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臂蛇魔 第140章

龙种混混们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的动静，一时间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忍不住说：“那个房间，不是只有…”

另一个推了他一把。

“你去看一看。”

先前那个两股战战之余暴跳如雷：“要去你去，你特么为什么自己不去？”

这时一家三口已经擦好了卧室的墙壁。两个大人一瘸一拐，咔啦咔啦地走出房间，后面跟着一路爬行的僵尸小孩。

艾薇-贝阿特听到房间外面的龙种混混们嚎叫得破了音。

所有人夺路而逃，跑不到大门的就钻窗户，不到三秒钟走得干干净净。

转眼之间，房子里只剩下了三个勤勤恳恳打扫卫生的僵尸。

艾薇-贝阿特觉得很满意。

这不是很好嘛，砍死这几个混混虽然也简单，但是墙壁和地板的缝隙里的血迹不容易收拾，而且那股味道还很难散。

毕竟接下来十几天自己还是要住在这里的。

第190章魔鬼的契约

杜金的天黑得比基欧古和贝阿特岛都要晚一些。

夜幕即将降临的时候，艾薇-贝阿特看见远处腾起了一团火焰，随之而来的还有巨大的爆炸声。

那个方向…

她认出那边正是她一路走过来的方向，听声音传递判断距离远近，应该就是自己发现斯泰欧的院落。

没过多久，更多的火焰从城市各处腾起。

坎特力贾本家族彻底完了。

艾薇-贝阿特入神地看着那一簇簇黑暗中的火光。它们失去了家族核心成员，根本无力抵抗其他五家族对麾其下产业的争夺。

只不过这跟她没关系了。

艾薇-贝阿特取出通讯水晶球，先联系身在基欧古酒馆的蓝泡泡，然后又联系了贝阿特岛的熊地精毛伊。

得知两处据点安然无恙，她把注意力放回到正在清理垃圾的一家三口身上。

这时候一家三口正在整理黑帮混混先前盘踞的客厅。

两个大僵尸只知道用苕帚机械打扫，速度远远比不上孩子。婴儿僵尸身裹抹布，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奋力爬行，无论哪里有什么脏东西，都被他爬擦得一干二净。

艾薇-贝阿特满意地看了一会儿，突然注意到客厅里满地居然都显示微弱的魔法灵光。

什么情况这是，这些胆小如鼠的家伙跑路时都扔了些什么魔法垃圾？

她好奇心一起，低头仔细看，发现地板上散落着各色的钱币，还有许多张花花绿绿的纸。微弱的魔法灵光就是从这些纸上散发的。

艾薇-贝阿特伸手一招。

满地纸张自动摞成了一叠，轻巧地飞进她的掌心。

她仔细一看，最上面的居然是一张借据：

某年某月某日，借款人某某某某某，以房产某某街某某号做抵押，向贷款人某某某某借六千金币到账，双方约定利息多少分，于某年某月某日偿还，逾期三月则房产归贷款人所有。

下面是双方的签名，字迹已经褪色，看上去是好几年前的单据了。

只不过借据签名下面，还有一行新写的小字：贷款延期契约于背面。

艾薇-贝阿特懒得细看，直接翻到下一张，一看居然又是一张借据。她连续翻了几张，发现再下面和再再下面的纸张还是借据。

整整一叠，全部都是借据。

这些借据的借款人和贷款人全都不一样，担保人和抵押物也各不相同，应该不是混混们借的钱。

“混混搭台，金融唱戏，厉害啊。”

艾薇-贝阿特一边翻看借据，一边感慨不已，“没想到远在阿贝尔世界，还能看见金融创新。这…”

