飘欲仙。

札查萨呻吟着，他感觉到了，知识和力量一点一滴的渗入他的头脑和身体。

“敬拜，红龙大君，”他感动得哽咽落泪，嘶声竭力，“敬拜，纷争与暴虐的主宰，世界与万物的力量之——”

正当他打算把心中的赞美之情全部倾诉的时候，突然传来的紧急的敲门声。

这一瞬间，札查萨想杀人。

他想用最暴虐最痛苦的手段，施加在这个胆敢打断他的敲门的人身上。然而他残存不多的理智告诉他，有权力在这时敲门的人，只有本舰的舰长，也是自己最得力也最看重的长子。

札查萨喘息着，尽量缓和情绪。

他努力做到平静，语气淡淡地问：“什么事？”

“总司令阁下，”的确是他大儿子的声音，“周围的情况有些不对头，您最好来看一下。”

第132章旗舰的位置

札查萨走出舰长室，冰冷地看了一眼身为旗舰舰长的长子，迈步走向甲板。还没走出船桥，他就听见了兵器碰撞与惨叫，还有沙华鱼人特有的牙齿碰撞的哒哒声。

札查萨皱了皱满是红鳞的眉弓，抬手推开船桥的舱门，红龙似的脑袋向周围一扫。

战斗并不是在他的旗舰爆发的。

札查萨看见，与旗舰相邻不远的另一艘战舰的外壳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沙华鱼人。它们从海面下争先恐后沿着船壳向上爬。

札查萨看见，那艘战舰的水兵已经组织起来，正在竭力抵抗。

他们有的居高临下，在船桥顶向下用弩和突火枪射击，有的在甲板上组成了盾墙，抵御源源不断的敌人。而在他们对面，陷入血狂的沙华鱼人前仆后继，正不要命似的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魔法的灵光在受袭的战舰甲板上此起彼伏，那是随船的术士与祭司正在船桥顶上对甲板施法反击。但是他们不敢破坏船体，也就不敢用火球术之类威力强大的塑能法术，所以收效甚微。

札查萨看见，不知道那个蠢货向着甲板人堆施展了“油腻术”，结果范围内的水兵与沙华鱼人一齐摔倒。但是后面的沙华鱼人踩着摔倒的同类继续向前冲锋，而水兵的盾墙反倒就此打开了一个缺口。

札查萨眼角都在抽搐。

“白痴，”他咬牙切齿，“一群白痴！”

这会儿工夫，几十个沙华鱼人手脚并用，爬上了战舰船头的桅杆。它们像荡秋千一样，从这根桅杆跳跃到主桅杆，与同样固守桅杆的水兵在高高的横帆杆上搏杀。水兵凭借高超的剑术连续杀死了几个沙华鱼人，让它们的尸体从桅杆上摔落。

但是很快局面就逆转了。

那些血疯子直扑上去，水兵的刀剑刺中它们的要害，它们就继续前扑，让刀剑刺得更深些。然后拼尽最后的力气，抱住惊恐万状的水兵跳下桅杆，一齐摔死在甲板上，或者一齐掉入大海。

桅杆上的水兵被迅速肃清。

更多的沙华鱼人爬上战舰，爬上桅杆，它们在桅杆之间跳跃着，从主桅杆上高高跃起，跳入船桥顶的水兵人堆里，用满嘴长钉似的利齿和手中三叉戟发起狂暴的攻击。船桥上的弩手和突火枪手缺乏厚实的盔甲和盾牌，只能用血肉之躯死死庇护身后的术士和祭司。

札查萨看了一会儿战况，转头问同为红龙龙种的长子：“总共多少艘船被攻击了？”

旗舰舰长的长子迟疑了一下：“呃，三十艘…或许是四十艘到五十艘。”

札查萨晃了晃红龙似的脑袋。

“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废物，”他叹气说，“难怪主上没有接纳我的献祭，因为我弄错了祭品。”

他环顾四周，海面上到处都是喊杀和惨叫，甚至还有一艘舰船上燃起了冲天的火焰。

“动动你的脑子，”札查萨说，“它们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人手，即便这片海域所有的沙华鱼人加起来，也没有我们的海军水兵多。”

札查萨统率的是三分之二的联邦无敌舰队，二百零六艘战舰。每艘战舰都是三桅甚至四桅的大帆船。每艘大帆船都是满编，至少有四百名水手，相当于一个营，更大的战舰甚至有六百士兵，总共有十万人。三十艘战舰就是一万两千人，固然其中大多数都是缺乏战斗力的水手，但人数仍然不可小觑。

沙华鱼人哪儿来的这么多人手？

眼前的场面乍一看声势浩大，但是遇袭的舰船应该寥寥无几。

札查萨又听了听。

“四艘船，”他不耐烦地说，“真正遭到袭击的，只有四艘船。传令兵，用灯光信号传令给受袭的四艘船：援兵在即，抵抗到底。告诉那些蠢蛋术士，严禁滥用控场魔法，让他们和祭司一起优先使用增益魔法和医疗魔法，先照顾好自己人。”

