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波斯当女皇 第152章

　　莎赫扎妮一分析便知，这个建议表面上是“互利”，但实际上却暗藏祸心。

　　由于历史原因，萨曼帝国的西北部同亚美尼亚接壤。西北的阿塞拜疆等省，也居住着大量亚美尼亚等族的基督徒。如果中央朝廷减少在该地区的力量投射，那么东罗马人很容易趁虚而入。

　　届时，东罗马完全可以利用自身“基督教会保卫者”的幌子，迫使“缓冲国”亚美尼亚完全倒向他们，又唆使西北各省郡的基督徒离心，甚至会让刚刚倒向萨曼帝国的东伊朗基督教王国——阿兰王国，再次易帜。

　　这些道理，莎赫扎妮不会看不出来。

　　于是，她微微一笑，紧接着便妙语连珠，让机关算尽的东罗马人哑口无言。

第351章 图兰人西侵？

　　宫廷的外交宴会还在继续，悠扬的桑图尔琴声环绕，优美的纳伊笛声协奏，宫廷女诗人的波斯式吟唱抑扬动听，蒙着面纱的波斯舞姬们，在中央的地毯上翩迁起舞，妖娆魅惑，却又英武飒爽。

　　抿了口宝石色的发酵果汁，莎赫扎妮淡淡地说：

　　“贵使说的很有道理。伊朗和鲁姆（罗马）有着悠久的友好关系，我们也愿意敞开友谊的大门。只是，在来自北方巨大的威胁面前，我们又不得不时刻警惕。”

　　她望向东罗马使者，语气有所加强：

　　“贵使应该清楚，北方的骑马民族，在历史上给你们造成多少伤害。无论是残暴嗜杀的阿提拉匈人，抑或是让你们年年缴纳岁币的阿瓦尔人，还是扫荡你们北方边境的马扎尔人、佩彻涅格人……”

　　摇舌鼓唇间，游牧蛮族席卷过后的满目疮痍，呼之欲出：

　　“想想你们国家吧！想想你们的文明！想想在‘斯基泰人’铁蹄下，那一座座化为丘墟的富饶村庄。想想昔日伟大荣耀的罗马城，如今安在？……”

　　铿锵有力的言辞，震慑地东罗马使者节节退却。

　　这时，莎赫扎妮话锋一转。

　　“所以！朕要在阿塞拜疆省和希尔万省部署重兵，让强大的正义之师，严守住图兰人南下里海关（达尔班德），遏制游牧蛮族对文明世界的毁灭！朕的这个举措，想必贵国也是能理解的。”

　　东罗马使者哑口无言，只得连连称是。

　　当然，莎赫扎妮也并非咄咄逼人，在坚守原则底线之时，也同意与东罗马扩大商贸往来，包括双方增加商队批次，延长边境榷场的开放时间，等等。

　　就在这时。

　　一名纳撒克持传令密使，快步从伊旺式大门步入，顺着外围小路，穿梭过彩釉瓷砖的廊柱和壁龛，信步来到女皇旁侧，送呈了一封加急军情——

　　“图兰汗国军在阿得水（伏尔加河）发起反攻，夺回阿得尔城！”

　　原来。

　　攻击锡尔河地区的图兰大军，并未动用所有的精锐主力。就在讹答剌激战之时，阿克奴儿敏锐地嗅到战场的风向变化，火速派遣数个图曼（万户）的兵力，西攻阿得水下游地区。

　　图兰骑兵在草原上的进军速度，是难以匹敌的，裹挟部落，汇聚兵勇，很快就迫近阿得尔城，又有娴熟工兵部队的加持，可以就地快速营造攻城军械，很快打败措手不及的萨曼守军。初战告捷，又整合兵力扩大战果，最终将萨曼军势力逐出阿得水下游地区。

　　这无疑是个糟糕的消息。

　　莎赫扎妮不禁心头一紧。

　　而下面的东罗马使者，一直在留意着女皇的神态，看见她脸色严肃，见缝插针地问道：“女皇陛下，可否需要支援？”