她猜测大概是这些混混用了什么手段拿到这些即将逾期的借据——很可能是从放贷人手里打包买来，亦或者他们根本就是放贷人的狗——然后以“讨债”为名上门敲诈勒索。

但是不对啊，每张借据的签名下方，都有这行新写的小字：贷款延期契约于背面。

——总不能是这帮混混拿到即将逾期的借据之后，为借款人开门送温暖，帮助他们贷款延期吧？

好奇心驱使她翻过借据，去看看背面所谓的“贷款延期契约”。

只是才翻了个面，艾薇-贝阿特立刻变得面无表情。

碧绿眼眸盯着借据背面印有用前世中文写的“扎伊尔”三个字的水印，还带着细微的魔法灵光。

果然，“金融创新”这味儿就是这么熟悉。

她冷笑着，飞快地将一摞借据挨个儿翻了个遍，居然每一张的背面全有这魔法水印，都是魔鬼认证的借据。

自己先前感知到的魔法灵光，就是从“扎伊尔”水印中散发出来的。

艾薇-贝阿特看了看这份贷款延期契约的条款。

还真的跟开门送温暖差不多：借款人无须滞纳金，只要在契约下面重新签字，证明借款人有履行这份契约的意愿，就可以再延期三个月偿还了。

天底下哪儿有这么美的事儿，更别说上面还打折扣魔鬼认证的水印了。

艾薇-贝阿特发现，除了水印之外，契约条款中的一些文字是具备魔法灵光的，而且这些文字都可以曲解成炼狱语的隐意。而将这些具备魔法的文字单独摘出来，用炼狱语重新诠释，就成了另一句话：借款人自愿出卖灵魂给魔鬼。配合后面的“扎伊尔”魔法水印，这份契约就变成了一份“指名契约”，也就是灵魂的主人指定自己死后灵魂归属具体哪位魔鬼的契约。

而所有这些契约，全指向大魔鬼扎伊尔。

谁一旦在这个所谓的“贷款延期契约”上重新签署了名字，也就激活了上面的魔法文字，于是指名契约条款就会生效。签名者死后灵魂就归扎伊尔所有了。

可以，这很魔鬼。

艾薇贝阿特看着手中这一摞指名契约，脑子里想到的却是城市里到处抢劫杀人的现状。

众所周知，魔鬼喜欢通过契约诈取他人，而他们真正想要的商品，就是生物的不朽本质，即灵魂。

魔鬼出了名的讲信用，契约写了等你死后收走灵魂，它就绝不在你活着的时候收走灵魂。

只不过你具体什么时候死，这事儿它可以操作一下。

毕竟灵魂对于下层位面生物来说，就像是资金。而资金的周转速度总是越快越好。

——所以，杜金乱局的背后，会不会有扎伊尔鬼祟的影子？

——但是那家伙不是被自己捅回九层地狱了吗？

艾薇-贝阿特努力回想，自己离开桑拉奇山脉圆形地下室的时候那家伙的邪魔印记到底消失了没有？一旦邪魔印记消失，就意味着他又跑回主物质世界来了。但是她想不起来了，反正是很长时间都没有消失，她临走的时候没再关注。

说不定那家伙利用契约在杜金搜集灵魂，就是他重返主物质世界的后手。

更保不齐他已经复活了，现在就藏在杜金的某处…

行吧，如果有缘见到就再捅他几刀，送他重新滚回九层地狱，这叫“有缘再捅”。

作者的话：昨晚有点事，这是补昨晚的，所以今晚上还有一更

第191章“仁慈”的扎明

艾薇-贝阿特想了想，决定先把这事搁置。

自己来这座城市主要是解闷儿的，时间也不会很长，就又要去基欧古了，没必要大张旗鼓搞事情。在此地生活主旨就是观察和放松，先建立一个身份和地址，然后伺机而动。

至于那个王八蛋魔鬼，先随他去。

如果遇到了，是缘分，就捅死；如果遇不到，算他狗运亨通。

这么一想，她顿时觉得心胸开阔，舒服了许多。

恰在这时，翠绿的竖瞳一轮，迅速抓住了几条正在门口逡巡的黑影。

龙种混混们竟然去而复返了。

“就是这这这，贾尔达老大。”

龙种混混拜尔白斯小心翼翼地向前方洞开的大门一指：“屋子里里里面全是复活的死人，闹鬼鬼…”

“闹你妈。”

龙种贾尔达人高马大，站在被艾薇-贝阿特占据的房子前门外，恶狠狠刺了一眼身旁缩头缩脑舌头都捋不直的拜尔白斯，心里只觉得烦躁。

“你们住进去这么长时间，三个死人一直躺在卧室里。怎么早不闹，晚不闹，偏偏今天就闹鬼？”

如此美好的夜色，坎特力贾本家族又完了蛋，这时候不凑过去咬一口肥肉不是亏大了吗？要不是那些遗失的借据，自己又何必跑到这个鬼地方，可是…

想起借据主人的手段，贾尔达不由打了个冷战。

贾尔达说：“大概有什么负能量物品，被你们这几个废物今天激活了，促使那三个死人转化成了不死生物。砸烂了就行了。”

