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臂蛇魔 第99章

艾薇-贝阿特喃喃自语。【它凭什么能判断和安排这一切…又凭什么等待在这里，它究竟是…】

【够了！你以为，我们，或者说祂，会比牠弱小吗？】

迪拉兹发了疯似的吼叫，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所谓宝珠，不就是那些大能衍化制造的力量增幅么！你就那么蠢吗？动脑子想想！狄摩高根的信徒们吞噬主人用恶魔精华制作的宝珠，于是快速增强自身能力。而我，或者说你，吸收灵魂和恶魔精华，如此飞快地强化自身，何尝不是另一种形态的宝珠？】

艾薇-贝阿特被脑中恶魔吵得头痛欲裂。

但她承认迪亚兹的胡言乱语是有道理的。

六臂蛇魔闭上眼睛，将注意力投射向内心的精神异象，想要尝试着看看能不能复制出类似“系统面板”的视觉效果。

但是她才合上双眼，就又吃惊地睁开了。

积累的众多灵魂之力，甚至包括红龙大君的传奇魔法知识的灵魂碎片，已经固化成了精神异象中曾在塔中所见到的满天星斗。

数之不尽的繁星，或远或近，分布在精神世界的黑洞吸积盘周围，仿佛组成了巨大的银河。

高高在上的北极星，明明只是众多繁星之中的普通一星，却偏偏亮得惊人，让艾薇-贝阿特一眼就找到了它。

这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四象塔中的奇景被整个儿移入了精神世界，变成了自身一部分。

剩余的灵魂之力，只剩下了极少的一点。

艾薇-贝阿特好奇地问：【浑天仪里的那团金色火焰，到底是什么？】

【祂的灵性碎片，如你我一般，也是祂曾经掌握的一部分领域力量】

迪拉兹幽幽地说。

【就像那头龙，灵魂一旦碎裂，其中有存在意识的碎片，譬如它用格兰戴尔复活的那部分碎片；也有丧失意识的碎片，譬如它掌握的传奇魔法知识，还有仍然留在龙头里的神性。我们，只是祂的一小部分碎片，那团火也是】

【你，或者我，我们究竟是谁？】

艾薇-贝阿特惊悚地问。

自己是来自古老大国穿越者。

而北极星，北斗七星，三垣四象…占星之塔的存在，与前世地球的古老大国，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的问题得到了脑中恶魔的大肆嘲笑。

【我，或者说你，现在有资格知道吗？你连我们曾经的名字都无法承受。我无法说出祂的名字，你的耳朵也无法承受祂的名字，你只需要知道，祂曾经是…的主宰】

脑中的两个声音一齐住嘴，六臂蛇魔重生者沉默地看向远方。她们连祂的权职都无法说出和听清。

【那么，它又是谁？】

艾薇-贝阿特问，【我总不能连它的名字都听不得吧？】

【它就是，你我没有自碎真名和肉体前的祂，所持有的占星之塔】

迪拉兹说：【它就是塔的能源核心，它的能量来自群星，但是这个世界的星象偏移，所以单凭它没法恢复能量，那是它最后仅存的能量】

她突然暴躁起来。

【我这该死的蠢货！如果我之前听我的话，收集更多的恶魔精华，或恶魔升华或真名聚合，它都没那么容易消散！】

艾薇-贝阿特的脑子里一团浆糊。

她下意识问：【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是你？】

过了许久，才又传来迪拉兹的声音：【我们别再自相猜疑了。我和我，或者说你，我们是被祂摒弃的邪魔侧的碎片】

她的话语里有说不出的疲惫。

【保护、战争，还有狂怒、妒忌和骄傲。那是祂曾经掌握的领域，也是我们可以从那团火焰中汲取的力量。当我们汲取它的时候，最渴求的是什么，就会得到什么。那一瞬间，我明明渴求的是妒忌领域，但是该死！结果却是保护！】

“啊，”艾薇-贝阿特无所谓地说，“以我的性子，我还以为是懒惰。”

迪拉兹嗤之以鼻。

但艾薇-贝阿特已经知道为什么汲取到的，会是“保护”领域了。

她用剩余的灵魂之力，连续兑换了两个专长。

迪拉兹察觉到了能量的变化：【你又在搞什么？不要再浪费你收集的灵魂之力了，找到龙头，得到神性之后，我们多多搜集灵魂之力，还可以再兑换一个领域！】

脑中恶魔愤怒地说。

【听着，不论你抗拒与否，真名聚合已经开始了。重新接触四象塔，掌握了祂曾经拥有的第一个神域，我们的敌人必然已经有了感应。你就没有想过吗，为什么祂会自碎真名肉体，以祂的威能，什么样的敌人，需要祂用这种手段逃避？跟祂在多次元宇宙中的强仇大敌相比，你前世那微不足道的小恩怨，算个屁啊！】

