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当时,我选择等真正遇到问题时再烦恼,叶山则露出柔和的笑容,说自己只是开玩笑,双方只得出暧昧不明的答案。
这次或许也是相同情况。尽管中间的发展不同,唯独「不做出选择」的结论不会改变。
那么,他的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
找拿起扔在暖被桌上的手机。
通讯录内的人名寥寥可数,我很快找到要联络的对象,站起身拨电话。
听筒内开始发出铃声。
等待接通期间,内心涌现好几次切断电话的念头。我不知道拜托对方这种事究竟好不好,他说不定会就此讨厌我、瞧不起我。
可是,除此之外,我再也想不到像是答案的答案。所以最后,还是只有这个选择。
经过半晌,对方终于接起电话,小心翼翼地开口。
『……喂?』
「是我。抱歉这种时间打电话给你。」
话筒另一端的人——户冢彩加,充满精神地回答:
『一点也不会喔。你很少打电话来,我还有点惊讶呢。』
我想也是。这可能是我们第一次好好讲电话。不过,接下来的话题恐怕会让他更惊讶。
我偷偷吐一口气,对着话筒中看不见这里的户冢低头。
「……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 × ×
与户冢通电话的隔天一片晴朗,只有冷风偶尔吹过。
马拉松大赛的起跑点在公园。一、二年级的男女生皆聚集于此。男子组出发后沿着滨海步道跑,抵达美滨大桥后折返回来。
这段路程相当长。有多长?这·么·长!没办法,谁教我天生不会算数。所有比三大的数字,在我的眼里都是「哇,一大堆!」
没差。不管距离有多长,都不会影响我要做的事。
听到整队的口令,所有人陆续排到起跑点的白线后。
我像鳗鱼似的扭动身体,钻进最前排,结果这边的人很干脆地让出空位。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真的跟鳗鱼一样滑溜溜的?
马拉松大赛不过是校内活动,所以没有盛大的场面,名次也不会影响成绩。更何况,大家在这么冷的天气里不情不愿地被拖过来参加,真正把目标放在名次上的人,应该没有几个。
只有一人除外。
叶山被寄予蝉联冠军的厚望,除了拿下第一名,便没有第二种选择,所以没有偷懒的余地。
他排在队伍最前端,与我相隔几个人的地方。若以赛车比喻,即是「杆位」。
他开始做伸展操,活动身体,在一旁观看的女生立刻爆出欢呼。
男子组起跑后三十分钟,才换女子组出发。中间这段时间,她们可以帮男生加油,观看比赛战况。
叶山简单挥手,回应在前方兴奋尖叫的女生。几步之外的地方,出现三浦的身影。
跟四周的女生相较,三浦显得消极许多,只是有意无意地看向叶山。站在她旁边的还有海老名、由比滨,再往旁边一步则是雪之下。
这时,一色也走了过来。
她注意到三浦,轻轻低头致意,三浦也点头回应。一色来回看了看三浦和叶山,「呵呵呵」地发出得意的笑声。
接着,她把手放到嘴边,大声喊:
「叶山学长加油——啊,学姐也来嘛。」
叶山苦笑着向一色挥手。相隔一点距离的户部,则不知为何神采奕奕地应声。
「喔——」
「啊,我不是在对户部学长说。」
一色摇摇手,如同在说「我怎么可能帮你加油」。三浦默默地看着,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深深吸一口气,连同声音一起吐出:
「隼、隼人……加、加油!」
她的声音不大,几乎要被其他女生的欢呼盖过。但叶山还是默默地举起手,对她露出从容的微笑。
三浦陶醉在他的笑容中,缓缓地点了点头,连要出声都忘记。
一色满意地看着他们的互动,然后再度把头转过来。
「……学长也请加油喔~」
这一次,她似乎是在对我说话。
喔,我会加油……不过,为什么她坚持不用名字叫我……难道是记不起来?这时,原本愣愣地看着一色的由比滨,往前站了一步。
她同样挥手为我打气。
「加、加油——」
由比滨大概是顾虑到周遭,声音很明显比一色微弱许多,但还是确实传入我的耳中。太好了,她没有叫出名字……这种时候的体贴,着实让我过意不去。
我心怀感谢,故作自然地举手回应,她又用力握起拳头给我看。接着,我跟她身旁的雪之下对上视线。
雪之下不作声响,只是微微颔首。她的嘴唇依稀动了一下,但是声音没有传过来。
我不知道她是否说了什么,连她是否在对我说话都不确定。
不过,我还是有动力了。
既然这样,来吧……
我继续往前钻,来到起跑处最前排,与叶山并列。叶山丝毫不看过来一眼,只是望着前方。
我转动肩膀,单脚向前,伸展脚踝。
准备就绪后,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头一看,是穿着体操服的户冢。纤细的双腿从下半身的短裤口伸出,不停地动着,还很冷似的不断颤抖。他克制住抖动的身体,泛起微笑对我说:
「八幡,我们加油吧!」
「好……拜托你了。」
起跑处附近挤了不少人,现在低下头的话,一定会跟别人相撞。但我还是低头向户冢道谢。昨天晚上我在电话里拜托他的,尽管称不上什么坏事,但也不是值得夸奖的行为。老实说,请他帮忙这种事情,我自己也很挣扎。