一边说，一边抽出一根拳头粗细的铸铁短杖。

贾尔达一边挥舞铸铁短杖，一边吼叫着冲进黑黢黢的大门。

只是他刚进去就没了动静。

无声无息，仿佛被大门吞噬了一样。

几个混混面面相觑。

“贾尔达老大？”拜尔白斯双手在龙嘴前拢成喇叭状，试探地小声吆喝，“贾尔达…老老老大？”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见铸铁短杖从门里飞了出来，“当啷”一声掉落在他们不远处，然后又“当啷啷啷”滚了一圈，又一圈，才缓缓停下来。

龙种的嗅觉都很灵敏。

譬如现在，龙种混混们全都闻到了，新鲜的血腥气正从贾尔达消失的大门里溢散出来。

拜尔白斯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地下的铸铁短杖，贾尔达的下落，还有遗失的借据，全都被他抛诸脑后。

其他几个混混也不甘落后，一路狂奔，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此时此刻的客厅里，平白无故矮了一截的贾尔达正用齐膝的断腿站在血泊里，惊恐万分地抬头看着面前如锦鲤般美丽的红白龙种，与她手中那柄剑脊上闪烁绿光符文的锋利黑剑。

两截刚与身体其他部分告别的小腿一左一右，安静地平躺在贾尔达的身体两侧。

贾尔达疼得浑身哆嗦。

但是他不敢吭声。

身为讨债人，贾尔达对估价相当在行。他才扫了一眼，就知道红白龙种手里这柄魔法剑是他从未见过的名剑。

能持有这样一把剑的都是超级大佬，根本就不是他能招惹的。

他只能忍着疼，不叫苦，内心盼望艾薇-贝阿特能忽视掉他这个无名小卒，饶过他一命。

断腿俘虏不开口，艾薇-贝阿特也没说话。

她当着贾尔达从那一摞借据中抽出了一张，三下五除二把它叠成了一支纸飞机。轻轻一挥手，纸飞机笔直飞了出去，射入门外的黑暗。

艾薇-贝阿特凝视着那支借据纸飞机上淡淡的魔法灵光，始终无人去捡它。

她这才问：“这借据，是谁交给你的？”

贾尔达硬挺到现在，几乎因为鲜血流尽昏死过去，听到大佬开声垂询，勉强打起精神回答：“女士，这是包税人的借抵证明…”

“什么？包税人？”

艾薇-贝阿特觉得稀奇了。

经过贾尔达磕磕巴巴的解释，她发现自己还是想得简单了。

杜金城邦从红龙时代开始就一直是实行包税人政策。城邦司库和三个家族签约，给这三个家族收税权，由他们承包收税工作。就是由这三个家族先把规定好的税额交给司库，然后他们再掉头向城邦市民征税。这样城邦收入有保障，司库的工作变得轻松。而包税人同样大发其财，他们对普通市民肆意提升税率，甚至征收各种附加的苛捐杂税，甚至还组建有收税专用的私人军队，不可一世。

现在城邦共和国建立，包税人政策仍然没有变。因为这三个包税人家族，就是六大家族中实力最强的三个家族。只不过现在变成五大家族中实力最强的两个家族了。

是的，坎特力贾本家族就是三个包税人家族之一，现在被连根拔掉了。

而这一叠“包税人的借抵证明”，就是当你交不上税的时候，可以好心地用房产或其他财产之类抵扣欠税。然后包税人就会给你出具这样一张有抵扣税款功能的借据，表示你的欠税来自于他的借款。

换而言之，这种借据根本拿不到钱，放贷只存在于纸面上，但是包税人却是真金白银收息。

而且杜金共和国建立之后，议会还颁布了《包税人借抵法》。这个法律明确规定，如果借款人在期限内还不上钱，不仅抵押的财产会被包税人没收，而且还要补税。

艾薇-贝阿特瞪大了眼睛。

——你们杜金真是玩儿得花呀，这比前世“金融创新”歹毒十倍都不止。

这就能理解为什么大魔鬼扎伊尔搞什么延期契约了。

签了借抵证明的贫民，必然都是被包税人逼得走投无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