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力的真髓
身体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又重新放松下来。老猎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前面就是林间空地,血猿们的尸体堆积如山。
大雨冲散了空气中的血腥。
他抬起枯瘦的手臂,比划了一长串动作让所有人看。
——血猿刚死了不久。
——小心,那蛇人就在附近。
坦克雷德没有把他们要追踪的对象究竟是什么告诉这些雇来的土著。
他觉得说了他们也不懂,也不能让这些迷信的家伙畏缩不前,不如用他们最容易接受的类似的东西代替。
于是他告诉他们,他们要追逐的目标是一个长着六只手的畸形蛇人。
直到现在,古鲁克老人依然这样以为,他们的对手是一个长着六只手的蛇人。
而六臂蛇魔就停留在他的对面,隔着空地和空地中央的血猿尸山,冷冷看着丛林猎手们。
她的恶魔视觉足以洞穿大雨。
她看见他们三五成群,每组人的头领的胸前都戴着哨子。尤其是锋线中央的老猎手,更是哨不离口——他警惕地含着哨子,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过嘴。
他们似乎很担心被猎物突袭——这些丛林土著要狩猎的恐怕是非常危险的猛兽。
但是…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土著人,渐渐看出不对头的地方。
这些土著人胸前悬挂的和嘴里叼的哨子竟是纯铜的,上面居然还有精美的花纹。这种铜哨子的哨声特别响亮,穿透力非同一般。
这怎么可能是土著惯用的东西?他们能有这金属工艺?明明他们手里的武器都还只是些削尖的木头和竹子!
一个念头涌入大脑:这些土著背后有人。
背后不仅有人,而且只可能是萨玛拉奇人,身份还不低。
这么巧的吗?某个萨玛拉奇贵族雇佣一批丛林土著协助他狩猎,却在丛林里跟她撞了个正着?
前世的回忆涌上重生者的心头。
丛林土著分散队形彼此掩护着搜索前进的方式,曾经出现在前世地球众多电视电影里。
非洲人拉网狩猎狮子的队形跟这个就差不多。只不过所有人还要点起烟火,敲锣打鼓,用巨大的声响把狮子从藏匿的草丛和灌木里吓出来。
《地道战》里日本鬼子进村扫荡的时候也是这种前进队形,却和土著现在的表现差不多。“悄悄滴进村,打枪滴不要”,所有鬼子兵和伪军小心谨慎不发出一点声音。
碧绿的竖瞳恢复清明。
她微微冷笑。
胸中杀机更盛,却逐渐沉淀,一扫之前鲁莽浮躁的心态。
猎杀狮子与搜捕游击队员的区别在于:
一个是对付无知猛兽,另一个却是对付有智慧有头脑的生物。所以前者故意发出声音,后者却刻意隐匿行踪。
所以这才不是什么恰逢其会的狩猎,他们压根儿就是奔着她来的!
脑海里浮现出坦克雷德那张看似仪表堂堂的脸。
翡翠眼眸里燃起幽幽的碧火,半人半蛇的魔躯悄无声息向后退入密林。
所有的网都有边缘。
古鲁克老人布置的这张“捕蛇网”最右侧的边缘,就是部落里“勇士中的勇士”图苏率领的六个猎手。他们七个人正在空地右侧的原始丛林里冒雨艰难跋涉。
图苏是所有丛林猎手中最强壮的大个子。
他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肌肉盘虬,力气足以敌过水牛。光着头,肤色比焦炭还要黑,站在那里仿佛一尊煤精的雕像。就连系在腰间的护阴葫芦比别人都要大一号。
他一旦陷入狂暴,即便是丛林中的老虎都要退避。
此时此刻,他把黑曜石斧别在后腰的草绳上,平端射牛大弩,认真地观察周围的动静。
这弩的弓身是用半根大粗竹子做的,没有像图苏这么大的力气根本拉不开。
制弩的工艺很粗糙,所以射程很短,但是威力极为可怕,二十步以内连水牛都能一箭射个对穿。所以才叫射牛大弩。
图苏比别人的步子大,走得也快。
他原本就不耐烦在暴雨天里狩猎,这股急躁敦促他带着手下稍微走快了一截,不知不觉和丛林中“捕蛇网”的其他人稍微拉开了少许空挡。
虽然心里急躁得像着了火,但是一想起南方人许诺的酬劳,图苏还是忍不住心头火热。
那可是二十头豨啊。
图苏个子最大,食量也大,已经很久没有毫无顾忌地痛快吃饱肚子了。
古鲁克老人带来南方人的条件的时候,图苏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
——仅仅是吹哨报信,部落就能得到这么多的肉。如果能抓住那个六只手蛇人,南方人又该奖励我们多少肉?
图苏没有见过蛇人。
但他坚信力量就是一切,而他有的是力量。
没有什么是照着脑袋一石斧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斧。
就在这时,图苏的眼角余光撇见,在他右侧一个身影一晃而过。
土著壮汉的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
身为猎人,图苏的目力相当好,惊鸿一瞥之间就把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无比美丽的女人。漆黑的头发,碧绿的眼眸,皮肤白皙水嫩,光洁像玉石一样。应该是南方那边的血统。
而且她身无寸缕。
这让他腰下护阴葫芦里传来了打鼓的沉闷响动。
于是他收起了平端的射牛大弩,转头吩咐:“我有事。你们先继续向前,按古鲁克那老家伙说的做。”
树影角度造成的差异,其余六个猎手没有看到女人,闻言一齐不解地看着他们的头领。
“跑肚子,”图苏不愿细说。
如果这会儿有个懂得侦测思想的巫师,一定会被图苏脑子里那翻涌的不可描述的狂暴念头惊得目瞪口呆。
于是六个猎手莫名其妙地目送着他们的头领嘿嘿笑着,越走越快,举步向女人身影消失的树丛走去。
无人注意到,一条巨大的蛇影正从六个猎手的身后滑过。
半人高的灌木和草丛之中,六臂蛇魔用两只手在背后环抱大剑,另外四只手与长尾并用贴地爬行,气势磅礴的如玉胸襟沾满了泥浆和血污。
牛刀小试投影术之后,她悄无声息地从六个猎手和土著大部队之间的空挡钻了过去,成功运动到了这张“捕蛇网”的背后。
蛇尾缓缓盘起。
六剑在手。
图苏心里嘀咕着,一步三回头地钻出树丛。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里又是迷茫,又是恼怒。
那么美的女人,居然说没就没了。
他仔细看了泥泞的地面,居然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可是他是不会看错的。身为部落数一数二的猎手,图苏对自己的目力有绝对自信。
难道自己见到鬼了?
