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波斯当女皇 第44章

　　她的理想是兴复祖国，而不是进行无休止的权势斗争。任何人等，只要遵守法度，不威胁她的利益，她一般也不会大开杀戒。

　　看到莎赫扎妮亮明态度，蒙塔希尔松了口气，眼睛渐渐闭合，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没错，他曾经也对女人掌权持有偏见，也忌惮过莎赫扎妮的权势，也向将君位传给萨曼王族之人。

　　但是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兴复国家的理想，战胜了偏见和私欲，最终放下成见，以大局为重，将君位禅让给莎赫扎妮。

　　他清楚，只有莎赫扎妮，才能带领萨曼朝走出低谷。

　　“愿竭尽全力，带领伊朗国家和民族走向复兴！”莎赫扎妮郑重地承诺。

　　蒙塔希尔欣慰地微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吟诵起自己创作的诗歌：

　　“我经常听说：‘你为何避开生命的礼物’？”

　　“你本可以住在豪华的宫殿里，地上铺着色彩缤纷的地毯。”

　　“难道我将用音乐和歌唱代替利剑和响亮的号角？”

　　“难道酒席和大宴上的蜜语不比马蹄声悦耳？”

　　“不，我愿意让热血永远在战甲上沸腾，”

　　“这远胜近臣令人陶醉的亲热，”

　　“远胜热烈宴会上的神秘气氛。”

　　“战场和苍穹，这是我最好的宝座，最好的住所。”

　　“箭和弓，是我花园中的郁金香和百合花。”

　　“箭和弓，是我花园中的郁金香和百合花……”

　　蒙塔希尔朗诵完最后一句，闭上双眼，结束了短暂而传奇的一生。

　　“陛下……前往了真主的天堂……伊朗民族，失去了一位高尚的领袖。”莎赫扎妮低头肃立在榻前，沉痛宣布了这个不幸消息。

　　“陛下——”

　　“陛下——”

　　“陛下——”

