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hah
芭赫曼亚尔势如劈竹,方才还威势逼人的图兰草原枪骑兵,被前赴后继的伊朗铁骑集群打得措手不及。
在装甲存在明显差距、速度与爆发力皆未发扬的情况下,草原枪骑兵终究无法同萨瓦兰重骑兵肉搏对抗,仅经过短暂交锋,就纷纷连人带马,毙命于波斯铁骑的长枪、钉锤、鞍斧与破甲弯刀之下。
图兰骑射手也确实技艺精湛,其平均射击速率稳稳压制着萨曼弓骑兵,然而终究难以抹消阵法和装备的差距,艰苦抵抗后,就被萨曼轻骑兵和重骑兵夹击合围,败退而走。
战场形势,似乎已成定局。
法露克扎德、伊拉治、芭赫曼亚尔,三路兵马协同并进、分进合围,将阿克奴儿的图兰军打得大败。
赤红的烈焰,压制着褐色的风暴。
图兰人是狡猾的猎手,伊朗人同样是智谋之士,智慧与智慧的对抗,计策与计策的连环,最终依旧是伊朗人占据上风。
……
“真主在上……”
看着萨曼军队的滚滚兵海,阿克奴儿自言自语道。
然身为草原雄主的可汗,凭借骨子里几分军事征服者的勇猛,旋即组织兵力,抵抗萨曼帝国军队的反击。至少,要能够且战且退,保全主力。
图兰可汗亲卫军,遵从可汗的命令,集结阵列,投入战斗。作为图兰军中最精华的部分,可汗卫队的武器与甲胄精良颇多,战技也更为强大。
图兰式重型札甲烁烁似雪,胯下的披甲草原战马嘶吼连连,棕黑色的九枝圣树旗猎猎作响,伴随着图兰-突厥语的嘹亮战歌,草原铁骑疾驰而来。
前锋的几支萨瓦兰重骑兵部队,旋即与之绞杀一团。钉锤击碎重甲,鞍斧凿穿盾牌,刚健有力的战马横冲直撞,好一场重骑兵间的硬碰硬撕杀。
综合来看,图兰可汗亲卫军的战斗力,尽管略低莎赫尔卫队,不过却高于普通的萨瓦兰重骑兵。短暂交锋后,这批图兰兵士确实略占上风,稍稍遏制住萨曼帝国军队的攻势。
可是。
还是那句战争名言:“战力不分伯仲,那就比拼产能”。
图兰的可汗亲卫固然强大,但却是非常珍贵的极精锐部队,没法量产,出现伤亡就得耗费好长时间才能补充。更遑论图兰汗国的人口、生产力均不及萨曼帝国。
而与之相反。
普通的萨瓦兰重骑兵,在萨曼帝国的军事序列中,完全是可以量产的普通重甲骑兵,其暴兵速率尽管不如“西帕希”动员常备军,然而要比最精锐的莎赫尔卫队高出很多。
在这种拼消耗的激战下。
图兰军队纵使初期掌握优势,然而在持续的高烈度激战下,终究还是屈居下风。
战场主动权,再次回到萨曼帝国军队手中。法露克扎德、伊拉治、芭赫曼亚尔三路兵马,协同配合地愈发娴熟默契。阿克奴儿若继续作困兽之斗,只怕还得损兵折将。
“以阿夫拉西牙卜的灵魂发誓!这低估了波斯人的实力,下次定要卷土重来!”
阿克奴儿对战役的失败结局极度沮丧,却再也无力扭转乾坤,只得下令收整兵力,向草原撤退。
法露克扎德登上高台,望向图兰军队撤退的方向。
残阳如血,残骑裂甲遍野。
“传令!组织一到两个师的兵力追击,但是超过15法尔萨赫(90多公里)就不要再追了。切忌贪功冒进,违令者军法严惩!”身旁,得到授权的芭赫曼亚尔,正向军官们发布命令。
这是比较理性的战术。
讹答剌已经地处边陲,由此往北不用走太远,四周都已经是茫茫的荒漠草场了。图兰军队尽管战败,但是实力尚存,逃回草原又会如虎添翼。若不计后果,盲目深入,很容易会反落入圈套,得不偿失。
毕竟,草原是图兰人的主场。
作为自幼在呼罗珊军区从师履职,同图兰-突厥各部落经常打交道的公主,法露克扎德这方面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大战得胜,应当撰写战报,送呈帝都贾罕沙赫尔,向至高的沙赫沙报送这个好消息。”伊拉治在旁边建议道。
“嗯!我也这样认为。”法露克扎德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坚定地点了点头。
遂兵分两路:伊拉治回到营帐,拟写战报,再由传令使通过驿站官道系统,传回贾罕沙赫尔;自己则同芭赫曼亚尔处理后续军务,同时防范图兰军的反扑。
……
贾罕沙赫尔。
这天正是周五主麻日。
莎赫扎妮正身穿恰朵儿袍,盘腿坐在卧儿兹桌上,向广大女信众们传教布道。
“真主曾说过,勇敢、坚强等品质,并非男人的独有美德。以真主胡大之名为证!男人和女人从来都是平等的,女人也同样具有男人的品德……”
女皇的声音铿锵有力、抑扬顿挫,清真寺内的所有女信众无不流露着虔诚与崇敬。
就在这时,一名宫廷纳撒克持密使,悄悄来到女皇身旁,在她耳畔低语几句。
莎赫扎妮顿时满面春风:“这不,真主的教诲已经显现:朕的女儿、勇敢的将领、伊朗沙赫尔的杜赫特——法露克扎德公主,在讹答剌取得对图兰人的大胜!”