就在这时,图苏直愣愣地看向大后方,心神震荡。
那个熟悉的身影…完美无瑕的身体,还有那张超凡美丽的脸庞,就是那个女人!
可是女人正在众多土著人背后冉冉上升,就像一根破土而出的藤,仿佛被某种力量顶到了半空。
图苏目瞪口呆。
他看见她露出腰下那漆黑的巨大蛇身。
也看见六条手持大剑的玉臂在空中徐徐展开,宛如巨大花瓣。
下一秒,花瓣随风摇曳,继而轻轻旋转,变成了一道死亡的旋风,卷起大片的雨水和鲜血!
第17章剑风vs怒火
树影晃动。
剑刃上的水随着纵横的剑光,在空中飞散形成六个扇形。
暴雨遮蔽了剑锋切肉断骨的声音。
剑锋无声无息破开丛林猎手的后脖颈。人头滚落,脖颈喷出的血柱足有一米高。
眨眼的功夫,“捕蛇网”里最靠后的一组五个人被割草似的斩倒。这组人的头领一声没吭就已经尸首分离,根本没来得及将铜哨放到嘴边。
与此同时,远在林间空地中央。
刚刚来到血猿尸堆旁边的古鲁克老人,还来不及查看尸体身上的伤口,就听到图苏的怒吼从右侧丛林里传来。
古鲁克老人轻轻鼓起腮帮,就要吹响铜哨。但是他随即发现,图苏怒吼连连,似乎在和什么东西战斗,却没有吹哨。
老人犹豫了。
——图苏为什么不吹口哨,遭遇的不是蛇人吗?
“咕唔咕”
就在这时,古鲁克老人听到近在咫尺的左侧树丛里发出柔和古怪的叫声。老猎手立刻绷紧了肌肉,向树丛举起淬毒的短矛。
没等他投出长矛,一个黑影一跃而起,手足并用,飞快地逃向原始丛林更深处。
那好像是一个人形的什么东西?
古鲁克老人仔细观察那黑影的背影。那东西没有六条手臂,而且双足行走,应该不是蛇人。
但是它的手臂形状怎么长得那么奇怪,活像两只巨大的钩子。还有那背影,在雨水冲刷下闪闪发亮,好像长着一层甲壳——这绝对不是丛林本地生物。
同一处地方,同时出现了两个外来者。这其中可能没有联系吗?
古鲁克老人的心直往下沉,他知道自己暂时没空去支援图苏了。
捕蛇网右侧的丛林里已成一片血海。
图苏刚从树丛里钻出来,就看见他们的目标,那个六臂蛇人刚刚屠杀了后方的一组猎手。
他又惊又怒却还没忘记此行的任务,立即抬起手臂想要吹哨——出行之前他把铜哨用皮绳串了,紧紧缠绕在了右手腕上。
然而却找了个空。
没等图苏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一股大力突然拽住了他的手腕。他的右臂不由自主向前伸去,随即整个人连带着被拽倒在泥浆里。
缠绕在手腕上的铜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左右,连带拖着他这几百磅肉势不可挡飞向那蛇人女人。
地下树根和泥泞中的石头用力刮擦着他的身体,火辣辣地疼。
串铜哨的皮绳紧紧勒住他的手腕,力量之大,仿佛要把他的手掌从手腕上拧下来。
图苏疼得龇牙咧嘴,汗才泌出额头就被雨水冲走。
这该死的蛇人女人懂魔法!
右翼边缘总共有三组丛林猎手,猎手小队的头领和资深猎手总共七个人戴着南方人发的铜哨。
此时在心灵遥控的操纵下,七个铜哨一齐飞向类法术能力的主人。
三个铜哨将包括图苏在内的持有者拖倒在地,另外四个铜哨直接挣脱了丛林猎手的手掌,径直飞到六臂蛇魔身边,环绕她上身缓缓飞行。
图苏咬着牙,忍着被拖行之痛,从后腰掏出黑曜石斧,割断了右腕的皮绳。
甩掉包袱的第五个铜哨立刻闪电般飞到六臂蛇魔的身旁,加入了之前那四个铜哨的行列。
然后是第六个和第七个铜哨。
其中一个铜哨还带着系哨的皮绳,鲜血和着雨水正从皮绳下端不停滴落——这个铜哨的主人运气不好,他把它挂在了脖子上。
系哨子的皮绳勒断了他的头。
回头看到这么惨烈的现场,在场的丛林猎手眼睛全红了。
土著人在部落围猎和作战的时候很少有逃跑的,
这是因为同伴无不是同一部落的亲友,谁家跟谁家多多少少都沾亲带故。谁要是把同伴扔下,自己一个人跑了,谁就是叛徒。回到村落即便不会被寻仇,也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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