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纸城境介
除了唯一一个人例外。
如果是这样,我该针对什么问题去思考、交出答案?
──我必须铁着心肠,质问你的决心。
「小生能跟你说的就这些了。」
红学姊放下了喝完的茶杯。
「你不喝吗?」
学姊看着我那杯有点凉掉的茶,说了。
我端起它,仰头一口气喝干。
茶还有点烫。
「谢谢招待。」
「得出答案了吗?」
「没有。」
我站起来。
「我会持续思考。」
伊理户结女◆至今的序幕
事到如今只能说是年轻的过错,不过我在国二到国三之间,曾经有过一般所说的男朋友。
我们在学校认识,心意相通,成为恋人,甜蜜了一段时间,因为一点嫌隙而互相误解,烦躁不耐变得多过于怦然心动,于是趁着毕业时分手──
──然后,成为了一家人。
话虽如此,当下其实我还没有那种自觉──毕竟那时我才刚从国中毕业过了一星期左右。
那时我还没习惯每天早上戴起隐形眼镜,或是头发不绑披散着出门走动。那是一段慢慢让自己放下过去、焕然一新的时期。
所以,以时机来说或许很完美吧。
正适合让我搬出多年居住的公寓,迁入伊理户家。
──呼。
看着整齐塞满书柜的书,我感到心满意足。房间比之前那个家宽敞多了,让我放得下足足三个书柜。光论这点,就可以说搬家这个决定是对的。
只是,过去的我加了个但书。
──唯一的缺点是,那个男人的房间就在我隔壁。
明明是我自己做的决定,真是不干不脆。可是,那时的我只能这么做。面对与刚分手的前男友住在一起的矛盾环境,我只能用不友善的态度来调适内心冲突。
我就明说了。当时的我很讨厌水斗。
我们那时完全不是两情相悦。至少在内心的表层是如此。
即使让现在的我来分析,也很难正确说明我当时的心境。我一看到水斗那张脸就火大想开骂是事实,可是在一些不经意的瞬间会怦然心动,心情彷佛回到了从前也是事实。
只是,我那时必须让两种感情黑白分明,才维持得住自我。所以,我告诉自己,我讨厌他。
因为──我们已经分手了。
对,我们不是因为讨厌对方才分手。是分手了才讨厌对方。
即使如此,还是有留下一些事物。所以我才会答应一起住,所以我们才会成为一家人。
我跟水斗的话,绝不可能再发展出男女关系。
这份信赖,促使我们成为了一家人。
真是够天真的想法。事后想想我才这么觉得。
搬来的第一天,所有的一切都很新鲜。宽敞的房间很新鲜,楼上楼下移动也很新鲜,一家四口一起吃饭,还有洗澡刷牙什么的,总之生活中的每一件事都很新奇。
感觉有点像是到人家家里过夜──完全无法想像这样的生活,今后将会永远持续下去。
而所有事情当中,最让我感到新鲜的是──
──……啊。
──啊……
我在一楼走廊撞见水斗,我们都当场僵住了。
不只是撞见。
我们都穿着睡衣。
水斗穿着一点都不可爱的灰色长袖针织衫,一整个俗到不行。虽然他本来就不是爱打扮的类型,但因为国中时期的我透过少女心滤镜把水斗放大成了超级大帅哥,所以现在这样一看觉得落差很大。
而我自己也是,印象中并没有让水斗看过几次我穿睡衣的模样。硬要说的话只有我感冒他来探病的那次,但我现在的体型跟那时候完全不能比,更何况我那时发高烧脑袋一片模糊,不记得太多细节。
都在一起那么久了──原来还有我所不知道的一面。
彼此凝视了几秒后,是我先回过神来。
──……你在看哪里?
我抱住自己做出遮胸动作,后退一步。
水斗随即别开目光,说:
──我没在看哪里,少在那里自恋。
──都认识多久了还以为能骗过我?你这闷骚色狼。
──我不记得你有让我变成过色狼。
……是啦,我们感情很好的时候,我还是个水桶型身材的矮冬瓜啦。
──我真同情你,不能碰长大成人的我。
──真佩服你能变得这么会自我肯定,你这阴险边缘女。
──从今天开始就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你可别半夜来袭击我喔。
──讲这话也太刻意了吧,是等着我来吗?