　　布哈拉的官员民众们，悲恸地齐声呼喊道。

　　根据莎赫扎妮的命令，蒙塔希尔被安葬在布哈拉的萨曼陵墓，这也是埋葬萨曼历代君王的地方。

第97章 大权在握

　　蒙塔希尔的送葬和祭奠仪式，在随后几天举行。

　　蒙塔希尔的遗体被清洗干净，裹上白布，双脚被朝向克尔白的方向，嘴里被塞进浸水的棉花。立于床边的教士们大声阅读着《古兰经》和曼苏尔·巴里希版本的《列王纪》。

　　负责祷诵的毛拉阿訇伊玛目们，纷纷登上宣礼塔和房顶，用洪亮高亢的声音念诵经文和悼词，告示众人——一位伊朗人的君主、一位虔诚的真信者，故去了。

　　布哈拉全城百姓均着黑衣黑巾，自发地参加君主葬礼，排成的队伍一眼望不到边。

　　送葬的队伍路过，人们纷纷下跪恭送，有人还为棺木撒上鲜花和玫瑰水，以表达为君祈福的美好愿望，很多妇女被发赤足，哭天抢地，沉痛哀悼。

　　布哈拉城郊的萨曼皇陵。

　　恢弘美观的波斯式陵墓，四壁和穹顶均由坚固的烧砖砌筑，不同规格的砖块，排列成对称而繁复的图案。

　　四周整齐布局的花园，盛开各种花卉，殷红的郁金香代表烈士的鲜血，纯白的百合花代表圣洁的祝福。

　　蒙塔希尔的遗体被安葬于此，同历任萨曼君主一样，接受伊朗各地朝圣者的瞻仰。

　　……

　　莎赫扎妮处理完后事，善待了萨曼家族，又采取措施，恢复各城秩序的稳定，到这个时候，萨曼朝的国家权力，已经掌握在她的手中。

　　公元1001年8月26日，波斯历沙赫里瓦尔月4日，布哈拉郊外绿洲，穆里扬河畔。

　　广袤的绿洲沃土生机勃勃，果园遍植，良田连片，牧草丰茂，瓜果飘香，柑橘流蜜。

　　牧场草地上，不 计其数的帐篷拔地而起，其中一座十六根立柱支起的巨大帐篷尤为壮观，如同矗立于草原上的宫殿。

　　莎赫扎妮在这里召集官员，举行探讨并决定政权去向的会议，场地和设施早在数日前就已经搭建完毕，守备和警戒兵力也已经部署。

　　之所以选择穆里扬河畔，出于以下几点考虑。

　　首先，这里是布哈拉近郊，属京畿管辖，可以彰显中央朝廷的权威。

　　其次，这里交通便利，方便中央和各省郡的官员能够及时到达。

　　再次，这里草原平坦广袤，给养充足，气温受茂密果林和运河的调节，也相对凉爽，方便一些游牧部族首领补充草料。

　　此前数日，达官显贵们络绎不绝地赶来，向看守出示身份文牒，获准进入，由守卫和侍从们引至临时住所，获得食宿安排。

　　在简单安顿休憩后，莎赫扎妮的执行官们前来宣读命令。

　　根据命令，所有参会们的朝臣、将领、省官、郡守、贵族、高阶教士、部落首领们，都要在日出时分穿戴整齐，前往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莎赫扎妮的金顶宫帐。

　　莎赫扎妮在一个小时后出现，她先是和众人共做礼拜，并主持宗教仪式，随后吩咐厨房为与会者们送来早餐。

　　用餐完毕后，就正式进入议会流程。

　　“赞美万能、慈悲而光明的真主胡大。这次将各位召集到此，是为了定下关乎萨曼朝前途和命运的重大事件。”

　　莎赫扎妮身着威严的布哈拉对襟袍，头戴壮观的波斯式缠巾冠冕，环视着满堂的官员显贵，神色庄严肃穆。

　　接着，她介绍了萨曼朝近年来的复兴、阿尔斯兰·亚鲁集团的叛乱与失败、蒙塔希尔的不幸离世、喀喇汗和伽色尼等国的近期动向等事件。

　　最后，她重点提了蒙塔希尔临终前的禅位旨意。

　　“凭至高无上的胡大起誓，我是个‘蒙面纱者’（女人），并且年纪很轻，论资排辈，我本应无资格登上崇高威严的御座。”

　　“可是，真主安排的命运，却使我别无选择。如今战乱未平，外敌虎视，新生的萨曼朝面临着内外敌人的联合绞杀。面对危机的局势，我只能接过国家和信仰给予的重任，承担起引领民族前进的义务。”

　　“诸位请放心，我是伊朗国家的女儿，伊朗民族的女儿，我的命运，就是伊朗的命运！我的呼吸，就是伊朗的呼吸！”

　　莎赫扎妮美眸凛然，神情激昂，语言措辞中充满着坚定和斗志，使她浑身散发着强势而伟大的光芒，仿佛真主胡大将强大的灵光（farr）给予了她，令人不敢抗拒。

　　与会的官员们，纷纷表态。

　　“凭至高的真主起誓，莎赫扎妮夫人。真主胡大一向将君主灵光赐予高尚而威严的人，而您就拥有着这些美好的品德。”萨曼朝元老帕尔维兹，率先发言。

　　“赞美伟大的真主！莎赫扎妮夫人，您登基为君，是真主的安排，是伊朗人民的选择，我们誓死拥护着您！”撒马尔罕的霍拉米派教长，跟着说道。

　　“赞美胡大。我认为，不论男女，都可以为国家效力。您带领伊朗人民取得众多胜利，又得真主赐予的灵光，我们愿凭您驱使！”纳黑沙卜的郡守，也跟着说道。

　　其他大小官员、贵族、教士、首领们，也纷纷发表看法。

　　全部是拥护莎赫扎妮的。

　　这也难怪，在伊朗，女子的话语权虽然长期不如男人，但是从军做官、且有突出贡献的伊朗女子们，仍能得到相对的尊重。

　　更何况，莎赫扎妮的强大武功和昌明文治，已经深入人心，深得伊朗军民们的崇敬仰慕。

　　很多波斯诗人文学家，已经将她和贾姆希德、法里东、鲁斯塔姆、阿尔达希尔、阿奴希尔万等神话圣王、史诗勇士、贤明帝王相提并论。

　　当然另一个原因，是会场部署的强大兵势，让所有人都被威慑。

　　为了展示武力，莎赫扎妮在现场排兵布阵。

　　500名严整肃立的军警衙役，他们在会场四处巡逻，维持着井然的秩序。

　　500名军服整齐的纳撒克持，她们手持棍棒笞杖和银制战斧，主要负责行刑和处决。

　　500名全副铠甲的粟特重步兵，他们魁梧的身形往那一站，就是种巨大的压迫力，手中的长柄钢斧，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500名人马俱甲的呼罗珊重骑兵，她们在营地校场上列队训练，供与会的官僚们观摩检阅，严明的纪律和强大的气势，令所有的参会者折服。

