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波斯当女皇 第38章

作者:Shah

  莎赫扎妮在纳黑沙卜留下部分驻军,任命霍尔希德为该地最高长官,授予她调动四周军队的大权,以此作为宏观战局的的一支后备力量。

  而从花拉子模虏获的学者们,自然都随军东进。不过,莎赫扎妮为他们准备了较好的营帐和食物供给,还拨出兵力加以特殊保护,以确保他们能尽早适应高强度的行军征战。

  万事俱备,正准备下令全军开拔。

  “报!卡德胡达!撒马尔罕传来紧急军情!”

  一名纳撒克持骑着快马匆忙越过营区,健步如飞地跑到统帅营帐,将东部战线的塘报呈给莎赫扎妮。

  信笺是法尔赞娜亲笔书写的,上面还印有她的花押。莎赫扎妮展开一看,不禁倒吸几口凉气。

  信中禀报了两件事:

  第一,喀喇汗军派精兵突袭片治肯特,截断了撒马尔罕的上游水源。

  第二,喀喇汗军将鼠疫死尸污染井水,导致辖区境内瘟疫爆发。

  这两件,都是事关战斗胜败和将士生死的大事。

  尤其是第二件。

  在医学尚不发达的公元11世纪,鼠疫显然是一种相当厉害的病疫,它的另一个大名就是“黑色病”,传播速度极快,如若防疫举措不及时,就会造成非常惨重的死亡,精心构建的军事防线自然也将毁于一旦。

  法尔赞娜虽然果断采取措施,遏制了瘟疫的大面积爆发,但缺乏后续的预防和治疗手段,患病的兵将和民众仍在不断增加。

  看来,只有伊本·西拿带领的医师团队,有望能瓦解这场突发的燃眉危机。

  莎赫扎妮感到事关重大,遂不敢怠慢,征集可用之兵和支援力量,星夜驰往撒马尔罕城。

  ……

  与此同时,撒马尔罕地区。

  鼠疫已经从周边县镇扩散到城市,大路、田地、街巷、屋舍旁,随处可见倒毙的尸首,尸身上出现密密麻麻的黑斑。

  军人和临时征召的民役,都带着“排达姆”蒙口巾,在城乡间来回巡逻奔走,将各种死者的尸首装上马车,再拉到指定的坟场集中消杀掩埋。

  坎儿井、公共蓄水池和各口水井,都被增派了更多看守。密剌卜们履行着比以往更为重大的职责,不仅要管理水利设施、合理分配水资源的使用,还得保持警惕,严防敌军细作的破坏。

  府衙之中,法尔赞娜坐在堆满文书的桌案前,飞快地批阅着下级送达的塘报。

  连日来的繁重公务,让她那原本精神的美眸,露出沉重的疲倦之色,但身为东部战线的最高长官,她不能有丝毫懈怠。

  “法尔赞娜长官,有紧急情况!”下属的军官,匆忙跑来禀告。

  “不要着急,慢慢说。”法尔赞娜镇定地示意道。

  “城内有四个公共蓄水池已经枯竭,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不出三天,全城的供水系统都得瘫痪。”军官焦急地说。

  “什么?”法尔赞娜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大吃一惊。

  “喀喇汗军正在泽拉夫善河上游,构建挡水的大坝,导致最近流入的水源已经越来越少。”军官继续阐明原因。

  法尔赞娜放下手中的文件,眉头微蹙,陷入深深的思考。

  城中的病疫还在肆虐,必须尽力将疾病遏制在可控范围内,才能抽出兵力物力,将喀喇汗军从上游击退。

  可是,谁能保证撒马尔罕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呢?

  “长官,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军官又试探性地说道。

  “说吧。”法尔赞娜挥手示意。

  “撒马尔罕恐怕守不住了,不如集合军队,退守其他地区。”军官建议道。

  法尔赞娜听闻这话,一向行事果断的她,也微露些许犹豫:“难道……真的必须要撤退吗?”

  “不行!”突然,另一个想法在她心中坚定着,“眼下人心惶惶,如果仓促撤军,必会引起大范围混乱,反而给了喀喇汗军队可乘之机。”

  想到这里,她严肃地说:“战士和人民仍在勇敢抗敌,还没到非退不可的境地。命令各部坚守阵地,同时传令从下游调来水源和供给。”

  “可是……”

  “执行命令!”

  “这……得令!”

