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波斯当女皇 第95章

作者:Shah

  见识过井然有序的驿站体制,宋朝使节感叹,这里的驿站道路系统,与中原华夏的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这多少有些冲击了他原有的“天朝上国”的绝对优越感。

  超出宋朝人固有观念的其他事务,还有很多。

  譬如此前在贾罕沙赫尔,宋朝使臣甚至见到过中国人居住的社区,名为“秦吉尔”,其中“秦”固然是波斯语对中国的称呼,而“吉尔”(gir)有“控制、束缚”之意,连起来可以翻译为中国人居住的地方。

  秦吉尔虽然不大,估计也只居住着数百中国人,但房舍、作坊、市场、行会一应俱全,而且还建有私塾祠堂等中原常见的处所,宋朝使者甚至还在那里看到过一座关帝庙。

  波斯穆斯林信奉伊斯兰教,但秦吉尔社区的中国人可以保留的儒家、道家、佛教思想,并且教化上的事务自治,不受外界的伊斯兰教士集团干涉。

  这就涉及莎赫扎妮的宗教宽容政策:

  在保障波斯化伊斯兰教霍拉米派,处于统治地位的基础上,其他宗教教派均有着宗教自由,伊斯兰教少数派、拜火祆教、基督教、犹太教可以选出代表,辅助参与社会事务的管理。

  伊朗各城市同样有琐罗亚斯德拜火教徒的社区,其中以贾罕沙赫尔的祆教社区规模最大,社区中建有供奉圣火的祆祠,由穆贝德和穆护们日夜守护着。帝国祆教教会的领袖不是别人,正是穆贝德·卡瓦德·戈尔沙斯普——莎赫扎妮曾经会见并收留的那位祆教首领。

  基督教徒的社区同样存在,主要居住的是亚美尼亚基督徒,以及河中-呼罗珊地区残余的聂斯托利教会信徒。外交使团中有很多来自基督教国家的使者,他们就在基督徒社区的教堂中祷告礼拜。

  甚至,自萨珊时代就备受迫害的摩尼教徒,也得到莎赫扎妮宽容。帝国的各个区域,同样分布着摩尼教派的礼仪活动点,只是由于摩尼教在伊朗本就式微,所以规模很小而已。

  毕竟,作为博大精深、历史延续性强的两大文明,伊朗与华夏在长期交流中,各自发展出一套适合自身国家文明情况的组织及运作方式,并且各有千秋。

  在行商朝圣者络绎不绝的商道上,一路走来。

  公元1006年3月15日,波斯历374年伊斯凡德月末,外使观摩团回到贾罕沙赫尔。

  这时,距离诺鲁兹新年只剩不到一星期的时间,各国使者们纷纷回到各自驿馆好生休息,以备在诺鲁兹节那天接受女皇的检阅。

  ……

  公元1006年3月21日,波斯历375年新春。

  贾罕沙赫尔早就被精心装点一番,一排排萨曼战旗迎风飘扬,让城市变成一片红色的海洋,伊朗民众们盛装出行,庆贺新年,全城笼罩在喜庆的节日氛围中。

  浩浩荡荡的阅兵仪式,在都城中的“世界图景广场”举行。

  莎赫扎妮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于柱廊高台上的主席御座入座。萨曼将领官员们也各自按照官秩品级入座。外使观摩团也被安排在视野开阔的高台上,以俯瞰全貌。

  在军队掌礼官的高亢宣令声中,阅兵正式开始。

  首先出场的,是总动员军巴斯基民兵。

  民兵们身穿统一的波斯民族传统服饰,各级民兵指挥官们再外搭件锁甲背心,男女各带头巾毡帽,手持长矛蒙皮盾等简单武器,排成整齐的队形大步前来。

  这些战士,是萨曼军队中规模最大的存在,承担着基础性的军事与生产任务,譬如屯田生产、运送物资、修建设施、挖掘壕沟、救助伤员、看押战俘、治安巡防,等等。

  同时,还承担着救灾任务,若某地发生地震、沙尘暴、泥石流等灾害,当地的巴斯基民兵总是会在第一时间被组织起来,并进驻灾区帮助灾民。

  有不少外国使节留意到,男性巴斯基民兵都穿着简易套鞋,而女性巴斯基民兵却都光着脚板。疑惑不解的外使问及身旁的萨曼官员,才知道答案。

  原来伊朗萨曼帝国的农妇普遍习惯赤脚,因为她们日常承担织造纺纱的劳作,必须光脚才能踩住纺织机的踏板。另一方面,城中的妇女,譬如女官吏们,长时间在居室工作,而波斯的室内铺着地毯也是不能穿鞋的。