　　“不必。”莎赫扎妮镇定自若，喜怒不形于色，“战事推行的很顺利。请吧！让我们为和平与友谊，饮下这杯醇美的琼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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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见结束，在所有使者都由卫兵护送至驿馆歇息后，莎赫扎妮召集迪万大臣们，宣布阿得水地区的战争状况。

　　“阿得尔失守，北上保加尔汗国的道路受阻，困守那里的伊斯塔赫莉圣火部队，情况十分不妙啊！”有的萨曼大臣说道。

　　“伊斯塔赫莉倒是其次，朕相信以她的智慧和意志，足以保全部队。但朕更加怀疑，图兰汗国此举还有新的企图。”莎赫扎妮说。

　　新的企图？那是什么？文武百官们面面相觑。

　　“请伟大的沙赫沙明示！”大家异口同声道。

　　“向西，侵略西方基督教世界的土地。”莎赫扎妮目光炯炯，“图兰人需要掠夺更多的奴隶和财富，以便同我们对抗！”

　　“这……”大部分臣僚，皆不知所措。

　　学识渊博的法尔赞娜起身，以帝国大瓦齐尔的身份，对大家说：“伟大的沙赫沙圣明，我知道其中的原因。”

　　紧接着，她搬出历史案例，阐明缘由：

　　一，匈人。六个世纪前，这群游牧民在同伊朗萨珊朝战争失败后，沿着哈扎尔海（里海）北方的草原，继续西迁，入侵西方基督教世界。

　　二，阿瓦尔人。五个世纪前，受图兰-突厥种族的其他部落挤压，也是沿着哈扎尔海（里海）北方的草原，继续西迁，最终入侵西方世界。

　　三，马扎尔人。一个世纪前，雄踞图兰草原的乌古斯-葛逻禄-基马克联盟，被伊朗萨曼王朝击溃，诸多部民流散西迁，压迫佩彻涅格人向更往西的地方迁徙，而佩彻涅格人又压迫马扎尔人西逃，最终迫使其入侵西方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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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历史来看，自马秦的契丹草原起，到鲁姆国西北的草原为止，大半个亚洲和部分欧洲，就是整片相互连通的草原。东方的图兰-突厥人每逢战乱和饥馑，就会选择向西迁徙，裹挟西方的图兰-突厥人继续西侵。”法尔赞娜总结道。

　　“我赞同这个观点！”

　　军队总司令芭赫拉姆起身，说出自己的见解：

　　“图兰人被我们伊朗击败，亟待恢复力量，但从哪掠夺财富和奴隶呢？东方？行不通，马秦的契丹国国力强大，且契丹草原条件恶劣严酷，当地的游牧部族同样凶悍。所以只有西方，那里的基督教王国们力量涣散，恐怕无力抵御图兰大军的入侵。”

　　这位祆教信仰的武装力量统帅，尽管出身行伍，但是受好姐妹莎赫扎妮熏陶，也爱上了读书阅史，十多年来不曾间断，终于积累了丰富的知识，看待问题也更为深刻。

　　“说得很好！”

　　莎赫扎妮点头称赞：“阿得尔城易手，但图兰人清楚我军的厉害，短期内，估计不会再向我们发起大规模攻势。转折的时刻到了！我们只有抓紧间隙，养精蓄锐，才能再战再胜。”

　　这是实话。

　　萨曼帝国尽管在讹答剌会战中取得胜利，然而损失也同样巨大。

　　据统计在会战中，伊朗击杀图兰军5万8千人，俘虏2万6千人，共计歼灭瓦解图兰军队8万余人，缴获战马1万1千匹，骆驼5000头，羊1万6千只，甲胄、兵器、粮秣、资财甚众，解放被掳奴隶1万5千人。

