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臂蛇魔 第128章

与此同时，艾薇-贝阿特正以红发美女的形貌漫步在基欧古港区的街道。

这半年来，基欧古涌入了大量的北方居民，为海滨城邦带来了很大变化。他们大都是人类和狗头人，还有少量的杂色龙种。他们来自更北方的内陆地区，其中不少是北方联邦的首都海斯孔蒂来的难民。

银龙的圣武士不分缘由处决了所有逃难来的红龙种，把它们的红龙脑袋挂在了城墙和码头上，将其余难民都安置在了被无敌舰队炮火摧残的港区。

这也说明了银龙对红龙大君的态度。

随着人口的增加，港区到处都是简陋的窝棚和建筑工地，到处都回响起锤凿斧锯的声音。最近一两个月，港区嘈杂的声音小了，各式各样的新建筑拔地而起。炮火袭击的痕迹正一点一点被消除和遮盖。

艾薇-贝阿特看在眼里，不由想起了双头邪龙袭击过后的火烧港。

青铜龙与银龙的圣武士可以说烂得各有千秋。

银龙的圣武士和管理官们每天都积极组织人力建设和恢复生产。他们对不服从的人毫不客气，手段是相当的酷烈残忍。稍有顶撞就是死罪。艾薇-贝阿特不止一次看见劳动太迟缓的难民被拖到空地砍头或是拷打致死。

当然，在基欧古这地方，征税都要凭武力决斗，就更不用说其他的了。

每天食物是按人头定量的。

艾薇-贝阿特看见，有的难民领取了一份食物之后，乔装改扮想换个身份从管理人员手里多拿一份食物。下一秒，他们就被维持秩序的银龙圣武士识破，抓去关在站笼里，浇了海水挂在杆子上。

几天下来，活活晒成了肉干。

艾薇-贝阿特还记得自己追逐帕特里克所见到的火烧港难民营。

双头邪龙袭击过后，青铜龙的圣武士倒是没对难民用什么酷刑。他们在火烧港码头受过灾的土地圈出一块当作营地，将所有难民丢进营地让他们自谋生路，然后就对他们不闻不问了，也不知道最后能活下来多少人。

这段时间，被炮火夷为平地的美杜莎酒馆也重建了。

只不过新的美杜莎酒馆有些名不副实，美杜莎妹子斯泰欧忙于为艾薇-贝阿特四处跑腿，艾德拉成了新的酒馆老板娘。

艾薇-贝阿特把经营酒馆的任务交给轰炸机分队成员艾德拉。她给了艾德拉一大笔钱，让艾德拉不仅买下了酒馆旧址，还买下了周围的地块。在地上，重新盖起了一栋三层建筑，像原先那样经营酒馆兼旅店。在地下，恐爪怪拉斐尔几乎挖出了一座地下城。

艾薇-贝阿特曾经想改变美杜莎酒馆的经营方式，改成赌场大酒店那样，但是后来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树大招风。

艾薇-贝阿特手握曼德王朝藏金，压根儿不缺钱，对复杂的赌场管理和黑帮冲突也没兴趣。倒不如继续开着酒馆，顺道为她多打听打听北方内陆的消息。

只是这个想法居然也没实现。

新酒馆消费不高，每天都是满座的外来人。新老板娘艾德拉一副对海斯孔蒂很好奇的样子，经常跟新来的居民聊天，打听他们为什么搬到基欧古来住。但是奇怪的是，没人能说清海斯孔蒂城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酒客们都不敢讨论它。一旦艾德拉把话题引向这方面，酒客们立刻就把话岔开了。

艾薇-贝阿特心心念念想要彻底干掉魔鬼扎伊尔，但是那样必须先去海斯孔蒂找那间门口挂着三只靴子的酒吧，进去连续点十杯牛奶，然后跟红刺客的那个巨魔朋友会面，才能套问出扎伊尔弱点的情报。

但是没想到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于是当恐爪怪挖好了地下城，艾薇-贝阿特把拷问札查萨这件事也交给了艾德拉。

艾德拉只有拷，没有问。

失去了丈夫和孩子的女人接手仇人的第一件事，就是割掉了海军上将的舌头，然后在地下城最深处，每天小时用各种能想到的方式给札查萨上刑。艾薇-贝阿特身为一个恶魔，到最后都不忍看了。

这样持续了几个月之后，艾薇-贝阿特制止了沉迷于创造新刑罚的艾德拉，告诉札查萨，他可以选择供述之后内心坦荡地死，死后还有机会去他主君的神国，也可以拒绝供述，继续这样活着。

之后她用“再生术”卷轴施法，使札查萨长出了舌头。

不等艾薇-贝阿特提问，急于求死的将军立刻把知道的全说了。

第167章恶魔大君的傀儡之城

据札查萨说，少了一个头的双头邪龙飞回到海斯孔蒂山区之后的当天，红色的云就笼罩了海斯孔蒂城。

接下来整个城市都被一股力量封闭，城市四周的空间都被扭曲了。

仅仅过了一个夜晚，整整一个街区的人的灵魂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数万尚有行动能力的躯壳。