第345章 尘埃落定
“沙赫沙万寿无疆!”
“伊朗沙赫尔不朽!”
“胡大阿克巴!”
清真寺内,刹那间爆发出震彻而狂热的欢呼,身穿各色恰朵儿袍的女信众们,齐齐地做出认主独一的“伊玛尼”手势,为祖国的胜利欢欣鼓舞。
其实不止清真寺内。
在贾罕沙赫尔的大街小巷,在萨曼帝国的各个省份、各座城市,欢庆胜利的人民都在载歌载舞。
诗人们高歌赞颂着莎赫扎妮的武功;文士们挥笔将这场胜利撰入书册;乐师们谱写出磅礴雄浑的凯旋破阵曲;教士们对女皇的敬仰之情更加深厚了……
是的,这的确是值得纪念的胜利。
这无疑是对图兰汗国的重创。
如果从《列王纪》和各种古代伊朗的传说算起,伊朗和图兰,就是对峙千年的宿敌。鲁斯塔姆与阿夫拉西牙卜、巴赫拉姆·古尔与嚈哒人、阿努希尔万与西突厥人、萨曼朝与乌古斯叶护-钦察-基马克-喀喇汗人……
双方不断地来回争斗。
喀喇汗朝裹挟大批突厥语部族,攻入旧萨曼王朝都城布哈拉,囚禁君主马利克,曾是很多伊朗仁人志士挥之不去的屈辱。
然自从女皇莎赫扎妮力挽狂澜、光荣复国以来,萨曼王朝国势中兴,国家的辉煌再度降临,伊朗对图兰已经取得愈来愈多的胜利。
对于洗刷耻辱的伊朗文士精英们而言,这怎能不是值得留名青史的光辉?
莎赫扎妮非常高兴,在中央迪万的朝会上,宣布奖赏法露克扎德、伊拉治、芭赫曼亚尔三人。
正好,此时的呼罗珊军区,正在进行较大的官员变动。
原军区司令霍尔希德,调入帝都迪万机构为官,军区内各省郡官员,也有较大变动。
遂宣旨,任命法露克扎德为呼罗珊军区司令(西帕希贝德),伊拉治为司令副官,芭赫曼亚尔为花拉子模边防区马尔兹班。
老一辈尽管骁勇善战,却终究会老去,现在,正是让新一代肩负更多重任的时刻。
……
讹答剌城,外围延延伸10法尔萨赫处的草原荒漠地带。
战旗飘飘,甲骑穿梭。
伴随着图兰军队的战败撤退,先前被掳掠而流散的民众们,也陆续被萨曼军队解放。此刻,流民们正排成条条长队,由萨曼军队护送回到故乡。
法露克扎德则统领精锐骑兵,视察巡游。
大战得胜,最需要做的就是巩固战果。法露克扎德就在外围缓冲区广泛警戒,增派的兵力也为数不少,一是继续解救被掳走的民众,二是防范并驱逐前来袭扰的小股图兰骑群,三是巩固边界疆土。
其实图兰军在主力撤退后,也确实派出多股骑兵前来骚扰,目的是利用游牧骑兵的机动性且战且退,将萨曼军队拖入草原深处,再伺机迂回合围,逆转攻势。
然而面对纪律严明、令行禁止的萨曼军队,这些计策最终没法凑效。法露克扎德展现出极高的统筹力,稳定住局面。
旷野茫茫,沙风阵阵。
法露克扎德坐在披甲的拉赫什军马背上,稍稍回首,将目光洒向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和草原——那是图兰汗国军队时常袭来的地区,她头戴孔雀翎的尖顶盔,身穿厚重的四镜甲,眉眼如钢铁武器那般警惕锋利。
突然之间,一支十人骑兵从北方疾驰而来。
正是事先派出的哨骑侦察队。
为首的哨骑勒住缰绳,高声呼喊道:“启禀沙赫杜赫特(公主)!前方发现情况!”
法露克扎德立刻策马向他靠拢:“什么情况?”
斥候下马,叩首道:“由此向北,三法尔萨赫处的荒漠地段,发现图兰军队留下的‘处刑场’!”
“处刑场?”