　　与之相应，伊朗方面同样有5万军民殉道、6万5千军民负伤、讹答剌城外有65座村庄被毁、19个部落遭受洗劫。

　　纵使国力强盛、财力雄厚，这也算是个不小的损失，尤其对于锡尔河边区的经济而言，莎赫扎妮打算先休养生息一段时间，以利再战。

第352章 入侵欧洲

　　伊朗的大地，沙尘滚滚。

　　严整坚固的驿站，磐石班屹立在黄沙古道上，波斯拱门展现着森然的秩序，瞭望塔上全副武装的萨曼哨兵，警觉地注视着四周。

　　地平线上，沙尘漫漫，一人一骑，背缚令旗，风风火火地策马朝驿站方向赶来，正是萨曼帝国的一名纳撒克持传令使。

　　“图兰汗国的最新动向！加急！快！”

　　不等进入院落，纳撒克持就扯着洪亮的嗓子，大声吼道。

　　候补的传令驿卒，不敢怠慢，立刻接过信袋，跨上快马，挥鞭朝下个商队驿站奔驰而去。

　　这是萨曼帝国通信系统的常态，由官府养护的驿站+商路，足以将帝国哪怕最边远的地区都连接起来。

　　而活跃于疆界外的贸易商队，在进行商业贸易活动之余，也时时周围国家的消息动态及时传递。

　　以古代的生产力标准，这种信息传递效率已经颇高。

　　节节传递，消息很快就呈至贾罕沙赫尔的皇宫。

　　“启禀伟大的沙赫沙，图兰汗国派出五个土曼（万户）的先锋军向西侵略基督教世界，前锋已经穿越佩彻涅格人的牧地，抵达喀尔巴阡山脉！”

　　纳撒克持的密使，向莎赫扎妮汇报着北方局势的突然转变。

　　“果然不出朕所料！”莎赫扎妮看着撒马尔罕纸上的内容，淡淡地说。

　　“启禀伟大的沙赫沙，我们继续先按兵不动？”朝堂上有大臣问道。

　　“对。”莎赫扎妮肯定地说，“当务之急，是积蓄力量，加强战备，以利再战。”

　　遂令御前文士拟定诏书，传递至各省、边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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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尔巴阡山脉附近。

　　白雪皑皑，松林连绵。

　　碧绿的原野起起伏伏，应该是田园牧歌般安宁的景象，却被骤然而至的灾祸所摧毁。狼头战旗引导着骁骑冲锋，怪异而粗野的呼号声此起彼伏，霎时间，棕黑色的骑兵群出现在地平线上，左右横突，急速冲驰。

　　“众神啊！侵略者！侵略者！”

　　警告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村庄中的青壮男丁闻讯而动，纷纷拿起锄头、镰刀、钉耙、铁铲等各种各样的“武器”，在村口集结起来。

　　可是，迎面而来的却是死神。

　　只见漫天的箭雨呼啸而至，霎时间就将临时集结的民夫射得死伤大半，还未等民夫们从惊恐中回神，更加可怖的死亡便接踵而至：草原弯刀裹挟着钢铁寒气，划出道道血色之光；战马铁蹄狂暴践踏，踏碎任何阻挡之 物。

　　仅一轮交锋，未经训练、人数不多且装备简陋的农兵，就全线崩溃。图兰骑兵冲垮简易的篱笆栏，怒吼着冲进村庄，逢男丁就杀，逢妇孺就掠到马背上，逢禽畜就抢走……

　　“射！”

　　数名图兰骑兵射出燃烧箭，烧毁了村庄的农舍房屋。滚滚的烟柱腾升云霄，炙热的火焰吞噬村庄。不仅仅是本村，周围的数座村庄也同样陷入灾难。

　　没过多久，这片地区，就已经是火狱般的景象——

　　男人们倒毙于血泊中，妇孺们哭喊着四处逃散，禽畜哀嚎着四散奔逃。而耀武扬威的图兰骑兵，则来回冲驰，大肆砍杀、恣意掠夺着。

　　“把剩下的房屋全部烧了！把牲畜全部掠走！粮食全部带走！”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图兰明巴什（千户长），也就是这批劫掠骑群的长官，挥着战刀喝令道。