艾薇-贝阿特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确定，我现在没有生活在狗血剧里面吗？】

【什么意思？】

【差不多就是一个屌丝，备受欺凌，愤而逆袭。正逆袭到一半，突然有个律师登门拜访，告诉他，有个世界首富挂了，其实他是你爸爸，只要你签了字，就可以继承他价值万亿的集团公司啦。屌丝高高兴兴一签字，欧吼，然后发现原来自己除了继承价值万亿的集团公司之外，还继承了集团公司十万亿的债务】

迪拉兹暴跳如雷：【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脑中恶魔住了口。

她惊疑不定地感受到，六臂蛇魔艾薇-贝阿特念诵起繁复的咒语，六条手臂仿佛摇曳的花瓣。

奇妙的隐形屏障出现在她的身体周围，环绕着她，随着她移动而移动。它阻隔了她周围十英尺之内的一切魔力运转，无论是魔法，还是魔法物品。

那是“保护”领域的六级魔法，“反魔法场”。

这是艾薇-贝阿特第二次兑换“进阶法术位”专长。随之而来的，是施展六级魔法的施法能力，以及自动出现在脑海中的唯一一个六级魔法。

【在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没有想】

艾薇-贝阿特对目瞪口呆脑中恶魔说【但是，我已经对此心心念念很久了】

迪拉兹沉默了几秒钟。

【刚才你似乎兑换的不止是一个专长】脑中恶魔问【另一个是什么，也是进阶法术位，现在我们已经能够施展七级魔法了吗？】

“并没有。”

艾薇-贝阿特伸了个懒腰。

“你自己看。”

“反魔法场”环绕着她。

突然，在艾薇-贝阿特一个念头之下，“反魔法场”消失得无影无踪。六臂蛇魔身上各色魔法灵光全都闪烁了起来。但仅仅又是一个念头，“反魔法场”随心所欲地重新出现，将周身刚刚显现的魔法灵光一并压制。

迪拉兹久久说不出话。

“我选择的是另一个传奇专长，恒久辐射。”

这个魔法专长，可以把一个以施法者自身为起点，不停向范围内辐射魔法能量的法术，永远恒定在施法者身上。被恒久辐射的魔法效果可以随着施法者的念头随时生效或者暂时失效，但是永不会取消，即便是解除魔法之类的应对措施也只能短暂压制。

“恒久辐射：反魔法场。”

艾薇-贝阿特抽出戮法者曼德，轻轻擦拭银蓝色的剑刃，摆出“铁心之力”的姿势。

周围十英尺内，“反魔法场”效果依旧，只是六臂蛇魔身上的效果被铁心之力驱散，形形色色的魔法灵光全都重新闪烁了起来。

“夺取龙头之后，我认为有必要去一趟萨玛拉奇，”银蓝剑刃反射着碧绿竖瞳的凶猛寒光，“我想，现在的我，该有资格去把那点儿前世微不足道的小恩怨，先解决了。”

