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搞错了/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第503章

作者:渡航

「你打算怎么办?」

雪之下盯著我的脸,眼神像在试探我。

「……还在思考阶段,没什么好说的。」

思考阶段吗……都已经写满整面白板,亏你讲得出这种话。一色大概也有同样的想法,瞄了雪之下一眼。

我想像了一下白板上的内容,八成是大致的方向已经决定,她不想让我知道,才会选择打马虎眼。

她可是特地将白板移到我看不见的地方。不能逼问。

这样的话,最佳手段是从疏于守备的地方开始进攻。继续跟雪之下讲下去,显然也不会有交集。我转向询问一色。

「有什么要做的吗?」

「……目前,没有想到。」

一色视线飘向左上方,回答时没有看雪之下。我无法判断这是不是在唬我。

不过,其他学生会成员都不在,气氛甚至有点散漫,应该可以确定没有什么要事。

「反过来说,就是还不能采取行动啰……」

「那当然。我们今天才被要求自律。」

雪之下冷静回应我的自言自语。刚刚才接获通知,她却显得不怎么著急。恐怕是因为她知道「自律」一词的意义,稍微放松了些。

校方的自律要求。我和雪之下对此的见解,照理说是相同的。共通的话题正是炒热对话的调味料。以此为开端扩展话题吧。

我将视线移回雪之下身上。

「不过你刚才说在拟定对策,也是啦,对方只是要我们自律,真要说的话,也不是不能直接无视。」

使用「自律」一词的是校方。更进一步地说,是平冢老师的让步方式。用了这个说法,主体就是自己,蕴含「靠自己的判断下决定」的意思。也就是在暗指,停办舞会这个决定没有强制性。

雪之下她们应该是想反过来利用校方没有讲明这点,故意误解校方的用意,积极地让情况变得更复杂。她打算以「你们只是要我们自律,最终的决定权仍然在我们手中」的态度处理这件事。

雪之下当然明白我的意思,苦笑著开口。

「我想尽量避免这么做就是。」

「反过来利用自律一词是可以。可是,光暗示自己可能会采取强硬的手段,没办法让对方同意吧。」

「我知道。我会以此为前提跟大家商量。」

雪之下回答,眉毛动都没动。

舞会当然不会强行举办。这种强硬的行为不过是仅限一次的自爆技。如果明年以后也想继续办舞会,就不能轻举妄动。

她们的目标是透露出强行举办舞会的意图,营造一触即发的局面,逼对方让步。

我们要在没有校方管理的情况下办舞会喔!要在你们管不到的地方办舞会喔!会变得比想像中更严重喔!这样也没问题吗──以此当威胁。

虽然不可能真的这么做,大概就是计画像这样跟校方交涉吧。

非常乱来,但还留有交涉的余地。

问题是要拿什么当筹码。

我站起来,走向墙边的白板。雪之下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阻止我。

我拉过白板,翻面。

刚才我只瞄到一眼,上面果然写著今后的对策、新舞会的路线,八成是雪之下她们想的。

看来讨论得挺激烈的,整面白板全是她们用文字进行的辩论。不同的笔迹混在一起,大概是雪之下和一色各自的意见。句尾问号较多,却整齐地写成一排的,大概是雪之下;到处乱写、使用大量惊叹号的草书,推测是一色。

从文字的书写顺序来看,似乎是两人分别提出意见,再由对方反驳,试图想出更好的方案。

「你们一起想的吗?」

「不如说是我反驳雪乃学姐提出的方案,我的方案则由雪乃学姐指出哪里不可行……」

「嗯,挺有建设性的。」

胶著状态的应对方式,就是不管怎么样,先提出两种方案。至少要选择其中一种,不然就是提出折衷方案。毫无对策,只会一味反对,事情也不会有进展。

建立对立结构,才能让议题有所进展。因为光在那边讨论可不可行,到头来只会得出「不是不可以,但好像不行」之类的笼统结论。

那么,她们开的会议得出什么样的结论呢?我望向白板……嗯──结论是啥?上头密密麻麻,却发生跟别人借笔记时常有的、只有本人看得懂的现象。

「……所以,结论是?」

「呃……用红笔圈起来的。」

我照一色所说看过去,疑似结论的部分确实画了好几个红圈,我依序看过去。

华美、健全、服装要求、订下基准、官方、禁止上传,OK!