  久而久之,波斯女人就养成打赤脚的习惯,即使莎赫扎妮这样高高在上的女皇,平时也习惯赤足光脚,除非必要情况下才穿上鞋靴。

  接下来出场的,是正规常备军各军兵种。

  轻步兵、重步兵、轻骑兵、重骑兵、弓骑兵、纳夫坦燃油投掷兵、工兵辎重部队……各兵种体系完备,按照兵种定位配属不同的装甲,有仅装备轻便锁甲背心的轻型步兵,也有人马俱甲的河中-呼罗珊重型骑兵。

  阵容浩大,行阵威武,队列整齐,男女兵士们齐声高呼着振奋士气的激昂口号,吟诵的内容包括且不限于《列王纪》、《缅怀扎里尔》、《古兰经》、《莎赫扎妮圣训》,歌颂古代勇士的勇气,对国家民族的忠诚,以及牺牲殉道的精神。

  “真是威武善战之师啊!”几名亚美尼亚使者悄声交头接耳,感慨如果亚美尼亚也有这么强大的军队,就不会长期被各大国蹂躏了。

  “场面是很壮观,但论派兵布阵和兵法谋略,没有国家能比得上罗马。”东罗马帝国在赞叹之余,眼睛里闪过争强嫉妒之色。

  总有些国家有这么一群人,不论在哪个领域,都非要和国外争夺个高低输赢,这是种病得治。

  基辅罗斯使者通识希腊语,听见东罗马使者的大话,不禁会心一笑:“我想,那些来自东方国家的贵使,着这个问题上兴许也有高论。”

  说罢,望向旁边的宋辽使者们。

  此时宋辽使者们也在聚精会神地观看演武阵列,并且表情颇为严肃,他们原以为只有华夏的兵将熟知排兵布阵之法,却不曾想伊朗的兵将也如此擅长兵力调度。

  还没等列国使者们惊异完毕,更为强大的兵种阵列登场。

  “莎赫尔禁卫军,前进!”萨曼军队将官高呼道。

  使团们齐齐向广场侧面看去。

  森严整齐的重甲具装铁骑阵列,携着英武飒爽之气而来,铁蹄践踏声整齐划一,气势铿锵凛然,血红色的戎装和战旗,更是令当空的太阳都黯然失色。

  莎赫扎妮看着外国使团们的咂舌神情,嘴角勾起一丝骄傲的笑容。

第222章 重量级登场

  莎赫尔卫队,钢甲铁马。

  赤色的立翎装饰着波斯式尖顶盔,头盔下搭的遮面锁甲,盖住了美丽英武的容貌,只露出一对炯炯有神的美眸;波斯式重型锁札甲覆盖着躯干,铁制护臂和护甲战靴保护着肢体;战马同样覆盖着重型战甲,阵势森然,威风凛凛。

  与此同时,列国使团惊讶地发现,这支萨曼帝国的劲旅,还装备着一种从未见过的精钢装甲:

  那是由四到五块镜子般的钢板,组合拼接成的护身装甲,配属着同样铁芒凛然的护臂、护腿、护膝和甲靴,钢甲的表面同时还锻有波斯式的花纹纹案。这种程度的武装,令甲骑战士看上去如同一尊尊威严的“钢铁雕塑”,令人肃然起敬,却也不乏暴力的美感。

  没错,这也是伊朗历史上的传统甲胄之一——四镜甲。

  只是,莎赫扎妮让它提前几个世纪出现了。

  得益于比鲁尼学者团队的研究,萨曼帝国的炼金锻造技术取得突飞猛进的发展。通过将多种金属矿物合理配比,再掺杂入铁器的冶炼方法,比鲁尼制造出颇为原始的不锈钢。这个重大突破令帝国的学者团队振奋不已,又在冶炼技术上进行改进,具备了生产四镜重甲的初步条件。

  当然,受当前生产力水平和技术上限所限,四镜甲的产量还比较小,所以莎赫扎妮也只给禁卫军中的各级军官配属这种装甲。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给外国使团带来震撼性的视觉冲击。

  在阵列、装备、气势、军纪皆有目共睹的情况下,莎赫尔卫队的军阵威势,胜过东罗马圣骑兵,胜过辽国铁林军,胜过大宋御林军,胜过当世任何一种具装甲骑部队。

  经过多番扩军与精简,目前这支劲旅下辖5个团5000兵力,各个都是顶尖的伊朗女战士。当然,这也不是最终数字,后续根据国家生产力发展情况,莎赫扎妮还会继续扩大其规模。

  莎赫尔卫队行进到广场中央,开始进行阵列变换演练。

  女骑士们似乎不是在骑马,而是那马就好像就长在她们屁股上一样,跟随着她们的口令与动作驰走突进,实现高度默契的融合。

  众所周知,得益于莎赫扎妮的军事体制和系统加成,伊朗女战士们在力量上同男性战士不相上下。对于精锐的伊朗女武士而言,她们的上肢力量,或许还不及最强大的男勇士;但她们的屁股和下肢力量,却是鲜有人能超越的,这对于操纵战马而言非常有利。

