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臂蛇魔 第131章

“我不是拒绝你，奥图坎领的总督大人，我是拒绝所有人。”

艾薇-贝阿特平淡地说，“我之所以放弃公职，选择出海，就是因为我想为自己而活。因为我觉醒了。我喜欢现在这种东游西荡的漂泊生活，不想被什么东西束缚住，无论是婚姻、地位，还是领地。这也是我不跟你争这座小岛的原因。”

伊伦-奥图坎说不出话来，嘴巴动了几次，才重新组织好语言：“希望你将来别后悔！”

艾薇-贝阿特笑了。

“可能我将来会后悔，但是我不在乎，”她问，“请问你们还有什么事吗？我正在等鱼上钩。”

古勒李安对水晶球行了一礼：“不打搅您了。”

下一刻他不顾失魂落魄站在原地的胡安-吉尔埃洛，径直拽着骂骂咧咧的伊伦-奥图坎走出了正厅大堂。

“胡安，”她叫他的名字，“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胡安抬起了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他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最终…

“我有个疑问，”胡安-吉尔埃洛疲惫地说，“你说你觉醒了，我想知道，你对生命怎么看？”

“生命？”

“对，”胡安说，仿佛喃喃自语，“这半年里，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活过来的…我觉得，我的生命毫无意义，每天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所以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的，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听到如此深奥的问题，艾薇-贝阿特下意识一个战术性后仰。

这大孝子的终极提问，你有火影之姿啊胡安…这孩子将来该不会回去杀全家吧？

水晶球的对面，胡安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静静地等待。

最后艾薇-贝阿特还是开了口。

“你问我生命的意义，在我看来，生命本身没有任何意义。”

她说，“我是生命，你是生命，熊地精毛伊是生命，半食人魔是生命，地下的虫子是生命，海里的鱼也是生命。那么如此多种多样的生命，可能具备相同的意义吗？

“我们之所以生存，懂得饥饿和困倦，去竞争，去交配，善待孩子，哺育幼崽，是因为所有生命都具备的原始本能，驱动每个生命延长个体的存在，不断繁衍后代，延续和壮大每一个种群。”

胡安眼里的光熄灭了，轻声说：“是这样啊…”

“但是，我们的生命又是有意义的，”艾薇-贝阿特说，“这个宇宙没有任何意义，生命本身也没有意义，但是我们的理念、信仰，对生活的追求，可以在我们在自身无意义的生命基础上自我塑造，自我成就，从而赋予这无意义的生命以意义。”

她并非无感而发。

转生成为恶魔，也就意味着她的生命已经无穷无尽。尤其是击败了扎伊尔，初步解决了生存危机之后，身为一个有理性有思想的生命体，她不由自主变得更注重对生活的体验，以及“为什么而存在”这类哲学问题的探索。

胡安走了。

他可能听懂了，也可能还是没听懂。但是他离开的时候，腰杆笔直，重新有了活力。

艾薇-贝阿特回到了岛屿的至高点，四象塔遗迹。

她站在这里眺望海湾，直到等了一个下午之后，满意地看见那两艘青铜龙的战舰扬帆起航，驶离了贝阿特岛。

这时奥图坎领总督伊伦-奥图坎刚刚视察过整座城镇，对港口的繁荣程度表示满意。

现在这是他的岛了。

他这样美滋滋地想着。

但是之前被那女人拒绝的愤怒仍然在内心之中徘徊不去，令他自尊心受挫，烦躁不已。

伊伦-奥图坎独自走回那座风格独特的院落，留下两个下级圣武士守在院门口。

只是还没有走到正堂大厅，他就目瞪口呆地看见，本该在基欧古的红发女人，正悠闲地从正堂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伊伦-奥图坎忍不住问：“你怎么在哪儿？”

艾薇-贝阿特一直走到他面前才站住，俏皮地偏了偏头。

“我刚才说过了呀，我正在等鱼上钩。”

伊伦-奥图坎毛骨悚然，本能地察觉到危机，一面施展防护魔法，一面高声厉喝：“卫兵，卫兵！”

没有任何回应。

庭院内的空间仿佛与世隔绝。

不仅如此，就连伊伦-奥图坎施展的圣武士魔法也都被消弭于无形。

“反魔法场…”

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来，他感到脖子一凉。视野旋转着，仿佛自己失去了重力，那无头的身躯怎么那么眼熟…

试剑的效果令艾薇-贝阿特相当满意。

绿光符文的黑剑锋利无比，划过青铜龙圣武士脖子的时候，仿佛没有感受到任何阻碍。

她抬起手，接住了伊伦-奥图坎下落的头。

她提着他的头发，凝视他。

新走马上任的奥图坎总督的脸上仍然挂着不可置信和惊恐的表情。只是这一剑太过致命，不等传奇攫魂剑的“禁锢”效果发动，他就已经死了。

手提血肉模糊的人头，艾薇-贝阿特施展“凡人皮囊”，她的身体和面容都开始变化。

不到一秒钟，她成了他。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面面相觑，“伊伦-奥图坎”凝视伊伦-奥图坎黯淡无光的眼睛，讽刺地笑了笑。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不会跟你争了吧？”

