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这个人的行动力真不简单。她果然是东京小子派来的没错吧?
斜对面的由比滨伸出食指抵住下颚,向一色询问:
「也就是说,你想要我们帮忙思考不用考虑太多,又能玩得愉快的地方?」
「说得白话点,的确是这个意思。」
一色点头表示没错,雪之下轻轻地叹一口气,泛起微笑。
「……嗯,这样也不错。」
她此刻展现的态度,比平常多添一层大姐姐的感觉。一色也觉得这样的她更容易亲近,「啊哈」地笑了一下。
「谢谢学姐!那么,学长有什么想法?」
「这个问我也没用啊……」
说到理想的约会地点,我一点概念也没有。何不先去得士尼乐园之类,大家公认的约会圣地——但我又马上想到,对一个不久前才在那里被甩的人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
再说,我也不了解叶山的喜好。不过,按照那种人的个性,不管跟他去哪里或是做什么,他应该都会表现得乐在其中的样子。虽然心里究竟觉得如何,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时,由比滨把座位往前挪。
「你觉得,什么样的地方不错?可以做为,参考……」
「我想到的东西根本不能做为他的参考吧。」
雪之下也轻笑一下。
「是啊,他们两个可是完全相反的人。」
「对吧?」
「我完全同意。」
她的话中好像带着一些嘲笑,但我没有特别觉得不高兴。
因为我跟叶山确实属于完全相反的性格。而且我自认性能与条件也很不错,虽然远远比不上叶山……最重要的一点,我这种自以为有多厉害的小咖样,说不定就是跟叶山恰恰相反的原因。
唉,真是的。该怎么说呢,这种不过喽啰等级的小咖……可是,女生不是也喜欢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吗?所以我搞不好意外地受她们欢迎喔!要正向思考!
胡思乱想到一半,雪之下清了清喉咙,将脸别向一旁,连珠炮似的说道:
「……但也因为正好相反,才有参考的价值。找出完全相反的意见再反其道而行,不也可以说是正确答案?反对的相反是赞成,就是这个意思。」
「相反的东西再反过来,不见得一定是真理吧……」
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的理论很有问题?会说反对的相反是赞成这种话的,只有天才妙老爹好不好——我正想反驳回去,却见她跟由比滨露出认真的眼神,等待我的回答。
我说,被你们那样盯着猛瞧,我会想起一堆不愿想起的事情,所以别再那样看了好吗?
「……我想想看。」
我小心翼翼地挪开视线,勉强先给出这个答覆。紧接着,我好像听见有人「唉」地无奈叹气,另外又有人不太高兴地「哼」了一声。
「那么,请学长好好思考喔~」
一色露出灿烂的笑容。
说真的,被她这样拜托,我也很为难。我已经快要为自己的事忙不过来,实在没有余力再帮她思考。可以的话,我甚至想反过来请她帮忙……算了,这件事之后再找时间想想看。
总而言之,一色对叶山的态度多少有所改变,可能也是谣言的关系。叶山周遭的环境,确实正在改变着。
那么,另一个同样被卷入谣言的人又如何?
「……对了,雪之下,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因为谣言而出现什么变化?」
「我吗?还好。我们教室那里本来就很少有其他学生靠近。」
有道理。雪之下的国际教养科是J班,教室位于最尽头,班上的女生比例又高达九成,自然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氛,使其他班级的学生不太会主动接近。以这层意义而言,她的情况可能没有叶山那么糟。
话虽如此,这也不代表雪之下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她短叹一口气。
「不过,感觉是有人在私底下讨论什么。但这种事情从以前开始就不罕见,所以我也无法确定。」
「我能够体会。太过显眼的话,常会被人在私底下说三道四。」
不不不,一色你错了。你的情况好像不太一样……
雪之下对一色轻轻一笑,点个头后小声补充:
「……至少,这次不像以前那么严重。」
「以前」两个字停留在我的耳畔,久久挥之不去。
那是我不可能知道的过去,或是她未曾提起的过去,亦是跟「他」有关的过去。
可是,自己该不该问?即使要问,也绝对不能挑这种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更何况,我是否拥有这样的权利,探究对方从不提起的事情?