  这也是为何精锐伊朗女战士多充当重骑兵而非重步兵的原因。通过强力的臀部和大腿肌肉,她们可以牢牢夹住胯下战马,控制变换,策驰冲击,促使她们的骑术更为精湛,当然,也促使她们的“骑术”更为精湛。

  铁蹄声整齐划一,这代表着萨曼军队的协同性已经强大到让所有战马的步调达到一致,这在骑兵集团的对冲作战中也是非常巨大的优势。

  随后开始阵形变换,由密集阵形变为疏开阵形,由楔形阵变为阶梯阵,由新月迂回阵变为多排波次阵列……所有的阵形转换均流畅而凌厉,丝毫没出现混乱脱节的状况。

  不得不说,在座的所有国家使者,均被这支强悍劲旅折服了。他们之中,自然有敌视伊朗萨曼帝国的人,譬如视霍拉米派为“该诅咒的异端”的法蒂玛王朝;又譬如波斯宿敌东罗马帝国;再譬如觊觎伊朗土地的那些草原突厥汗国,等等。但是,在强军劲旅带来的视觉震撼面前,敌意往往会转化为敬佩和欣赏。

  望着使臣们咋咋赞叹的神情,莎赫扎妮再次勾起邪魅而得意的笑容。这可是她麾下最为强大的王牌,代表着萨曼帝国现阶段军事最高水准,如此令外邦使臣赞叹,那也是在情理之中。

  作为“压轴”的莎赫尔卫队立场后,萨曼帝国的其他武装力量,诸如中国工兵营、土库曼-塞尔柱骑兵、锡斯坦萨格兹士兵、粟特重步骑、罗斯辅助军等等,也相继列阵登台。

  其中以中国工兵营最为瞩目,展现的火箭战车、“自杀式无人机”等装备,令在场的大宋使者都大开眼界。

  总之,这些部队的登场,为阅兵起到锦上添花的效果。

  ……

  阅兵结束,莎赫扎妮下令参阅部队列阵出城,来到贾罕沙赫尔郊外的绿洲平原,那里早就搭建好猎场营垒,同时活跃着大量波斯野驴、盘羊、羚羊等猎物群,女皇打算以围猎为契机进行实战演武,让外国使者们见识一下萨曼军队的战斗能力。

  演武的阵势自然与战争无妨,萨曼军队各兵种密切协同,列阵猛击,分进合围,很快就将大批野驴群分割围困起来,再果断发起猛攻,将受困之“敌”尽数歼灭。

  围猎结束,食物也丰富起来,大量的野驴肉被切割穿串,置于火上炙烤,再配上洋葱胡萝卜大蒜相佐,成为香喷喷的烤肉串,让萨曼全军将士们大快朵颐。

  观摩的外使们,也都分到了烤肉和干粮,然而他们此刻的心绪都相当沉重,美味的肉串在他们口中都味同爵蜡。

  没错,他们中的不少人,已经被萨曼帝国的“娘子军”所征服,认为将来如若爆发战争,自己的国家定然不是伊朗萨曼帝国的对手。

  这对于诸多剽悍好战、心性高傲的武士而言,是个不小的打击。

  外使观摩团的某处帐篷内,灯火影影绰绰,几位装束各异的男子围绕而座。

  “君士坦丁堡的贵使——佐伊女士,波斯人在阅兵演武中所展示的军威,可不容小觑啊!”法蒂玛王朝使者——杜米亚特,意味深长地说道。

  尽管在黎凡特(沙姆地区)有宗教和利益纷争,然而在愈发强大的萨曼帝国面前,这两个相邻的大国又重新有了一些接触。

  “的确如此。”

  佐伊——东罗马皇帝巴西尔的侄女,使团的主使,面色凝重:“波斯人近年来扩张的势头相当猛烈,还顺利实现东西部国土的统一,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要涉足黎凡特地区了。”

  “但是……”佐伊沉吟道,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兴许还有转机。”

第223章 万国大比武

  “哦?怎么说?”法蒂玛使者杜米亚特,疑惑地问道。

  “尊敬的使者,您应该知道,行伍再严整,演武再壮阔,也未必代表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东罗马使者佐伊沉吟着说。

  “呵呵。”

  杜米亚特苦笑着摇了摇头:“您就不要用虚泛的猜测聊以自慰了。况且,波斯萨曼帝国现已经征服了从赛里斯边疆高原到幼发拉底河的广袤领土,这等强悍的武力,可不是泛泛之辈能够匹敌的。”