  军官退下后,法尔赞娜想着千头万绪的复杂情况,内心有些无奈地感叹着。

  她只希望莎赫扎妮的增援能快些到达,而靠着金兰姐妹心中的默契,她也察觉到:莎赫扎妮就在赶来的路上。

  ……

  两天后。

  当莎赫扎妮大军,出现在撒马尔罕守城将士们的视野时,全城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连日苦战和病疫带来的疲劳感,也瞬间被扫荡一空。

  “感谢真主……感谢真主啊!”精疲力竭的法尔赞娜,望着浩浩荡荡的援军,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下了一半。

  来不及分享更多的喜悦,她便眼前一黑,昏倒在城墙上,不省人事。

  “她太疲惫了,快送回府衙休养,派卫兵和医师照料。”莎赫扎妮轻抚着面色苍白的姐妹,心中微微一酸。

  快速接管城区的所有军政事务,莎赫扎妮立刻进行大范围的部署。身为从2020年后穿越而至的外来客,她对这种场面再熟悉不过了。

  伊本·西拿按照指示,凭借丰富的医治经验,划分疫区,配给经过消毒的防疫品,制造药品。随军的波斯医师们,则根据指令行医救治。

  强制命令发布后,附近郡区的物资和淡水,被源源不断地征调到撒马尔罕地区,维持军政系统运转。

  伊本·西拿的确是名副其实的医学大家,他所采取的预防和医治举措,迅速隔断了瘟疫的传播,又通过妙手回春的治疗,让患病的军民们重获健康。

  瘟疫蔓延速度逐渐减慢,患病的人数也越来越少……

  最后,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这波在撒马尔罕地区肆虐一时的“黑死病”,就被基本遏制住,只剩下极少数遗漏的“残余”。

  伊本·西拿的医师们则加大搜索力度,争取将这波瘟疫彻底消灭。

第85章 喀喇汗军的裂痕

  吉扎克城外,喀喇汗军的大营。

  伊利克·纳赛尔汗稳坐军帐中,听取着下属将官谋士们的汇报。

  “汗兄,想不到萨曼军队会这么快就遏制瘟疫蔓延,真主在上!我们的计策……遭受了挫折!”阿克奴儿脸上,挂着功败垂成的沮丧。

  “嗯……”纳赛尔汗深深地叹息一声,“这个萨曼女总督的确有些手段,我们还是小觑了她……”

  “可汗,不要担忧!片治肯特还在我们手中,只要我们牢牢控制着泽拉夫尚河上游水源,萨曼军队就时刻面临缺水的困扰!”贾法尔特勤说。

  听他这么一说,纳赛尔汗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桃花石人的这个计策确实有效,希望这种胜利的局面,能一直持续下去。”

  奇袭片治肯特、截断上游水源,正是桃花石人祝建德的计策。

  祝建德升任汗帐谋士后,通过职权之便,笼络流散在西域和中亚的汉人(包括唐朝戍卒后代,安西汉人遗民,归义军民众,以及其他各种原因来到该地的东土中原人),组建了名为“桃花石营”的随军组织。

  “桃花石营”多能工巧匠。虽然不会打仗,但善于土木营造。在跟随喀喇汗军攻克片治肯特后,就在河的上游快速构建起阻拦水流的堤坝,导致撒马尔罕地区逐渐陷入供水不足的困境。

  很明显,这些东土工匠的构筑效率,还要高于喀喇汗本部的随军工匠们。

  这当然触动了不少喀喇汗贵族的政治和军事利益,继而引起了他们的警惕和敌视。

  一些尚武的喀喇汗军事贵族,当即看向祝建德,眼中带着妒火。

  “手无缚鸡之力的绵羊!异教徒奴隶!靠着会造几座破房子,居然就能和可汗走得那么近!”

  “突厥勇士,是阿夫拉西牙卜的后代,是乌古思可汗的后代!我们征战四方,靠的是战马和刀剑,而不是什么建造器物的计俩!”

  “嘿!听说桃花石女人有很多是裹小脚的,他们的男人也和女人一样吧!哈哈哈!”

  “真主在上!的确是的!桃花石男人不长胡子,脸也跟女人一样柔和秀气,那不就是女人嘛!或者就是宫廷里的阉人,哈哈!”

  祝建德自然感受到了敌意的嘲弄,遂走出臣列,恭敬地说道:“我乃可汗的忠诚奴仆,卑微地如您脚下的一抔尘土。如今片治肯特战事未定,我愿亲自前往督战,还望可汗恩准。”

  他当然厌恶这群粗野鲁莽的黑汗军阀,但又能怎么办呢?一介书生,远离故土,弱不能战,手中又没有兵权。想和他们正面对抗,难于登天。

  所以也只能以妥协服软,通过主动离开可汗宫帐的方式,远离这场纷争。

  “嗯,这样也好。”伊利克·纳赛尔汗微微点头,“你有着智慧和特长,相信在前线战场上也大有用途。”

  纳赛尔汗不是糊涂人,他已经看出祝建德同喀喇汗本土权贵们的利益矛盾,为了安抚跋扈的大军事贵族们,他也只能暂时将祝建德流放出宫廷。

  反正对于喀喇汗当权者而言,祝建德不过是个外人,是枚棋子而已。

  祝建德谢恩退下,回到营帐后,就召集自己的汉人随从,阐明去意。

  与此同时,他也更加坚定了另立门户的想法:再积累些战功,募集更多的部众随从(最好能得到军队),扩充势力,取得根据地。再利用喀喇汗萨曼两军忙于激战、自顾不暇的有利机会,趁机自立建国。

  带着这种想法,他骑上快马,带着心腹随从,踏上前往片治肯特的道路。

  这边,喀喇汗贵族们商议完公事,也相继退出汗帐。

  “汗兄,你就这么轻易让那个桃花石人走?倘若他趁机逃跑投敌怎么办?”帐中只剩可汗兄妹两人时,阿克奴儿说出了心中顾虑。

  “不会的。”伊利克·纳赛尔汗胸有成竹地冷笑道,“奴隶身处异地,是不敢离主人远去的。况且,我安插了别的眼线来牵制他。”