完毕。

「嗯……大概懂……不,我不懂……」

咦──这啥?猜谜?好像能理解又好像不能理解……所以是什么意思啦【注7:漫画《火影忍者》中漩涡鸣人的台词】?我转头要求说明。

雪之下用手指抚过纸杯杯口,视线落到泛起涟漪的水面上,轻声叹息。

「我们还没整理完你就来了。」

「这样啊……那真是……抱歉。」

没有责备我,只是单纯陈述事实的雪之下,令我讲话有点支支吾吾。的确,我走进学生会办公室的时候,雪之下站在白板前。应该是真的在做最后的统整。我为自己不小心打扰她而道歉,雪之下轻轻摇头,叫我别介意。

「所以,具体上是什么意思?我完全看不懂。」

我清了一次喉咙,化解有点尴尬的气氛,这次明确地询问。

接著换成雪之下回答不出来,看似有点难为情。

「……我不是说还在思考阶段吗?」

她讲完这句话就移开目光,陷入沉默。好吧,想避免我介入的雪之下,自然不会为我仔细说明。

既然这样,来,一、二、三──伊吕波妹妹?我偷瞄一色,一色露出超级嫌麻烦的表情。

「咦……超简单地说,就是对服装要求订下一个基准的感觉?是吧?」

一色望向雪之下,雪之下大概是看不下去,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

「我打算限制太华丽和太暴露的服装。事先跟我们找的租衣业者商量,制作服装型录。」

「哦……」

原来如此。她想先针对服装订下一定的基准,以保证学生不会有不健全的打扮。因为多数学生八成会直接租衣服,这样自然会遵循学生会订的标准。可是,未必所有人都会听话。

「那自己带衣服的人呢?」

我开口询问,一色竖起食指画著圈,流畅地回答。

「其他人都选比较低调的礼服,那些人应该也会控制一下,避免不合群。」

「喔,同侪压力。」

「这说法真差劲……」

一色露出无力的表情,对我投以鄙视的眼神。唉呀,实际上就是这个意思嘛……

话虽如此,不一定大家都会看气氛吧。照理说,哪个时代都会有「与众不同的真正的我出道啰!我要靠超受欢迎的色色打扮跟其他人拉开差距☆这礼拜走舞会穿搭风!」这种脑袋充满红文字的Popteen Pichi Lemon女孩【注8:《Popteen》与《Pichi Lemon》皆为女性杂志,红文字系杂志主打甜美的淑女风格】。想天天办舞会的家伙,大脑真的跟柠檬一样小。

「也有那种为了引人注目,故意穿得很夸张的家伙吧,毕竟舞会这么重要。」

「是啊。关于这点我也有对策。」

雪之下简洁回答我的问题,却不肯继续说。不过,只要拿剩下的线索去思考,自然会想到答案。

「……禁止上传到社群网站,有人会遵守吗?」

我拍拍白板下面的文字。这几个字不晓得是因为空间不够还是没有把握,比其他字小一点。

雪之下忧郁地叹气。

「我想很难,不过应该可以起到叮咛的作用。」

「不遵守规矩,就算发生什么事也该自己负责吧。大家也都是大人了。」

另一方面,一色喜孜孜地顺口说道。未来「成年」的年龄要下调,十八岁是可以当成大人没错……不过啊,绝对会有人抱怨啦。雪之下在我沉吟的时候补充:

「我知道单纯禁止得不到他们的谅解。因此做为补偿方案,我会聘请职业的官方摄影师,然后贩卖照片及档案。」

「让专家帮忙拍照的机会不常有喔。我觉得这当成额外服务满可以的。」

「哦──是这样吗……」

不知为何,一色得意地挺起胸膛,看来对女生而言,能让摄影师把自己拍得漂亮可爱是有需求性的。

请摄影师和卖照片的计画都不难执行。现在运动会之类的学校活动上,似乎也有禁止家长拍照,照片要去跟学校买的案例,简单地说就是类似的东西吧。

昭和时代出生的人,好像有过每次校外教学时都有摄影师同行,由校方贩卖照片的经验。说不定家长也能接受。听说有人为了喜欢的女生的照片,在购买单上填写对方的编号后,被其他同学看见,而被抓包「那张照片又没拍到你」,接著在班上传开,被嘲笑,隔天在根本还没告白的情况下突然被甩。有过这种经验的人,不用针对贩卖照片多做说明,应该也能体谅我们吧。才不需要被甩掉的经验咧。

不管怎样,拟定表面上的规则,最后祭出责任自负论。有人抱怨的话,就秀出好处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这个由能干的天然呆与狡猾的人渣想出的计画,说不定挺管用的。

先不论学生接不接受,大概能用来当作给家长的藉口吧。

这两个对策都很合理。至少以针对家长不满部分的对症疗法来说,感觉是有意义的。

「原来如此……还不错。」

「谢谢。」

我仔细盯著白板,赞叹出声。雪之下简短回答。

我是说真的,尽管只有概要,亏她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

然而,并不是没有吐槽点。

「有多少胜算?」

我敲敲白板,一色「唔」的一声瞬间语塞,面露不悦。不过,雪之下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冷静地说:

「还可以。对方的要求考虑到了,也有用来执行计画的路径图。我认为可能性绝对不低。」

「是吗?全盘接受对方的要求,确实能够过关……正常情况下的话。」

可惜,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次并非正常情况。

对方在拚命挑毛病,好让舞会告吹。他们提出要求的目的不在于办舞会,不在于让舞会变得更好。再怎么让步,都有可能连企划本身都无法通过。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无论如何都还差一步。

这一步是雪之下她们的弱点。

反过来说,我介入的余地就在于此。

到此为止,我都在观察雪之下的态度,寻找开口的时机。要讲的话就是现在吧。我对一色使了个眼色,她察觉到了,轻轻点头。

「雪之下,可以借点时间吗?」

雪之下纳闷地看著我。

「……啊,我离开一下。」

一色假装懂得看气氛,起身准备离席。雪之下却制止了她。

「等等。是要讲舞会的事吧?那么一色同学最好也在场。」

「啊……是这样、吗。」

她讲著意义不明确的话语,斜眼看我。我点头表示无所谓。一色神情不安,垂头丧气坐回椅子上。

我知道雪之下不希望我插手。在这边面对面交谈,应该也是她本来想避免的。因此我能理解她想将一色做为阻隔的心情。同时也是考虑到有其他人在,我会比较难启齿吧。

既然如此,我也只需要做好觉悟。

「……舞会,我可以帮忙吗?」

我直截了当地说,雪之下大概吓到了,睁大眼睛。然后垂下视线,开口想说些什么。

我立刻打断她说话。假如只是等待她的答覆,她一定会说出跟之前一样的话。为了防止她这么做,我如连珠炮似地说出浮现脑海的理由。

「你的主意确实不错,但并不可靠。所以也该准备其他计画。既然我否定你的做法,我也会思考其他方案。」

说著,我自己也明白这不是我本来想传达的意思。可是,若不说点什么,我会无法呼吸。

「都演变成这个状况了。我不会特别去做什么,只是听你的指挥行动,把我想成给意见用的墙壁就好。跟指挥一色和其他人没什么差吧。以前也比较常这样。没有差别。」

雪之下轻咬下唇,默默听我说话。朝向下方的视线落在她手边,看不出是生气或悲伤,感觉像在努力控制情绪。

「……是啊,一定会跟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