  “东方的喀喇汗和伽色尼,是因为分兵作战,无暇统筹,才被莎赫扎妮暗算得手;白益的王侯们各自为战,力量涣散,才被莎赫扎妮击败;巴格达哈里发本就摇摇欲坠,覆亡也只是时间问题,这才被莎赫扎妮征服……”

  佐伊幽幽地说。

  她的观点很明确:莎赫扎妮是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每次都赶上了好的时机,这才屡战屡胜的。

  杜米亚特听罢,思索一番,缓缓道:“您说的也有道理,但如若完全以此为据,也未免太过武断了些。”

  “武断与否,我自有对策。”佐伊意味深长地说道。

  原来,这个东罗马女人早就想出一计,准备给萨曼帝国“下马威”。

  ……

  于是,在翌日清晨。

  莎赫扎妮再次召集列国使臣,宴饮观览。

  但就在这时,匈牙利王国的使臣突然走出行列,匍匐叩首,高声说:“致伟大的波斯女皇,您的战士在猎场上已经展示勇武,胜过翱翔天空的雄鹰,胜过驰骋草原的骏马……”

  总之,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溢美之词,结果在最后说明了意图:

  “我国此番出访的使团中,也有英勇善战的武士,且愿意与您的勇士比试武艺,不知您是否愿意接受蔽国这一微不足道的请求?”

  话音刚落,又有多国使者走出行列,同样跪地请求道。

  这正是东罗马使者佐伊的计策。

  早在几天前,她就秘密广泛接触其他国家的使团,促膝闲谈中,时不时流露出“萨曼帝国蔑视你们的军队”、“你们的武技在萨曼军人面前不值一提”之类的怂恿挑唆话语,通过这种“激将法”来制造分歧,试图将会盟引入歧途。

  她主要怂恿的,也是匈牙利这种同东罗马疆土接壤、新近皈依基督教、又残留着部落氏族的尚武习性、同时可能会对东罗马构成威胁的新兴强国。这样制造“鹬蚌相争”,以“坐收渔利”,又能缓解东罗马帝国所面临的周边战略压力。

  莎赫扎妮扫视匍匐于地的列国使臣们,嘴角狐魅地一勾,淡淡地说:

  “嗯,听闻你们的国家,仍遵循着诸多上古时代战士的传统,对于以征战杀敌为己任的武士而言,自固然是高尚的美德,这样很好。那么,朕接受你们的请求!”

  说罢,吩咐军事主官们布置赛场,筹办比武竞技。

  其实,莎赫扎妮早就察觉到情况有异。

  自第一支外国使团抵达帝国首都时,负责为女皇收集情报、刑讯审问的纳撒克持们,便开始了行动部署,他们广泛布设眼线,监视使团成员们的动向,监听使团成员之间的谈话。

  得益于这种高效的情报收集机构,莎赫扎妮很快就察觉到情况有变,并且心知肚明始作俑者是谁,但是她并没有立刻揭穿,反而决定将计就计。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让他们见识伊朗女战士的真实武力水平。

  ……

  随后几天。

  贾罕沙赫尔郊外的绿洲平原上,一座宽阔庞大的露天竞技场搭设完毕,场地中的坑洼杂草都被整平,场地周围以布幔木桩为墙,萨曼军旗如林般肃立,士兵战将们围而列坐。

  列国勇士们,踊跃报名参加比武,且动机各异。

  匈牙利等国的武士是被挑拨而激怒;有的欧洲骑士则希望得到赏识、获得采邑;有的雇佣兵是想要博得更多的雇佣;而有的部落/教派/战团的战士,则是纯属想打到对手、展示武力、享受着得胜后万众瞩目的荣光……各种原因,不一而足。

  得益于这几年商路的通畅和生产力的进步,丝绸之路上往来的旅行者数量更多,消息的传播也更为通畅。一名欧洲骑士即便在亚洲取得荣誉,他的名声也会更快传递到他的家乡,从而为往后的飞黄腾达铺平道路。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波斯女皇的慷慨。

  莎赫扎妮早就宣布,在比武竞技中表现杰出者,依据其战绩授予不同的赏赐,赢得的胜利越多,获得的赏赐就越丰厚,重赏之下踊跃参与者必然众多。

  竞技场很大,足以容纳成千上万人同台竞技,各个国家的武士们分别觅得对手。

  霎时间,沙场尘埃弥漫,战马驰骋,铁兵金鸣此起彼伏,战鼓裹挟着助威 呐喊。

  “扑通——!”

  一名年轻的匈牙利骠骑勇士被重重地击落马下,在沙地上打了几个滚后,躺在地上许久不动。

  “马加什勋爵!”几名匈牙利随从连忙跑过去,将他搀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