这些没有了灵性的躯壳，还保留着和原身相同的记忆和逻辑，就像是保留了数据的储存硬盘。他们还会像之前那样工作和生活。但是他们不会再成长，没有学习能力，也不会再有新的记忆产生。

每一天早晨，躯壳们的记忆都会自动清空，回到双头邪龙飞回山区的那一刻。

然后是第二个街区，和第三个街区…

海斯孔蒂城是北方联邦的首都和谢丹大陆北方最大的城市之一，足足有一百二十万人口。

札查萨领受主君旨意寻找龙头的时候，已经至少有二十万人变成了没有灵魂的躯壳。

这些都是札查萨接收到海斯孔蒂方面的消息。在此期间海军上将一直都在海上漂泊，已经很久没有回海斯孔蒂城了。

像札查萨这种无比忠诚的红龙卫士，非但对那二十万人的遭遇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反而非常羡慕。

“那是主君的恩赐。”

札查萨充满坚定和热忱地说，“他们的灵魂被直接接纳去了主君的神国，只留下肉身继续在现世为主君服务。当主君有需要的时候，自然会将信徒们的灵魂从神国释放回他们的身体里！”

随后他又哈哈大笑着遭到艾德拉的一顿毒打。

艾薇-贝阿特越听越不对。

结合狄摩高根用灵魂之力创造的“宝珠”来看，那家伙是在海斯孔蒂吃人，而且是大量的吃人，整个街区地吃。牠吞噬数以万计的灵魂，十有八九用来修复牠的伤势。

至于有需要的时候会将信徒们的灵魂重新释放回他们的身体…

艾薇-贝阿特想起自己在奥图坎家族巡礼船那漆黑的船舱里与帕特里克争夺“龙狂迷锁”时的经历。

当时的“红刺客”帕特里克将嘴巴怪异地张大到常人难以达到的地步，口中发出的却是海斯拉蒂的声音。

“我是一，也是二，”他或者牠又是咆哮又是奸笑，“我是帕特里克，更是海斯拉蒂，最重要的，我就是无敌的魔君狄摩高根！”

——重新回到身体的，究竟是信徒的灵魂，还是海斯拉蒂又或是狄摩高根的意识，谁知道？

但是又有一个疑点。

根据札查萨的供述，双头邪龙最看重的信徒，都接受过主君的“恩赐”，也就是服用过大量“宝珠”来增强力量。

既然是这样，像札查萨这样生命层次充沛的灵魂，才是双头邪龙海斯拉蒂疗伤的最佳补品才对。但是牠却没有收走札查萨的灵魂。

其中必有缘故。

——是因为札查萨肩负无敌舰队司令的职责，要为海斯拉蒂寻找龙头？

艾薇-贝阿特默默猜测。

前面的理由被她第一时间否决。

双头邪龙海斯拉蒂曾经附身帕特里克与她在舱底争夺“龙狂迷锁”；被砍落的红龙头的残念更是直接接管了寻宝船水手格兰戴尔的身体；当然受伤的海斯拉蒂也可以附身札查萨去继续当海军上将和寻找自己失落的龙头。

——亦或是因为…距离太远？

她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要点。

帕特里克他们被海斯拉蒂附体的时刻，双头邪龙刚好赶来火烧港与青铜龙、吉勒金和扎伊尔大战了一场，几乎就在她和他们所在的巡礼船的上空。

红龙头残魂能接管格兰戴尔的身体，也是因为寻宝船打捞了龙头的红色晶石碎片。

和前面那两位相比，海军上将札查萨一直率领舰队在海上游弋，不是去沿海诸城邦平息叛乱，就是寻找失落的龙头。他所处的地理位置距离双头邪龙太远了。

想通这一点，艾薇-贝阿特怜悯地看了浑身是血的札查萨一眼。

——这家伙算是完全被海斯拉蒂忽悠瘸了，就这智商，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艾薇-贝阿特怀着这样的怜悯之情把他交给了艾德拉。

同时心里不住叫苦。

巡礼船的船舱里，她与三个海斯拉蒂亦或是狄摩高根的化身战斗，随后是寻宝船上那些被红龙脑袋接管了身体的水手。

无论是哪一次战斗，都赢得很艰难。

现在，如果她想要扎伊尔的情报，就必须去海斯孔蒂城，到门前悬挂三只靴子的酒吧找那个施巴拉古。

但是海斯孔蒂，已经成了狄摩高根的傀儡之城。

那就意味着，她必须面对至少二十万个海斯拉蒂亦或是狄摩高根接管的躯壳化身，嗯，这还是往少了算的，上限是海斯孔蒂城的全部人口，一百二十万个躯壳化身。

——很好，那就算了吧。

——我不想死。再见，施巴拉古老兄。

艾薇-贝阿特心安理得打了退堂鼓。

连续砍死那个王八蛋两次，已经让她发泄了不少火气。自己好容易重生，身娇肉贵的，没必要为个王八蛋的死活去玩儿命，那也太给他脸了。

除了海斯孔蒂城，言无不尽的札查萨还吐露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

譬如，整个无敌舰队总共有四百九十一艘战舰，除了札查萨亲自统率的主力舰队，另外还有七个分舰队，在海上各有基地和势力。

寻找龙头时，札查萨也不过向其他四个分舰队下令集结，还有三个分舰队未动。龙头被艾薇-贝阿特抢走失踪之后，札查萨就解散舰队，让分舰队各自回去休整。直到主力舰队被银龙打败退出基欧古，他才重新下令集结。等到艾薇-贝阿特操控风暴发起袭击的时候，只来了两个分舰队，其他分舰队拖拖拉拉的没赶上。

