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纸城境介
……万一,这件事,被那男的知道了……
我将会严重违反那个兄弟姊妹规定──没有辩护或缓刑的余地,当场宣判有罪。然后我就得当那个男人的妹妹……然后……然后……
『──唷,偷继兄内裤的变态妹妹。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吧,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我……才不是变态……!』
『哦~?你是说偷内裤或者把橡皮擦收藏在宝箱里都不是变态行为?那我这样做也很正常喽!』
『不、不要啊……伊理户同学……!』
『要叫我哥哥!你这变态妹妹!』
『哥、哥哥──噫呀啊──!』
历历在目的幻觉一进入不可告人的情节,我猛地掀开了棉被。
再……再这样下去,我会发疯的!只留下充满奇怪内容的手记,就这样死因成谜!
没那闲工夫等那男的睡著了。这种东西,我现在就去放回原位!
我一把抓起可怖四角裤,把脚放到床下。
就在这时──
喀嚓一声,我听见隔壁房间的开门声。
「…………?」
我竖起耳朵,就听见下楼的脚步声。
看看时钟,已经过凌晨了。大半夜的,他要干嘛……?
……也许,是个机会?
假如他是要去超商之类的,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总之,先确认一下那个男人要做什么吧……
我把可怖四角裤塞进睡衣口袋,然后悄悄走到走廊上。
我往楼梯下面看看,但只看到一片漆黑,如暗夜大海般冥茫地填满空间。
他跑去哪里了……?
我一级一级,谨慎地步下楼梯。强烈的紧张感使我全身紧绷,害怕水斗随时可能从幽暗深渊露出脸来。到时候我只要说我出来上厕所就好。我一边如此安抚自己的心情,一边踏上一楼的走廊。
客厅里没有人影。厕所也没有灯光。也没听见家门开启的声音。
……这……也就是说?
盥洗更衣室里似乎有人。我急忙逃进阴暗的客厅。
我就这样屏气凝息地待著,只见水斗的影子从黑暗中浮现。
我从客厅偷偷探头出来窥探情形,看到水斗蹑手蹑脚地不敢发出脚步声,往楼梯走去。
我们的爸妈毕竟还算新婚,所以我们晚上都尽量不发出噪音。他是因为这样才放轻脚步,或者是有其他理由……?
水斗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充斥楼梯上方的黑暗里。
虽然不知道他刚才想干嘛,但这是好机会。趁现在动手,绝不会被那男的抓到。
我放轻脚步走进了盥洗更衣室。太暗了什么都看不见,于是我把灯打开。
看到变亮的无人空间,我松了口气。这下总算可以摆脱心里的重担了……
──封印在我深层意识中的可恶阴沉女,我不会再放你出来了。
我一边坚定地如此发誓,一边走近放在洗衣机旁边的洗衣篮。
「……奇怪?」
这时,一种不祥的预感,狂乱地贯穿了我的背脊。
洗衣篮有两个。妈妈顾虑到我是个年轻女孩,所以把女生衣物与男生衣物分成了两篮。
其中,女生的那一篮……
我目不转睛,盯著衣物宛若恶魔祭坛般高高堆起的顶端。那上面的东西,不容分说地向我暗示了一个我并不想知道的惊骇事实。
──那里有一件胸罩。
从款式或尺寸来看……不管怎么看,都是我的胸罩。
「……………………」
我在把衣服脱下来放进篮子时,都会记得用衣服把内衣裤盖住。
这当然是因为……我不想让那男的看到。
那男的也跟我一样。我现在手上的这个东西,一开始也是埋在衣物当中。
在我们家里,没有人会堂而皇之地把内衣裤放在众人眼前。
既然这样……
那么我的胸罩,怎么会这样堂而皇之地摆在最上面呢?
「……………………」
我一言不发,把带来的四角裤丢进了男用洗衣篮里。
……一条内裤,缓缓飘落在层层叠起的衣服堆最上面。
我想起了一件事。
今天我为了一点无聊杂事而来到盥洗更衣室时,那男的正好洗完澡出来。由于他已经穿起了衣服,因此并没发生什么风波──但现在回想起来,当我出现的瞬间,那男人的细瘦肩膀,好像有受惊地跳了一下……?