互相讲话带刺,酸言酸语。
这种节奏感也很新鲜,距离感也很新鲜。
原来如此,面对前男友,这么做就对了。
今后的我们,只要用这种方式相处下去就行了。
──那就这样。
──那就这样。
我们像不欢而散地擦身而过。
像是再也不见似的转过身去。
可是,彼此又不约而同地说:
──……晚安。
──晚安。
就这样,这段关系开始了。
不再是男女朋友的我们,建立的新关系。
这段关系将会让我们知道在一起时无法知道的,对方的真实面貌。
伊理户水斗◆今后的解答
事到如今只能说是年轻的过错,不过我在国二到国三之间,曾经有过一般所说的女朋友。
我们在学校认识,心意相通,成为恋人,甜蜜了一段时间,因为一点嫌隙而互相误解,烦躁不耐变得多过于怦然心动,于是趁着毕业时分手──
──然后,成为了一家人。
还记得结女与由仁阿姨搬来的那天晚上,我辗转难眠。跟结女住在同一个家里,这种粗糙恶梦般的状况带来的非日常感受,以及不知道今后能否巧妙隐瞒我们过往关系的不安心情双双萦绕我的脑海,不允许我用睡眠逃避。
而最让我心乱如麻的,是结女整个人的模样。
也变太多了吧。
明明就只是拿掉眼镜、放下头发,并没有什么戏剧性的变化,看起来却跟我交往过的绫井结女简直判若两人。
尽管我们还在交往但没有碰面的时候,我也曾经觉得「她是不是长高了?」或是「胸部好像变大了?」诸如此类,但她那样改变造型展现在我面前,还真令我困惑不已。然后再加上跟我以前交往的女人不像是同一个人的牙尖嘴利,更是迷惑了我的认知。
真佩服双方见面时,我能一眼就认出她是绫井。
也许是因为我真的就近看她的脸看得够多──不,我想不是。我一直以来看着的不是她的长相,是脸色。不是盯着她看,是在察言观色。
恋爱这档子事,说穿了就是互相揣测心思,对方在想什么,想要什么,期望什么,都得自己不断地擅自猜测想像做解释。而我再怎么说也有大约八个月通过这项测试没犯什么大错,我想没有人在观察绫井结女的脸色上比我更在行。
但是我所说的,纯粹只是绫井结女的状况──
──嗯啊!
隔天早上,我整晚没睡好,好好的春假竟然上午就起床,结果在盥洗室碰上了正在刷牙的结女。
那家伙把牙刷塞在嘴里,不知为何惊愕地看着我的脸,后退一步。
──……?早安。
──早……早弯……
恰巧洗脸台空出来了,我走到那边去。我心想说不定可以睡个回笼觉,于是先不洗脸,直接拿起牙刷与牙膏。
接着我开始刷牙,但觉得有件事很奇怪。
镜中的结女仍然衔着牙刷,动也不动地一直瞪着我。
她在干嘛?又没在刷牙……如果刷完了,赶快把嘴巴漱一漱就好啦。
我刷完牙,都倒水漱完口了,那家伙还在瞪我。
──嗯!
她对着盥洗室的门口扬了扬下巴。
看样子是在赶我出去。
──你干嘛啊?我可没必要让你这样颐指气使的。
颐指气使是这样用的吗?
──嗯!
──先漱完口再说话啦。你干嘛突然这样?
──……嗯~~~!
结女心有不满地发出低吼,然后干脆豁出去了似的跺着脚,冲到洗脸台前,咕嘟咕嘟呸!飞快地漱好了口。
接着她拿起毛巾擦擦嘴,闹别扭般地说:
──……我就不想在你面前漱口啊,不行吗?
──……为什么不想?
──从嘴巴里把水吐出来不好看嘛!你为什么就是不懂啊,笨蛋!
结女撂下这句话,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盥洗室。
……不是,谁会懂啊?
你不讲我怎么知道?
就算我是观察你脸色的专家,这也──
──对,我不说你不会知道,你不说我也不会知道。
仔细想想,我们一直以来的沟通方式都是寡言少语。总是其中一方自动顾虑对方的心情,就好像争相较劲般互相揣测,从来没有好好对话过,都是遇到什么问题──问题意识──再看着办。
这种关系,是不可能长久的。
能撑八个月就不错了。
从八月底开始,到了四月就逐渐产生摩擦。
从三月底开始,到了十二月就会面临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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