尽管如此,户冢还是双手握拳放到胸前,打起精神,用力点一下头。
「嗯,交给我吧!只不过,大家可能不太接受这种行为……」
他这么说道,同时窥看一下左右的学生,再看向后方的人。那里站着同是网球社的社员。
「不用做得太明显,只要随时留意即可。你也不需要太勉强。」
我拍拍他的肩膀,下一秒随即担心起自己有没有流手汗,迅速把手抽离。不行不行,越去想这种事,掌心只会越冒出汗水,让手变得更滑……
小学远足的时候,老师总是要求男生跟女生牵手一起走,害我因为流手汗而被讨厌,还多了个「比青蛙」的绰号。唉,不好的回忆重现脑海,有股淡淡的哀伤……
好在现在天气寒冷,掌心不太会冒汗。海上吹来的风拍打脸颊,产生阵阵刺痛。
刹那间,风停了下来。
「喔喔,八幡,你在这里啊……唔嗯,户冢氏也在?」
「啊,材木座同学。」
材木座拨开人群,赫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多亏那庞大的身躯挡住风势,使我们不再受寒。
「八幡,我们一起跑吧!」
「才不要……啊,对了。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喔唔?」
材木座歪起头,发出奇怪的声音。我不希望接下来的话被其他人听见,所以稍微凑过去……喂,这个家伙的四周怎么乱温暖一把的,真不舒服。
我在材木座的耳边小声蜕完后,他立刻「咻噜噜噜噜——」地喷气。
「唔嗯……我明白你要做的事了。可是,我不想太引人注目,也不想太劳累……」
「……好吧,我想也是。」
这个请求将带给材木座沉重的负担。考虑到他的运动能力和心灵强韧度,我可以理解他不会轻易答应。即使今天立场互换,我八成也会一口拒绝。
材木座好比一块破抹布,用过即丢也完全不会心痛。出于这个理由,我才试着询问看看。然而,材木座也是活生生的人,即便我不心痛,他本人当然也会心痛。
「嗯——抱歉,是我不好。把它忘了吧,别放在心上。」
没想到,材木座盘起双手,抬高肩膀,仰天说道:
「……请我一碗成田家超油拉面就成交。」
「你确定?」
他露出无可奈何的模样,重重地大叹一声。
「见义不为,无勇也——受不了,真拿你没办法哟……」
这种说法听起来超不爽……虽然是我开口请求在先,还是想说一句「烦死了」。我赏材木座一对白眼,他则谨慎提防着四周,压低音量对我说:
「先说清楚,我到时候照你的指示做,也是有限度的喔!我可不想被别人在暗中说坏话,或放到网路上公干!万一到时候出事,我会咬出你这个主使者来保全自己!」
说到激动处,他还用力朝我一指。我不禁泛起苦笑。果然材木座就是要垃圾才叫材木座!真是够垃圾!垃圾到帅气的境界!
「没问题,随你高兴。先谢啦。再加码送你的拉面一块奶油。」
「呵,正好补回消耗的卡路里。」
不不不。以今天跑的马拉松距离而言,想要抵消吃下去的拉面热量,我只能告诉你:不可能。
我又对户冢和材木座道一次谢,看向站在白线前的叶山。
叶山正在跟附近的户部聊天。他察觉到我的视线,投来淡淡的微笑,如同在问有什么事。
我摇摇头,把头转向前方。
即使不特别看公园内的时钟,我也晓得比赛即将开始。
聚集在身后的男生聊天声,以及附近女生们此起彼落的欢呼声,都渐渐安静下来。
现场归于平静后,某个人仿佛等待这一刻,缓步走来最前方的白线。
「大家准备好了吗?」
平冢老师站定位,将信号枪举向空中。
为什么这次轮到她……按照往例,鸣枪起跑不都是体育老师的工作?哎哟~这个人真是的~又想做些引人注目的举动——还是说,她纯粹想玩一下信号枪?
老师一手扣住扳机,另一手捣住耳朵。男生纷纷将身体向前倾,场外的女生也屏气凝神,静静地看着。
经过几秒钟,老师下达口令——
「各就各位。预备——」
砰——枪声响起。
所有人像弹簧似的冲出起点。
最开始的一段路是暖身阶段,我不求快,仅以不落后叶山为目标。
相较之下,大多数的人一开始便全速冲刺,飞快地从左右两侧跑过。
之所以急着冲出去,是要跑向前面亮个不停的闪光灯——你没有看错。听说是为了制作毕业纪念册或其他我不知道的理由,马拉松大赛上有摄影师的存在。
就是有这么多脑筋有问题的家伙抢着入镜,将所有力气在最初的几十公尺用光。反正只要被照到,之后大可向别人吹嘘:「你看,我前面都保持领先喔!」男生真是白痴得可以。
这些一起跑就拚命狂奔的家伙,没多久便耗尽力气。
因此,真正的胜负是在离开公园,进入步道后才开始。
先前赶着抢头香的人,现在速度都明显慢了下来。我轻盈地闪过他们,对材木座出声:
「交给你了。」
「呼、呼……嗯?喔,好!」
他已经跑得气喘吁吁,不过一听到我下指示,又马上提升速度。但我还是不得不说,材木座终究是材木座,不能要求他跑多快。
叶山跟我一前一后,跃升为领先组。材木座也「咻噜噜噜——咻噜噜噜——」地努力追赶。
我们维持这个状态跑出公园,转进右手边的步道。
材木座就算认真起来,这几百公尺的路程似乎也到达极限。他渐渐地跟不上,然后在即将离开公园,道路缩到最狭窄处大幅减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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