  ……

  撒马尔罕城外,萨曼军的大营。

  一名纳撒克持疾驰入营,掠过正在演练备战的士兵,扬起一路尘土,最后在莎赫扎妮的将帅大帐前停下。

  “卡德胡达,霍丝露将军在前方得胜,特此呈送战报。”纳撒克持将一封信笺呈给莎赫扎妮。

  拆开战报阅览片刻后。

  “诸位将军,有线索了。”莎赫扎妮环视众将。

  “什么线索?”旁边的芭赫拉姆问道。

  “知道喀喇汗军为什么能奇袭片治肯特、切断水源吗?据零星交战中被俘的敌将所供,他们军中存在一支由‘桃花石人’组成的工匠营,这些人皆是能工巧匠,所以能快速建起挡水堤坝,阻截水流。”莎赫扎妮向众将说道。

  但当她再看向将领们时,却发现她们都是满脸疑惑。

  鲁斯塔姆·扎曼将军站了出来,说出自己的困惑:“卡德胡达,这个所谓的‘桃花石人’是什么民族?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就是我们所说的秦人(中国人)。喀喇汗的突厥人习惯称之为‘桃花石人’。”莎赫扎妮解释道。

  这也难怪。古代信息相对闭塞,同一种事物,在不同历史时期、不同国家民族间都有着不同的称呼,而且标准还很不统一,极易造成混淆。

  就拿秦人常称的“大食”来说吧。这个词在唐朝基本是指“阿拉伯”,但到了唐末五代宋朝却是指“波斯”以及各种“伊斯兰世界东部波斯化的政权”。

  听过女总督的解释,萨曼波斯的将领们才恍然大悟。紧接着,她们就讨论起“秦国”(中国)这个富庶、遥远而神秘的东方古国来。

  有的在赞叹:秦人会造出各种精巧的器物,手艺娴熟。并且听闻秦人的国度幅员辽阔,物阜民丰,兵甲充足,是个不可估量的大国。

  有的在质疑:萨曼王朝纳斯尔当政时,秦和伊朗有过外交博弈。当时“秦人的皇帝”还计划出兵攻打伊朗,并号称“这支大军规模之浩荡,可使其前锋到达河中地区时,后队还在中国境内”。可是当伊朗展示以同样的军力后,秦人不也表示妥协了吗?

  有的很纳闷:秦人是怎么长途跋涉,到达图兰人(突厥人)的地界的?而且为什么会出现在喀喇汗的军队中?

  有的则奇想:听说秦人男俊女美,而现在伊朗各地又是女多男少,正好可以抓几个过来,犒劳勇猛的波斯女兵将们。

  “哈哈,诸位将军,听我说。”最终,还是莎赫扎妮终止了这场话题讨论,“我们的确需要抓捕几个‘桃花石人’,这样更便于摸清敌军的计划和部署。”

第86章 秦人俘虏

  “这有何难处,让我去吧!”芭赫拉姆当即自告奋勇。

  “你留下来统筹指挥,我带领勇士精兵亲自去。”莎赫扎妮笑着摆了摆手。

  她觉得这件特殊事务,还是自己亲自处理更为得心应手,毕竟作为前世在天朝大国留学多年的上好青年,此时的萨曼军队中,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秦人。

  随后几天。

  两军又发生多场零星遭遇战,通过前方的军情汇总,莎赫扎妮基本摸清了喀喇汗人前沿几座据点的方位部署。

  同时得知,“桃花石营”的一支小队,最近正欲转移到喀喇汗前沿据点,似乎是要为拦水堤坝的附属工程做准备。

  这正是突击捕俘的绝好机会。

  交割完军务,策划好战术,莎赫扎妮从卡德胡达卫队(也就是此前的宫廷女卫兵)中挑选一支精锐连队,随同作战,被选中的女官兵,各个都精悍刚猛、能骑善射,并且对秦人有所了解。

  莎赫扎妮横跨战锤全副武装,女将士们也披坚执锐人马俱甲,剽悍的队伍整装正欲进发。

  “卡德胡达,听说您要带兵亲自出征?您最卑微的仆人特地献上一份礼物,希望对您有用。”

  比鲁尼请求觐见,手中还拿着一个细长的管子状物体,呈给莎赫扎妮。

  莎赫扎妮拿起端详片刻,一下就猜到这是什么物品,于是说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观测星辰天体的器物吧。”

  “正是。智者们用它观测行星和宇宙,战士们应该也能用它观测敌情,希望对您有用。”比鲁尼微微躬身说。

  没错,这正是望远镜的雏形之一。尽管现代意义上的望远镜在公元17世纪才问世,但在此之前,很多国家和文明也发展出类似的观测仪器,尽管未必有多么尖端先进,但至少还是够用的。

  “有劳先生了,你的发明很有价值。”莎赫扎妮礼貌地还了一礼,脸上挂着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