图兰汗国作为残酷弑杀的兵营社会政权,动辄酷爱屠城杀戮,集体处决战俘/奴隶/被俘民众也并非稀奇事情,不过,好奇心依旧驱使着公主亲自前往查看。
策马而动,铁骑随行,扬起沙尘阵阵。
跟随经验丰富、熟知地形的哨骑驰骋片刻,又绕过几个转弯,最终在连片的隐蔽沙丘土坡后,发现了这个所谓的“处刑场”。
只见数座京观森然屹立,盘旋在半空的秃鹫乌鸦密密麻麻、尖啸凄厉,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腐败味道。
除却森森头骨垒成的金字塔,还有大量骇人听闻的残酷场景——无数个脑袋密密麻麻地耸拉着,而他们的躯体却结结实实地埋没在沙土之下;不计其数的刑枷扭歪竖立,宛如张牙舞爪的恶魔。
“呕——!”
纵使久经沙场、心如钢铁的强悍战士,也难以在这种惨烈场景前保持从容。不少萨曼官兵当场即作呕起来。
“这群图兰人!真是魔王阿赫里曼的走狗刽子手!该下火狱!”
稍微镇定的萨曼官兵们,则异口同声地咒骂道。
法露克扎德则强忍住胃部翻滚的冲击感,冷静地来回巡视。自从招纳伊拉治为夫后,受到伊拉治所散发的智慧气息的熏陶,她在处理很多事情上也变得沉着稳定。
观察片刻后。
“这批尸骸,必须处理掉!”法露克扎德坚定地说,“这里虽然偏僻,却是井渠水源的重要途径地,若放任尸骸污染水流,下游的数个部落,必将会爆发瘟疫。瘟疫扩散,人口密集的讹答剌就会蒙受灾祸!”
其实,不止公主本人,许多老道的萨曼军官也看出,图兰军之所以放任此地不处理,一是想散布恐怖与震慑;二就是想借此污染地下的坎儿井井渠。
毕竟,腐败与变质,渗透沙土,污染地下的水井,也是需要时间的。
幸亏被及时发现。
“但留意还有没有活口。”法露克扎德吩咐道,“我们是品德高尚的伊朗战士,不会任由这些可怜的幸存者在荒漠中被秃鹰野兽啃食。”
得到命令,萨曼军队立刻开始行动部署。
不多时,就有士兵禀报:“沙赫杜赫特!那边的刑枷上,发现了个还活着的图兰女人!”随即将法露克扎德带了过去。
第346章 赤裸的图兰女人
荒漠和干草原的天际,烈日裹挟着沙风,一群群乌鸦与秃鹫盘旋不止。
某根交叉的木制刑枷上,确实钉着一个女人。
她浑身只剩条褐色的三角遮羞布,布满道道鞭挞伤痕的躯体上,凸显出虬张硬朗的刚健肌肉,散乱长发遮盖下,双目微闭,面色隐隐透露出不屈的坚毅,极有可能是员受过训练的剽悍战士。
然她的双脚都带上枷锁,双手也被反绑在柱子上,长长的铁钉贯穿手掌,深深楔入木柱,污秽血痕遍布双手和脚趾间。面对这种桎梏,纵使再勇猛的战士,也无力脱身。
“这是名图兰可汗亲卫军军官,放她下来,带回营地。”
法露克扎德仅瞟数眼,就向周围的兵士们吩咐道。
在她的指挥下,五六名萨曼官兵们走上前去,两名精壮的萨曼军汉将牢固的刑枷放倒,两名萨曼女兵解除图兰女人的束缚,给她灌了点水,最后一名萨曼女军官将其放上马鞍,带离此地。
对于其他的尸骸,法露克扎德命令在远离水源的地段挖开大坑,又经过随军医师的消杀处理,集体掩埋起来,以确保不会造成病疫传播。
……
带着幸存者回到营地,路途中,芭赫曼亚尔终于说出心中的疑惑。
“沙赫杜赫特(公主),您是怎么认定,她就是阿克奴儿的亲兵军官的?”芭赫曼亚尔问道。
“很简单。”法露克扎德胸有成竹的说。
随即说出自己的推理:
“首先,从相貌上看,她大概率是图兰本部人。不同于那些‘小眼睛、塌鼻梁、脸皮红如牛皮盾牌’的突厥部落民,这女人眉目间有些伊朗人种的状貌,推测应该来自于乌古斯、察赤、葛逻禄这些同伊朗人大规模混染颇深的突厥部族,遂极有可能是图兰本部人。”
“其次,从装束上看,她腰间的遮羞布明显高档。这是用来自布哈拉赞丹尼布制成的,伊朗女官兵们的三角内裤,大多采用此细致耐用的布料。而得益于商路贸易,这种布料也由商队们运至图兰草原,然在图兰之地仍属稀缺品,只有首领和其家眷亲兵们才能用到,遂推测她是其中之一。”
“最后,从体格上看,她明显训练有素。图兰人同我们伊朗人一样,也有女性上阵杀敌、充当战士的惯例。不过她格外地强壮而坚定,以至于在遭受残忍的酷刑后,在饥饿、干渴、风沙和鸦鹫啄食的折磨下,依旧顽强地挺了下来,这可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
“所以综上所述,我推测她来自阿克奴儿的亲卫军。”
法露克扎德有理有据地说。
“嗯,您说得有理。”芭赫曼亚尔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那这可是个宝贵的俘虏。图兰可汗的亲卫军,要比寻常的突厥战俘更有价值。”
突然,想到自己的话略有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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