然后,他好像把手藏到了背后,就像在藏什么东西似的?
「……………………」
我走出盥洗更衣室,走过走廊,步上楼梯,走过二楼走廊,打开了门。
不是我房间的门。
是水斗的房门。
「啊?……你、你干嘛?也不敲门,这么大半夜的……」
水斗一脸惊讶地转头看我。
他虽然是男生,肩膀却比较垮,因此穿起毛线罩衫莫名好看。但我的胸口中,却盘旋著想朝著他这纤瘦身子臭骂一顿的成千话语。
「……唔!~~~唔!」
可是……到头来,我一句都吐不出来。
想说的话太多了导致舌头打结,只有脸庞一直不断变热。
「……说真的,你是怎么啦?大半夜跑来别人房间,一个人在那里脸红,到底是哪门子的奇怪行径──」
「──洗衣篮。」
我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句话。
「你去看看洗衣篮。然后你就懂了。」
「咦……」
水斗露出世界末日到来般的神情。
大概是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穿帮了吧──他那表情虽然让我看得十分痛快,但非常遗憾地,我也没资格天真无邪地幸灾乐祸。
我让路后,水斗拖著沉重的脚步走出房间,步下楼梯。
然后半分钟都还不到,就用比去程快上一倍的速度冲了回来。
「你……!啊……!」
水斗满脸通红地急著想跟我说什么,但全都没构成句子。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我在等他回来的这段时间稍微恢复了冷静,郑重地宣布:
「现在召开家庭会议。」
我们彼此都不愿意踏进对方的地盘,于是选择深夜的客厅作为会议厅。
水斗坐进L型沙发的折角处,我在与他相隔三个人的位置坐下。
看到他的脸会让我坐立难安,并肩而坐更是想都别想──所以也就只能选择这个位置了。
「……来决定先攻后攻吧。」
我瞪著正对面的电视,压低声音说道。
妈妈他们睡在一楼的寝室──也有可能还没睡,但总之都得安静点。我们从一开始就讲好,这场会议的唯一规定就是不许大吼大叫。
「……好。怎么决定?」
「用最简便的方式,猜拳。」
「赢的人先攻吗?」
「当然是输的人先攻了。」
「……说得也是。那么,剪刀石头──」
经过三次平手后,我输了。
由我先攻。
我开始找藉口。
「我是逼不得已的!」
「不要忽然就开始大小声啦,你这大白痴!」
啊,糟糕。
我们探头看看走廊,窥探寝室的状况。妈妈他们似乎没醒来。
我们急忙回到沙发上继续找藉口。
「……我是逼不得已的。那是沉眠于我内心的另一个我做的,错不在我。」
「麻烦你掰个更像样点的藉口好吗?拜托。」
「我只不过是发生了一下回到阴沉时代的返祖现象而已嘛……!换做平常的我,死都不会要你的内裤……!」
「阴沉时代是吧。简直好像在说国二时期的你摸走我内裤就很正常似的。你有什么理由这么说?」
「啊。」
糟了……这下我不是连国二的黑历史都得解释了吗……!
「……连、连那个都非说不可吗……?」
「非说不可。事到如今,就别再有秘密了。让我们来彻底互抓把柄吧。」
「呜呜呜呜……!……你、你不可以嫌我恶心喔?」
「已经觉得够恶心了,没问题。」
「我可是听见了喔?不许反悔喔……!」
我终于死心,把昔日我那种亵渎的行径和盘托出。
我告诉他:换言之,以前我把你给我的东西,从橡皮擦到零钱,一个不剩地全收藏在宝箱里。
这是何等拷问……好不容易才封印起来的黑历史,竟然得当著本人的面爆料。能不能请类似邪神的存在降临,把这一切全埋葬到黑暗之中?
「……所以,或许该说那时候的收集毛病,突然又发作了……」
无意间往旁一看,水斗把脸转向别处去了。他用手抓脸遮住嘴巴,肩膀微微颤抖。
啊,这男的……!
「你、你不是说过不会嫌我恶心吗!」
「不、不是……可是……」
水斗偷瞄我一眼后,又把脸转向另一边去了。
呜,呜呜呜……!我究竟该感到受伤、可耻还是生气?在不确定的感情中,我著急起来,总之先逼近水斗再说。
「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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