第114章上古邪物

浸泡在浓厚的黑暗之中，头上三只眼睛的眼皮微微颤抖，但最终归于死寂。

牠又做了梦了。

准确地讲，是回忆。

牠曾经屠灭过无数宇宙位面，用生于背后的骨爪，掏出无数神明的心脏大快朵颐…

但是祂利用这一点，欺骗了牠，在牠掏取祂心脏的时候，困住了牠的手臂。

祂和祂的盟友们成功了，也失败了。

即便他们俘获了牠，牠仍然对他们狞笑。

因为他们对身为上古邪物的牠无可奈何，即便是神明、恶魔大君和九狱魔王，也无法摧毁牠那硕大无朋的身躯。

但是他们中的一个提出了关键性建议，最终牠被放逐至此。

牠的肉体沉降入这漆黑的，由“时间奇点”提取的黑液之中，被永远冻结。而这黑液迫使牠的精神被封锁囚禁在另一个维度，与肉体完全隔绝。

于是现在，牠所能享受的只剩下那些曾经的回忆，除了回忆，还有愤怒。

牠憎恨那双头的狒狒，憎恨那黑色的王子…

憎恨那个东西，长着三个豺狗与恶魔头颅，六条手臂，向他喷撒红热的毒雾…

以及憎恨那个肥硕的生长山羊脑袋的蠢物…

但是牠最憎恨的，还是那个女人。

三眼十八条手臂的红鳞女人。

她，或者说祂，矗立在金刚石的战车上，一手提喷火的红龙之头，两手向牠射来箭束，一手挥舞着释放死咒的红色战旗，一手挥舞月球的碎片，一次次挡下了牠的进攻…

那个欺骗了牠，用自身心脏诱骗牠，困住了牠手臂的女人。

牠那硕大无朋的身躯毫无生机地漂浮在漆黑的液体之中。

但是眼皮却开始频繁地颤抖。

冥冥之中，牠仿佛感受到了祂的气息，那最令牠憎恨的气息…

牠的思维无法穿越维度的囚笼，只能无边无际地在平行维度的多次元宇宙里无形发散。只不过某些世界的外壁，与其他世界相比，总是格外脆弱…

烧疤大口大口喘着气，蜷缩在港区广场的下水道里。

他浑身是血，仰起绿皮光头，谨慎第看着上方密集的军靴快步跑过，然后小心翼翼盖上生锈的铁板，任凭自己孤独地躺在黑暗之中。

当他接到艾薇-贝阿特用水晶球传达给他的讯息，第一时间赶往剧院。

烧疤知道那样做不明智，甚至非常愚蠢，正确抉择是赶紧跑，离开炎土之城，有多远跑多远。

但有的时候，你明知道一件事是错的，可就是忍不住去做。

他赶到剧院，还没来得及看到血泊中龙种女人破碎的尸体，就先看到了下城卫队的大队士兵。

艾薇-贝阿特杀人之后还好心地报了警——她的报警方式比较特别：用剑穿透奥图坎主母的脑袋之后，从剧院二楼把它甩到了大街上。

这颗头颅迅速引来了众多城卫队士兵的围观。

其中不乏有识之士，在城卫队中任职的奥图坎家族别支，辨认出了这个龙种女人的脑袋，正是奥图坎家族的当家主母，火烧港战役中牺牲的伟大英雄洛斯克斯-奥图坎的母亲。

当城卫队冲入剧院，艾薇-贝阿特早就传送走人了。

但询问剧院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一个脸上有疤的卑贱绿民经常来到这里，与变成人类观看以儿子牺牲为题材的戏剧的奥图坎主母在包厢密会。

就这样，所有人一秒钟不到就心照不宣地确定了凶手。

——为了英雄的声誉，以及龙种血脉的纯洁性，不管杀害奥图坎主母的人是不是这个绿民，这个绿民都必须是凶手。

通缉令还没发出去，他们看见这个绿民凶神恶煞一般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接下来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恶斗。

凶手打死打伤了四十几个城卫队士兵，还格杀了一个奥图坎家族的圣武士之后逃走。

城卫队迅速行动，封锁了整个下城区。

消息传开，整个炎土之城雷霆震怒。

青铜龙的眷族，被半人类半蜥蜴人的混血贱民杀死，这种事如果不严肃处理，龙神的威严将不复存在！

众多高阶祭司亲自统率圣武士小队进入下城，要为了大祭司长复仇。

就连“吞雷者”也亲自行动了——古路洛斯不知道被什么人所杀，他的钱袋子没了，正亟需发泄心中的怒火。

而此时此刻，烧疤沿着峭壁，顶着随时可能被狂风吹走的风险，生生从第七层下城爬回了底城火烧港，潜伏了下来。

祭司们很快查明了烧疤的身份，下令逮捕了烧疤的绿民跟班们，开始严刑拷问。

圣武士当然不能以酷刑对待他人，哪怕是敌人。

但是并不是所有青铜龙信徒都是圣武士，神庙对待敌人有专门的裁判所。这个部门一般只收容那些青铜龙的敌人，利用他们的邪恶，为龙神服务。

尤其是最近裁判所收容了一个新人之后，裁判所的残酷与可怕程度直接上了一个等级。

但是令所有人意外的是，没有任何绿民出卖他们的首领。这些蜥蜴混血种的抱团观念极强，对他们来说“家”就是一切，而烧疤就是他们的“家”中之长。

于是烧疤所有党徒都被同谋罪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