这是因为接二连三的失败，让札查萨威望下降。而且平日里舰队的军费开支，还有舰船修护和水手，都是由沿海诸城邦供养的。看札查萨又被银龙赶出基欧古，于是在沿海城邦支持下几个分舰队的司令都有了点儿自己的小心思。

札查萨不知道的是，主力舰队覆灭的消息传来，另外两个分舰队也损失惨重，其余的分舰队各自选择了阵营加入。

辽阔的大海，已经从无敌舰队一家独大的局面，变成了群雄争霸…

嗯？

一边漫步港区一边思考的艾薇-贝阿特皱了皱眉，旋即发动了“高等传送术”。

下一秒，红发美女出现在贝阿特岛中央小山的四象塔遗址。

矗立在山巅，凭海临风，碧绿的竖瞳向山下眺望。

这半年以来，曾经盘踞上千名海盗的茅草小村黑帆镇，现在美杜莎妹子斯泰欧与其他一干人等的齐心合力下，已经变成了拥有过万人口，到处都是砖石建筑的依山傍海的小城，贝阿特领。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海湾里多了两艘来意不善的战列舰，把停泊在港湾里的渔船和商船挤在中间。

艾薇-贝阿特挑起了眉毛。

这两艘战舰的桅杆上，竟然悬挂着她熟得不能再熟的青铜龙旗帜。

作者的话：补昨晚的，晚上还有一章

第168章我们的庇护人

原黑帆镇镇长，现贝阿特领的代理总督，熊地精毛伊正在书房的椅子上左摇右晃，如坐针毡。

他下意识反复摩挲着变成了黄褐色的海泡石烟斗，宽大的手掌心里满是汗水。此时此刻，尽管身后站着高大的半食人魔保镖，但是仍然没给熊地精带来任何安全感。

这是因为在他对面站着三个全副武装的青铜龙圣武士，更因为港湾里停泊的那两艘来自炎土之城的战舰。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古勒李安-奥图坎用冰冷轻蔑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劣等种族。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最近他的火气很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实成色，海盗，”古勒李安-奥图坎说，“从今天起，你们必须信奉青铜龙，必须将奥图坎家族指为庇护人，你们的收入中的七成必须上缴给奥图坎家族，也就是我。今天先把上溯六十年的积欠上缴了。以后每年的这个时候，我会派我的弟弟依伦来跟你对接。”

他指了指站在右边的圣武士同伴。

熊地精毛伊擦了擦满头黑毛上的汗水。

“可是，这座城市不属于我，我没——”

古勒李安-奥图坎抬起一只手，示意他闭嘴。

青铜龙圣武士对熊地精微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你可以对我说不，这是你的权利。但是我建议你认真考虑我的提议。”

黑帆镇的位置，对大海上讨生活的人并不是什么秘密。

在古勒李安-奥图坎的印象里，这个小岛还是海盗和走私犯的聚集地。海上这段时间他实在受够了给那对狗男女的活春宫站岗放哨，于是向两位使者建议，不妨顺道来此清剿海盗，也可以给百无聊赖的航海时光增添一点乐趣。

结果当他们来到这座小岛，磨快了刀剑准备大肆执行正义的时候，却意外发现这里已经大变样，成了一座海上的商贸小城。

其实按照古勒李安-奥图坎的本心，直接给岛上的人扣个海盗的帽子，财货全部罚没，人统统杀光就完事了。

但是圣武士的行为准则不允许他这么做。

青铜龙允许麾下的战士征服异端的土地，屠杀不遵教化的异端或者将他们略卖为奴。但是前提条件是异端明确拒绝归化青铜龙的统治，拒绝皈依青铜龙的信仰。

身为青铜龙的圣武士，古勒李安-奥图坎必须遵照程序做事。

——赶紧的，再多说一句拒绝的话吧。

古勒李安-奥图坎无聊地摆弄剑柄，满怀希望地等待着。

——我的正义之剑已经饥渴难耐了。

沉默了几秒之后，熊地精突然坐直了身体。长满黑毛的丑脸上浮现出又惊又喜的表情，仿佛得到了某种启示。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了：“尊贵的大人，我们一早就是炎土之城的伟大的青铜龙的信徒了。”

“喔，这么说你拒…”

古勒李安-奥图坎突然卡了壳。

他快速地眨动眼睛，又回忆了一遍熊地精刚才那句话，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耳朵，“嗯？你说什么？”

于是熊地精小心翼翼地又重复了一遍：“尊贵的大人，我们一早就是炎土之城的伟大的青铜龙的信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