　　这是图兰汗国军的行军常态，由于军无积蓄，劫掠便成为主要的养战手段，顺便将恐怖散布在新征服的土地上。

　　“明巴什大人！”策马图兰骑手飞驰而来，“隔壁村庄的粮食，已经全部收缴！”

　　“好！”明巴什说，“全部带走！供我们英勇的图兰战士享用！”

　　农耕地区的物产，向来是草原上的游牧部族们所钟爱的。尽管这座村庄似乎基督化程度还不高，物产也谈不上特别丰富。但对于图兰军队而言，聊胜于无。

　　“强大的明巴什！南方鲁姆人（东罗马帝国）的疆土上，还有更加众多的富饶城镇村庄，我们去掠夺那里吧！”身旁，一名图兰低级伯克如此怂恿道。

　　“蠢才！”明巴什怒喝道，“伟大的可汗陛下，命令我们一直向西劫掠，为后续部队开辟道路，任何人都不得改变方向！违令者杀！”

　　“啊，是是是！”伯克连忙认错道。

　　没错，阿克奴儿命令军队向西攻略，并严禁任何部族军头南下进犯东罗马帝国。这是因为东罗马帝国目前还有着重要的利用价值，阿克奴儿暂时不想同东罗马人交恶。

　　图兰骑群如同旋风，很快就将本地的座座村庄扫荡一空，各种各样的战利品琳琅满目：粮食、蜂蜜、生毛皮、腌制的鹿肉、工具……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附近密林中的一个东罗马传教士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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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士坦丁堡。

　　金角湾的船舶，依旧络绎不绝，整座城市经济富庶、商贸繁荣，人丁兴旺，一派永恒之都的盛景，昔日的罗马城与之相比都黯然失色。

　　信使掠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直达宫廷，将图兰人袭击喀尔巴阡山区部族村落的消息，禀报给帝国的女摄政——佐伊女王。

　　“这群突厥人，的确是野蛮而贪得无厌！”佐伊厌恶地说，“上帝真不应该创造出这样的种族！”

　　“既然如此，不如出兵北上，驱散这群野蛮人。”身旁的军事统帅——罗曼努斯，如此建议道。

　　“不，不。”佐伊冷冷地回答，语气中充斥着权谋的味道，“这是我让给突厥人的利益，实际上，我早就和突厥人秘密划分了利益范围。而我的真实意图，不在于此。”

　　“哦，那现在该怎么做?”罗曼努斯说。

　　“在北方的边界军区加派军队，突厥人若向西而去任便，若掉头向南，即刻严加防范！”佐伊回答。

　　然唯一出乎意料的是，信使——那名目睹图兰人扫荡的传教士，实际是个亚美尼亚族的“双面间谍”，也可以说是从事情报买卖的掮客，早就被莎欣尼安以美色和武力所收买，他在离开君士坦丁堡后，就火速派人将消息传递到萨曼帝国了。

第353章 打不过波斯人，还打不过你们？！

　　莎赫扎妮早就预料，图兰和东罗马达成某种意义上的利益交换，情报的到来，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

　　她决定以逸待劳，趁着战争的间隙继续发展经济，毕竟只有兵更精粮更足，才能为战争胜利奠定更为坚实的基础。

　　萨曼帝国境内，各省各郡。

　　铁匠作坊热火朝天，绿洲农田劳作不息，驿站商路上的商旅往来不绝，粮食、兵器、铠甲、工具，各种各样的战备物资，源源流入官库。

　　铁蹄铿锵，甲马纵横，各部兵马正在严格集训，行伍阵列严整有序，以备更为从容地同图兰军队开战。

　　看着愈发充盈的府库，和愈发强盛的军威，莎赫扎妮也多了一份得胜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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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1026年下旬。

　　西侵的图兰汗国军队，兵锋已经抵达西斯拉夫部族的领地。

　　按照《全球通史》的总结，公元1000～1500年间，亚欧大陆内陆的突厥—蒙古各部族，连续向周围的定居文明区进行大范围的侵略与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