——因为我可以就是你。

奥图坎领，又或者贝阿特领，这里的一切始终是她的，没有区别。

无论是过去、现在以及将来，不会有任何改变。

第172章艾薇-贝阿特的“蜂巢”

变成“伊伦-奥图坎”模样的艾薇-贝阿特携带伊伦-奥图坎的头颅和尸体，施展“高级传送术”到正堂大厅正下方的地下城里。

这座地下城与基欧古酒馆正下方的一样，都是恐爪怪拉斐尔在这半年里辛勤开凿的结果。

艾薇-贝阿特设计贝阿特领下方的地下城结构的时候，参考了前世看过的电影《生化危机》浣熊市下方保护伞公司的秘密研究所“蜂巢”。只不过这座“蜂巢”与自身居住的总督院落并不相连。当恐爪怪挖掘完毕之后，艾薇-贝阿特命令拉斐尔用泥土将通向地面的通道堵死后夯实。然后使用购买的“化泥为石”卷轴，施法对其进行了加固。

“蜂巢”里的石壁上结了一层霜，冰冷的寒雾沉淀在甬道的下方。这里除了幽灵般在各个甬道中游荡的恐爪怪拉斐尔，没有其他生物。艾薇-贝阿特留下恐爪怪在这里充当看守和管理员。

“伊伦-奥图坎”将尸体交给了恐爪怪。

【老规矩】

她用自己本来的嗓音心灵感应拉斐尔：【把他收藏好】

于是恐爪怪认出了主人。它二话不说，用大钩爪勾住死去的伊伦-奥图坎，拖着尸体走向“蜂巢”深处。

“伊伦-奥图坎”不紧不慢跟在恐爪怪身后，漫步在“蜂巢”幽暗的甬道之中。一边走，一边聆听自己和恐爪怪脚步的回声。从甬道顶部垂下透明菌丝，散发着微弱的白光，照亮了甬道两旁一张又一张发青的脸。

与电影中保护伞公司的秘密研究所不同。这座蜂巢没有那么复杂的功能。它的每一环楼层都如同保护伞公司高层沉睡的低温室，只不过全部是停尸间，里面垂手肃立着各类种族数以百计的尸体。

其中有逃难到基欧古的难民和当地黑帮流氓，有无敌舰队的阵亡海军，有炎土之城的半身人和蜥蜴人，有海中的沙华鱼人，有风暴中丧命的鹰身女妖，还有原先黑帆镇里被杀的妖蛇人和卡斯塔蜥蜴人，已经死去的龙种坏血古路洛斯、“红刺客”帕特里克，心灵术士佐科，以及…红龙大君海斯拉蒂的那颗丧失了神性的龙头。

这里是艾薇-贝阿特的身份储备库。

凡人猎手的能力“凡人皮囊”，可以变成任意一种凡俗生命，但施展这一能力需要消耗此类生命的血肉。

建立了这个身份储存库，艾薇-贝阿特就能随意使用他或它的血肉化身为他们中的一个，悄无声息融入任意一座城市的种群之中。

“伊伦-奥图坎”亲眼看着恐爪怪拉斐尔把伊伦-奥图坎的尸体安置到他们当中，满意地传送回到自己的住处。

看着亲切的中式风格，她感觉很是惬意。

于是“伊伦-奥图坎”走出庭院，示意两个守门的下级圣武士跟上。她要去第二次去视察自己的领地。

贝阿特领已初具规模，面积有半个基欧古港区大小。

到处一派繁荣景象。

原先冷清的港湾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商船，码头新建的仓库堆满了等待交易的商品。原先这座小岛是海盗和走私犯的天堂，他们只在这里补充食物和淡水，维修船只。自从贝阿特领建立以来，这里逐渐发展成了大宗货物的集散地和中转站。

举个例子，有这样一个商人，从火烧港购买了一批土特产，海运去基欧古销售，再从基欧古买基欧古特产回到火烧港销售。他需要来回往返于基欧古和火烧港。但是现在，他只要把火烧港的特产品运输到贝阿特岛，在这里直接卖给来岛的基欧古商人，再从基欧古商人手中买到基欧古特产，就可以直接返航了。他这样做，利润会比两地往返要低一些。但是他的航线缩短了一半，用时也缩短了一半，海上遭遇的风险减少了一半，而速度和效率却提高了整整一倍。从基欧古来的商人同样也是如此。

这还只是火烧港和基欧古两地的海商。

真实情况是，随着黑帆镇海盗被消灭，航线变得安全了。经过了六个月时间发酵，如今贝阿特领的“海商中转站”之名响彻西海，各个沿海城邦的商人都来到这里贸易。新修的酒馆和旅馆天天爆满，市场里玲琅满目的各个城邦土特产随处可见。

负责维持码头秩序的是沙黄色的卡斯塔蜥蜴人。

他们脑袋像三角龙一样长有骨质冠，穿着用其他种族头骨制成的肩甲，背负圆盾，腰挎“降生刀”到处走来走去。只要发现逃税和偷窃的贼，他们就会拔出刀来，毫不留情砍掉对方的脑袋。

