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搞错了/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第155章

作者:渡航

不讨好别人,高举自己认为的「正确信念」,用自己的刀讨伐对手——这正是雪之下雪乃。

阳乃「呵呵~」地笑起来,似乎相当愉快。

「那么,不守义务的人会受到什么处罚?那没有什么强制力吧?就算你要取消我的表演资格,也已经跟我没有关系。还是说,你要去跟老师告状?」

她宛如在嘲笑雪之下的信念有多幼稚,充其量只是箱庭(注87 在浅箱子里以树木、人形、桥梁和建筑物等元素,模拟庭园或名胜造景,类似缩小尺寸的模型。)里的正义。但是很遗憾的,这句话非常现实,现实得完全无从反驳。

从原理原则来看,雪之下的论述是最原始的面貌,也是众人追求的目标。换句话说,我们可以称那种论述为「理想论」。

这个理想论,无法跟阳乃的现实观点契合。

糟糕,这样不太妙,雪之下的形势有些不利。跟现实主义者对抗,属于我这种虚无主义者的领域。

在我要开口的那一刻,雪之下察觉到动静,伸手示意我不用多话。她稍微转过头,轻轻对我一笑。

不用担心,我很坚强——她用笑容这么暗示我。

雪之下转回头看着阳乃,用更坚定的口吻说:

「的确没有处罚……不过帮忙的话,会有好处。」

「呵呵,什么好处?」

阳乃饶富兴致地笑道,她美丽又扭曲的笑容散发某种压力。雪之下无视那股压力,将手放到自己的胸口。

「这样一来,我就欠你一次人情。这代表什么意思,完全看姐姐怎么想。」

雪之下堂而皇之的这番话,让阳乃瞬间停下动作。

「喔……」

阳乃收起脸上的笑容,冷冷地凝视雪之下。

「……雪乃,你长大了。」

「不……」

这次换雪之下露出微笑。

「一直以来,我都是这个样子。你跟我相处了十七年,从来没有发现吗?」

「这样啊……」

阳乃眯细双眼,使我无法轻易读出她在思考什么。

「哈……」

我不小心发出笑声。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雪之下不悦地瞪过来,害我又笑一下。

——没错,就是这样,雪之下雪乃正是这样的人。

阳乃也恢复正常,她盘起双手的模样像极了雪之下。

「那么,你打算做什么?」

「争取时间。」

雪之下回答得很直接,不过这不算是答案。

阳乃不太高兴地追问: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由我跟姐姐……然后找两个人,应该会有办法。可以的话,最好能再多一个。」

雪之下瞄一眼后台的乐器,我便约略明白她在打什么主意。

「喂,雪之下,你是认真的吗?」

这个做法实在出人意料,我甚至怀疑起自己的耳朵。阳乃同样一眼看穿雪之下的意图,嘴角扬起兴奋的笑容。

「喔~这点子挺有趣的。那么,你要表演什么?」

「要不练习便直接上场,只能选择大家都会的曲子。之前姐姐在校庆上表演的曲子,现在还记得吗?」

阳乃回想那一年的表演,哼了一段旋律给我们听。不愧是雪之下阳乃,光是哼几个音,便让大家听得入神。

「啊~~是那一首!」由比滨也如痴如醉,大表佩服。连我都听得出来的曲子,她不可能不知道。

阳乃哼完曲子,反过来用挑衅的笑容问雪之下:

「你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倒是你会不会啊?」

「姐姐做过的事,我十之八九都没有问题。」

这家伙……肯定自己偷偷练过。

阳乃点点头。

「嗯,那么,再多找一个人就好吧?」

其他人听了,不约而同地你看我、我看你。

等一下,雪之下刚才明明是说还要两个人,我听得很清楚喔!这已经不是算数能力的问题。

这时,旁边的某人重重地叹一口气。

阳乃立刻喊出叹气者的名字。

「小静~」

「……没办法,贝斯交给我吧。如果是跟你表演过的那首曲子,我现在应该还弹得出来。」

经老师这样一说,我才想起之前暑假见面时,她提过自己被阳乃拉去参加校庆的乐团表演。

接着,阳乃转身询问巡学姐。

「巡,你可以当键盘手吗?」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巡学姐双手握拳,精神饱满地回答。她欣赏过阳乃的表演,又很习惯出现在众人前,所以语气中没有一点迟疑。

「那么,只剩一个主唱啰?」

雪之下听到阳乃的话,面有难色地开口:

「……由比滨同学。」

「耶咦?」

由比滨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因而大吃一惊,发出奇怪的回答声。

雪之下向她走近一步。

「这一次,可不可以让我依赖你?」

「啊,这个……我不是很有把握……可能没办法唱得很好,到时候反而拖累大家的话……」

由比滨戳着手指、别开视线,犹豫地含糊说着。

「不过……」

她紧紧握住雪之下的手,语气转为坚定。

「……这一句话,我已经等很久了。」

雪之下也轻轻回握她的手。

「……谢谢你。」

「嗯……可、可是,歌词我只记得一点点(注83 原文「记得一点点」为「うる觉え」,是日文中常见的错误念法。正确为「うろ觉え」。),不要对我太期待喔!」

「你连日文的正确念法都不知道,我开始有点担心……」

「小雪乃,这样说有点过分耶!」

由比滨把雪之下的手挥来挥去,大声抗议。雪之下轻轻一笑:

「开玩笑的。到时候唱不出来的话,我会跟你一起唱。所以,如果你不介意,请让我依赖……」

「嗯!」

即使站在灯光昏暗的后台,我也清楚看出雪之下的脸颊红了起来,由比滨则高兴地笑着答应。

看到这一幕,我静静走向通往体育馆外的后台出口,蹑手蹑脚地展开行动。

「比企谷同学。」

突然间,背后有人叫住我。

「麻烦你了。」

「自闭男,加油喔!」

我没有回答她们什么,只是随意挥一下手,走出后门。

好,接下来的十分钟是属于我的时间。

充满耀眼聚光灯的舞台,不是我应该待的地方。

走出幽暗的出口、进入看不见人影的道路,那才是我的舞台。

那是仅属于比企谷八幡的舞台。

×  ×  ×

体育馆的出口直接跟校舍相连。

按照往年校庆的惯例,压轴都是由最有潜力吸引观众的团体担纲。这样一来,表演一结束便举行闭幕典礼,即可花最少的力气,达到集合学生的效果。

因此,到了这个时间,几乎不会有学生留在校舍内。

闭幕典礼在即,大多数的人当然会选择去看乐团表演,好好地疯狂一下。

校舍内人烟稀少,对我来说正好有利,这代表如果还有人在,我从远处也能立刻发现。对于搜寻相模,这无疑是一大助益。

话虽这么说,我还是没办法寻找太多地方。现在的时间极为有限,频频看手表让我心神不宁。

我没有办法减慢时间流逝的速度。

身体的移动速度也有一定的限度。

此刻,能够再提升速度的只有思考。

快点想啊!

独行侠的深度思考能力绝不是盖的。因为在理论上,这种思考能力应该分配在人际关系上,但是我们得以独享,不需要分配出去。凭藉这强大的能力,我们可以在接连不断的内省与反省与后悔与妄想与想像与空想中,归纳出某种思想或哲学。我们将毫不保留地榨干这批资源,摸索一切的可能性,反证任何想得到的结论,最后予以否定。

要是遇到无法彻底否定的论述,则想尽办法证明它是对的,如同替自己辩护。

批判他人和替自己辩护,正是比企谷八幡的拿手绝活。

不断反覆这一串流程,答案自然会浮现。

这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现在的相模,想必是一个人待在某个地方。

那么,我只要重现她的思路即可。

如果要比独行侠的等级,我绝对比她高出几千几万级。我的功夫并非三两天匆匆练成,而是炉火纯青的老手。

诚心诚意地建议你:不要太小看我。

相模应该是一个自我意识强烈的人。一年级时,她跟光鲜亮丽的同学们在一起,久而久之,自然沾染上那样的环境氛围和阶级习气。然而,升上二年级后,由于三浦那群人出现,导致她所属的阶级往下降。相模肯定对此感到不是滋味,但是,已经形成的阶级意识,也超出她的掌控范围。

正因为如此,她开始向阶级比自己低的人靠拢,好歹要抢到第二大团体首领的角色,事实上,她似乎也成功了。可是,一旦尝过更高阶级生活的滋味,便很难屈就下层生活。

她只能从其他地方寻求满足。

这时,「校庆」这个机会降临到她的面前。

如果问校庆执行委员会主任委员这个职位,是否满足相模的需求,我想答案是肯定的。何况她还是在叶山的推荐下,成为二年F班的执行委员;接下主任委员的职务后,又得到堪称传奇的雪之下阳乃的夸赞;而在实际运作的层面,则有雪之下雪乃这个得力助手。

可是,当这一切逐渐脱序、再也无法正常运作时,会发生什么事?

得不到渴望的事物,并且输给代替自己的人,会发生什么事?

她有校庆执行委员的职务在身,难以兼顾班级活动。她为此感到不满,决定增加帮忙班级活动的时间,结果,执委会里有人代替她把工作弄得好好的,不,说是办事效率远远超越她都不为过。事情到此尚未结束,连维持她自信的支柱——叶山和阳乃,后来也转而靠向那位代理人。

这样一来,相模的尊严、自尊心、自我意识将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