　　但最令人们敬畏的，还是莎赫扎妮直属的宫廷女卫兵们。此刻，她们已经不再叫“卡德胡达卫队”，而改名为“莎赫尔卫队”。

第98章 莎赫尔女卫队

　　“鲁斯塔姆听到古尔达兹长叹，”

　　“也极感同情，不由得全身颤抖。”

　　“他催马来到普拉德万德面前，”

　　“见这妖怪像是一座大山。”

　　“那败仗的四将感到丧气，”

　　“对手如同雄狮他们好似野驴。”

　　“这时战场上敌兵还在进攻，”

　　“自己人却死伤累累，阵不成形。”

　　“他心中自忖，这可是场大灾大难，”

　　“众多的将军也一筹莫展。”

　　“这阵势说明我军严重受挫，”

　　“眼前死伤无数真是天不助我。”

　　“他心里想着便一催战马，”

　　“催马向前决心与敌手厮杀。”

　　“口中喝道：‘不识时务的妖魔，”

　　“恶有恶报，我现在就让你尝尽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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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地阅兵场上，人马俱甲的莎赫尔卫队，排成整齐的列队阵形，在领军军官的指引下，高声念诵着《鲁斯塔姆大战普拉德万德》史诗章节，雄赳赳地挺进。

　　这是菲尔多西版《列王纪》的章节之一。

　　现在是公元1001年，按照史实时间线，《列王纪》这部前无古人的史诗巨著，此时还没有完全写成并出版，但是，其中部分优秀的章节，却已经在波斯各地流传，尤其是勇士鲁斯塔姆的故事。

　　莎赫扎妮酷爱《列王纪》，也非常崇敬鲁斯塔姆这一伊朗民族文化精神的代表，她麾下的女战士们亦然。

　　观摩军阵的各国使节们，无不面露敬畏之色。

　　莎赫扎妮已经掌握一个星期。

　　这几天，伽色尼、齐亚尔、巴文德、白益、古尔、希尔凡、乌古斯、钦察等国的使者们，纷纷前来拜谒。

　　甚至，身在巴格达的哈里发，也派来了代表。

　　他们当然不是来表示真正的友好，而是想借机打探萨曼的国情动向，顺便见识一番，这个异军突起的女主，究竟有何能耐。

　　对于他们的这种想法，莎赫扎妮自然以展示武力作为回应。

　　只见校场之上，沙尘滚滚，女铁骑们头戴遮面尖顶盔，仅露出凛然的美眸，她们的重甲反射着耀眼的阳光，在猩红色军装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威风。

　　“全军听令！疏开队形！”

　　军官一声令下，重骑部队快而不乱地分散开来，战马身上的马甲铿锵作响。

　　“全军听令！集结靠拢！”

　　军官再一声令下，重骑部队又火速集结，如林的骑枪铁芒闪烁，枪口红旗汇成赤色的海洋。

　　这支精锐的女战士铁骑军，又变换着数种战斗阵形：从密集阵形变回疏开阵形，从疏开阵形再变回密集阵形，从行军阵形变为冲锋的楔形阵，从楔形阵变为阶梯冲击阵，从阶梯冲击阵变为多排波次冲击阵。

　　英武美丽的身姿，精良坚固的装备，严明有序的军纪，让这群外邦观摩者看得眼花缭乱。

　　“真是难得一见的劲旅！昔日的阿尔达希尔大帝、阿奴希尔万大帝（愿他们安息！），就是靠着这样剽悍的重骑兵，东征西战，得以创立伟大的帝国。”巴文德的使者，看着飞驰而过的铁骑，发出由衷的赞叹。

　　伽色尼和白益的使者，则面露复杂的神色。一方面，他们必须承认莎赫扎妮军队的强大；另一方面，则在为日后战场上的交锋而忧心忡忡。

　　望着他们称赞不已的神情，莎赫扎妮内心暗喜，但是没有表露出来。

　　而就在此时，一名纳撒克持走到莎赫扎妮身旁，贴着耳朵低语了一番。

　　莎赫扎妮听罢，起身，微笑着朝众人道：“各位客人继续观赏，我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失陪片刻。”

　　她又吩咐在场的军事主官们招待好外使，安排好一切后，动身往府衙走去。

　　走出练兵场，离开众人的视线，她的表情严肃起来，步伐也随之加快。

　　回到府衙。

　　布哈拉的行政官员们，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据你们所言，塞尔柱人袭击了布哈拉辖区的县镇？”莎赫扎妮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