传令兵一路小跑回船桥里去了。

札查萨转向自己的儿子：“你学会了吗？”

无论什么时候与老父亲那双凶残的黄眼对视，长子都会感觉到手心出汗。

他低下了头：“学、学会了什么？”

“兵法。”

札查萨漫不经心说，“通知其他舰船分散开来，离四艘被沙华鱼人袭击的船远一点，注意来自水下的突袭，尤其提防鲨鱼，随时准备反制和解除海洋德鲁伊的水魔法。同时让魔剑客机动大队待命，做好临战准备。但是记住，按兵不动。”

他的竖瞳颜色不纯，金黄色之中夹杂星星点点的猩红。

“先让这些愚蠢的鱼人放手攻击，让它们尽情享受战斗，”札查萨说，“战舰被夺不要紧，那些蠢货根本不会开船，上面水兵和施法者都死光了也不要紧，就用他们充分消耗那些畜生。等它们的血性狂暴耗尽了，身体疲惫了，它们的祭司的魔法也都用光了，再出动魔剑客大队…我要剥了这些血疯子的鱼皮炸着吃。”

从云间向下看去，广袤的黑色大海上，二百多艘灯火通明的战舰开始无声散开，形成了四个空旷的包围圈。被众多沙华鱼人袭击的四艘战舰正处于包围圈的正中心。

轰炸机队长辛克扇动着龙翼，无声无息地在漆黑的夜空中盘旋。

六臂蛇魔妖异的声音在他心头响起：【怎么样，找到我们要找的目标了吗？】

【智慧的女主人】

辛克虔诚回应，同时盯着下方最大的五桅战舰。这艘战舰的信号灯每次都率先亮起，然后才轮到其他战舰开始行动。在这艘战舰的甲板上，正矗立着两个高大的红鳞龙种。

【根据您的神机妙算，我已经找到了敌人的旗舰】

第133章炖鱼与伪装

艾薇-贝阿特将身体变形成类似辛克的半红龙格兰戴尔模样，直接发动“高级传送术”，出现在辛克身旁。

她一边扇动翅膀，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下面激烈焦灼的战斗。

沙华鱼人的蚁附攻船战术可以用“愚蠢的赏心悦目”来形容。它们既没有找准目标，也就是没直接攻击无敌舰队的旗舰，也缺乏更有效率的攻击手段，只是单纯地挥洒自己和敌人的汗水和热血…

她看着看着，忍不住赞叹说：“这就是青春啊…”

一旁辛克不解地问：“您说什么？”

“没什么，”艾薇-贝阿特转换了话题，不想让手下知道她前世身为宅女时酷爱动漫的经历，“真想不到，它们还挺拼命的。”

艾薇-贝阿特除了施展魔法命令那三个沙华鱼人俘虏任何时候都不得提及自己之外，什么也没做。她施法之后就放掉了它们，派遣轰炸机分队找到无敌舰队，在云层之上远远盯着巨大的舰队，把其余的活计统统交给了沙华鱼人种族强烈的报复心。

结果不负所望。

下面的战况逐渐明朗了。

在沙华鱼人源源不绝的攻势下，正遭受攻击的四艘战舰几乎全部沦陷。

无敌舰队的其他战舰悄没声地在遭受攻击的四艘船周围形成了四个圆圈。

这四个圆圈里，还有不少的沙华鱼人，大约占总数的四分之一。它们是攻击的预备队，也是警戒和监视着其他战舰的哨兵。除此之外，它们的训鲨人控制着圆圈里游弋的大量鲨鱼，大约能有上百条。

但是突然之间，四个圆圈发生了某种变化：原本平静如镜的水面突然支离破碎；安静游弋的鲨鱼好像发了疯，拼命乱冲乱撞，甚至掉头攻击起训鲨人和其他沙华鱼人；仍然留在水中的沙华鱼人即便没有遭到鲨鱼的攻击，也开始扑腾着发出惨号。

艾薇-贝阿特好奇地问：“那是怎么回事？”

她没感到魔法的波动。

倒是伴随她盘旋的辛克语气沉重：“请您看那里。”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艾薇-贝阿特看见，其它战舰正纷纷向圆圈中倾倒着某种东西。

“那是什么？”

“生石灰球，”辛克说，“那是一种炼金物质…”

艾薇-贝阿特打断了他：“好了，我明白了，不用解释了。”

生石灰遇水会发生化学反应，产生出大量的热，其高温甚至能把水煮沸。

前世有虎门销烟，今日有圆阵炖鱼。

不得不说这一手真够毒的。不仅消灭了留在水中的沙华鱼人预备队，还把已经攻上船的沙华鱼人退路给截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