这些蜥蜴人暴徒生得多，长得快，已经重新繁殖成群。

他们原先只信奉舍生忘死的战斗、蜥蜴人之神瑟斯因涅克，还有黄灿灿的金子，现在他们还学会了服从掌握生杀大权的新主人——如果有谁胆敢违抗六臂蛇魔主人的意志，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伊伦-奥图坎”在码头转悠了两圈，掉头往回走。

原先码头和黑帆镇之间相隔着茂密的丛林，现在全是依山而建的砖石小房子。这些房子色彩明亮，风格各异。这是因为新住民来自四面八方——美杜莎妹子斯泰欧利用北方联邦内讧的紧张局势到处宣扬贝阿特领，引来了近万从北方城邦各处逃来的难民。还有很多居民是其他城邦的商人，他们很愿意在这里置产定居。

走在路上抬头看天，可以看见时不时有鹰身女妖在空中盘旋。

艾薇-贝阿特消灭无敌舰队之后，抓住了几个没死的鹰身女妖。经过一番拷问之后，她顺藤摸瓜把鹰身女妖的窝端了。杀掉了十来个不服管教的家伙之后，其他四百多个鹰身女妖老老实实在四象塔遗迹下面的悬崖上筑了巢。她们的任务就是充当艾薇-贝阿特监视全城和周边海域的耳目，以及轰炸机分队的后备兵源。

是的，艾薇-贝阿特重组了轰炸机分队，现在贝阿特领的空中打击力量扩充到了一百六十人。

新的轰炸机成员都是鹰身女妖，艾薇-贝阿特给她们移植的吐息储囊，来自队长辛克和副队长艾德拉。两个半红龙格兰戴尔的再生能力超强。摘除吐息储囊之后才过了一天，就又长出了新的。

与第一批轰炸机队员一样，鹰身女妖们也都移植了艾薇-贝阿特的蛇蜕魔皮，统统变成了浑身长满漆黑鳞片的魔皮侍祭。

就在这时，三个鹰身女妖轰炸机成员几乎是擦着“伊伦-奥图坎”一行的头顶低空飞过。

跟在新总督身后的两个下级圣武士感觉自己被冒犯了，愤怒地拔出了剑。却被“伊伦-奥图坎”抬手制止。

“不用跟这些野蛮的非人生物计较，”她用伊伦-奥图坎的嗓音说，“毕竟我们现在不在炎土之城。”

青铜龙的下级圣武士对等级非常看重，闻言立即收回了剑。

【主人】

【我们发现有两支军队正在靠近】

三个鹰身女妖魔皮侍祭在三个青铜龙圣武士上空盘旋，七嘴八舌心灵感应“伊伦-奥图坎”。她们能感应到自己移植的魔皮属于谁。

【一支从西面来，打着西海岸的金龙的旗帜】

【另一支没有旗帜，是从北方来的】

【但是远远绕着我们的岛兜了一大圈，现在从南方过来了】

第173章袭来之敌

【你们降落下来】

艾薇-贝阿特心灵感应三个鹰身女妖魔皮侍祭：【单膝下跪向我行礼，用话语报告我们这件事。态度要诚恳，记得称呼我“总督大人”】

鹰身女妖们照做。

她们的礼节让两个下级圣武士对她们的态度大为缓和，却也对面临的敌人大为紧张。

“伊伦-奥图坎”听罢，缓缓点头。

“干得好，三只小鸟，我会奖励你们对青铜龙和对我的忠诚，下去吧。”

她故作傲慢地说，同时用心灵感应向她们下令：

【你们三个。一个去通知熊地精毛伊，让他率领食人魔和妖蛇人在市镇议事厅内固守，不准出去；另一个去通知卡斯塔蜥蜴人，我命令他们，立刻撤出码头，巡视市区内各条街道，发现有超过三个以上的成群结队手持兵器的人，就地处决，把他们驱赶向码头；最后一个，你负责通知辛克，让他召集轰炸机们，攻击那些金龙的战舰，设法把它们引向那支没有旗帜的舰队】

三个鹰身女妖领命飞走。

她又转向两个圣武士属下：“我的兄长一走，什么妖魔鬼怪都冒出来了…你们俩怎么看？”

其中一个忧心忡忡。

“大人，我们是否向古勒李安大人所在的使节团战舰发出求援？”

这两个下级圣武士的出身家族都是奥图坎家族的附庸，所以他们对“伊伦-奥图坎”非常尊敬，视她为自家的主君。

“伊伦-奥图坎”无奈摇头。

“我的意思是，我的城里出现了内奸和叛贼，”她说，“否则凭什么我们的使节团战舰刚走，这两支军队就恰好出现了？”

两个下级圣武士面面相觑。

一个问：“您是说，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她耸了耸肩：“不好说。”

另一个义愤填膺：“是熊地精他们一伙旧领官员搞的鬼？他们是海盗，内心不可能服从青铜龙的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