我怀抱不确定,正要张开嘴巴时——
叩、叩——外面有人敲几下社办的门,所有人反射性地看过去,我也因此错过开口的时机。
门外的人不等我们回应,直接大剌剌地把门拉开。
「……现在有空吗?」
来者是三浦优美子。她站在门口,带着怒气问道,用锐利的视线扫视社办一圈,微卷的金发不高兴地晃来晃去。
「优美子,你怎么来了?」
「……有一点事。」
「是喔。总之,先进来吧。」
由比滨回应后,三浦点一下头,踏入社办。她瞥见一色,立刻显露狐疑的表情。
「啊,我也待得差不多了。学生会那里还有工作。」
一色很识相地迅速离开社办。
「下次见啰~」
她小声道别,轻轻拉上大门后,由比滨请三浦入座。我、由比滨跟雪之下坐在同一边,跟三浦面对面。
「是不是关于那封信?」
「不是……是有关没错。」
三浦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好不容易回答后,立刻把脸别到一旁。随后,她重重地叹一口气,露出锐利的目光,对雪之下质问。
「……我说你啊,跟隼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的语气也很强烈。
我已经可以确定,三浦是要问谣言的事。不只是班上同学,现在全校学生都在传叶山跟雪之下交往的谣言。
社团重新运作的第一天,出现一色这个不速之客时,我们便应该料想到,之后可能还有其他女生直接来向雪之下求证。
全校最接近叶山的女生,说不定就是三浦。既然如此,她当然不可能觉得无所谓。
她的眼中燃烧着火焰,雪之下则淡然以对。
「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旧识。」
三浦锐利的目光并未就此松懈。
「真的吗?」
雪之下不耐烦地叹一口气。
「我说这个谎,难道有什么好处?这种事情我早就受够了。」
「啥?你是什么意思?很火大耶。我真的很讨厌你这一点。」
「优美子!」
由比滨大声发出谴责,三浦吓得肩膀颤了一下,怯生生地把头转过去。
她生气地噘起嘴巴,把先前在教室里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那件事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真的只是碰巧遇到,之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只是那样的话,隼人才不会那么在意。他从来没有像这个样子过。」
三浦像是在闹情绪,跟平时强悍的态度大不相同。她低垂下头,咬住嘴唇。
在这间学校里,跟叶山最亲近的人,想必非三浦莫属。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认识多久,至少从升上二年级到现在,关系应该是越来越紧密。
正因为如此,在三浦眼中,叶山的异常变得特别明显。她了解叶山的程度,绝对远远在我之上。
然而,即使是跟叶山如此亲近的人,依然有不知道的事情。
在这个空间中,知道三浦所不知道的,唯有雪之下一人。
雪之下拨开肩上的长发,冷冷地开口:
「他在意的不会是我,应该是其他事情。」
「你敢确定……你敢确定吗?搞不好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啊!我又不可能知道隼人怎么想……」
三浦垂下肩膀,用指尖拨弄头发,瞄一眼雪之下。
「……你们,发生过什么吧?我不是说现在的事情……而是,以前。」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
这是我曾经考虑过,后来还是排除掉的可能。
雪之下不会说谎。但是,她有可能不说出真话,或是说明得不充分、用迂回的方式带过。这一点我很清楚。
那么,叶山隼人又是如何?我完全不懂他的感受,无法掌握他内心的想法,也懒得知道这些事情。
一直以来,我都相信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但又刻意不去思考。
如今,三浦打算触及这个领域。
雪之下用一口叹息轻轻回避。
「……即使发生过什么,我现在一五一十地告诉你,改变得了现状吗?而且,你跟周围的人又会相信?」
她的一连串质问让三浦说不出话,但三浦还是紧紧抓着衣摆,努力地想回答出所以然。然而,她的嘴唇颤动好一会儿,迟迟发不出声音。
雪之下见了,再度轻声叹一口气。
「所以,你问这个毫无意义。」
不论是说明或辩解、对话本身都无法构成意义。
有个辞汇叫做「众愚」。如同字面上的意思,当人聚集成群,集体智商会随之降低。即便是再优秀的人——不,应该说越是优秀的人,一旦身陷这样的群体内,越可能被多数暴力压垮。在那样的环境下,个人意志、资质、性格,乃至于感情,都会被抛诸脑后。
这就是雪之下雪乃体会到,别人对自己的不解。
只看自己想看的事物,只听自己想听的声音,真正想说的话却说不出口——我们所处的社会,正是这样的环境。
可是,三浦不一样。
「你这一点真的很——」
她的语气激动、充满确切的情感。
「优、优美子!」
三浦猛然站起身,由比滨被她的反应吓到,开口制止时已经来不及,我也赶紧站起。但是,现在的三浦眼里除了雪之下,再也没有其他人,她踩着大步,笔直走过去。
「老是摆出那种态度,到底是怎样!」
她用力伸出手,要攫住雪之下。
然而,那只手并没有接触到对方。
雪之下倏地起身,挡下伸到自己胸口的手,冷冷地看着她。
「……」
「真不巧,我已经很习惯别人来找麻烦……不过,你是第一个真的出手的人。」
一边是燥热的气息,一边是冰冷的声音,两个人互相瞪视。三浦的呼吸逐渐急促,如同忍耐着什么,雪之下则是深深地吐一口气。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或者说,还想要继续?」
相对于不再激动的三浦,雪之下的感情逐渐掀起波澜,仿佛从对方的视线和握住的手接收到热能。
她泛起挑衅般的刻薄笑意——啊啊,露出那种表情时,简直就是阳乃的翻版。现在明明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而且,那也不是让人想要久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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