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第6章

作者:纸城境介

啊!他看我了。完全看向我这边了。超好懂的!

这个平时爱耍酷的男人,竟然如此失去平静──哼哼哼!越来越好玩了。

我假装要伸手拿电视遥控器,试著把胸口露给他看。

「~~~~!」

啊──他在看我,他在看我,他在看我。完全在看我这一边。

我必须非常努力,才能让自己的脸不露出笑容。感觉不光是今天,就连一年前的耻辱都报复成功了。这个男的当时一点都没把我当成女人,现在却看我看得这么目不转睛。

这就是所谓的女性自尊吗?感觉胸中有某个部分获得了满足。

……话虽如此。

但我也渐渐开始,那个……觉得难为情了。

因为他看我看得比想像中更专注……而且只要浴巾滑掉,或是大腿并拢时稍微不注意,不该露的地方就会立刻走光了。

……是说,我到底在干嘛啊?

这根本没得辩解,我的所作所为,不就是在勾引男人吗……?

就算现在,这男的把我推倒,我好像也没有权利抱怨?

「………………」

我忽然冷静下来了。

我想把浴巾往上拉一拉遮起胸口,可是这样又会降低下面的防御力。而且我怕随便乱动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所以只能僵在原处。

……我、我太得意忘形了……

为什么我每次得意忘形,就会做这种蠢事呢……

「…………唉……」

先是听到水斗长叹一口气,接著他突然间站起来,往我这边走来。

咦,咦,咦?该……该不会,真的要……?

我捏紧了浴巾,全身紧绷到像石头一样;水斗在我面前,脱下了穿在身上的外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咦,不会吧,真的?不,等等,我、没打算做到那种地步啊──!

正当我忍不住紧紧闭起眼睛时,我感觉到……

──有一块布轻柔地,盖到了肩膀上。

……咦?

「反正你一定是想捉弄我吧,可是……你难道不知道自己会后悔吗?笨蛋。」

我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只见我的肩膀上,披著刚才水斗脱下的外套。

而水斗本人,正一脸傻眼地低头看著我……

「你喔,平常一副乖乖牌的样子,偶尔却会一时冲动做傻事呢……把这种坏习惯改一改吧,我可不会再帮你了喔。」

这番话虽然粗鲁,甚至带有轻蔑口吻……

但仍然含有国中时期,帮助过我好几次的同一种声调。

我将带有他体温的外套,拉到胸前合起。

这番话语,与这份温暖……使我的意识,不禁回到了一年前的时光。

「……一年前。」

「嗯?」

「我上次来你家时……你为什么,什么都没做?」

在那之后没多久──升上国三之后,我们的感情就开始生变了。

所以我也想过,说不定是那天,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让他对我幻灭了。

结果到头来,那只是我误会了,原因完全不在那里──

「你……现在才来翻旧帐?」

咦?

水斗表情显得相当意外。

就好像可耻的旧疮疤被人挖开,满脸的苦涩与羞耻──

「哈!你想笑我就笑吧!」

水斗说道,好像豁出去了一样。

「嘲笑我这个做好了万全准备把女友叫到家里,到头来却害怕得什么都不敢做的窝囊废吧!」

大约五秒。

我的思考停摆了。

「────什么──────────────!」

然后在复活的同时,我一边站起来一边放声大叫。

「准、准备?害怕?什、什……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那天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可是什么都没发生,所以我还以为是我自作多情耶……!」

「嗄?呃,不,可是,你那时候整个人紧绷得硬邦邦的,对我又充满戒心,所以我越来越觉得不好意思……」

「我、那、是!在、紧、张!」

「你说啥啊──────!」

水斗也瞪大眼睛放声大叫。

「骗我的吧!原来你也完全有那打算要尝试了吗!」

「完全有那打算啦!已经决定要把那个房间变成一辈子的回忆了啦,都打定主意了!」

「真、真的假的……?那我在房间里被后悔击沉的那些岁月到底是……」

「我才是好不好!把我烦恼自己是不是太没魅力的时间还来!」

「谁理你啊──!谁教你要紧绷成那样硬邦邦的!」

「你才是罪魁祸首吧!你这没用的东西!」

「你说什么!」

「怎样啦!」

后来,场面整个化为难以用笔墨形容的飙骂大会。

我们不断互相指责斥骂,到后来甚至爆发肢体冲突,在沙发上乒乒乓乓地扭打成一团。

最后体力与能骂的话都用尽了,只能上气不接下气地互瞪。

「……哈啊……哈啊……」

「哈啊……嗯……哈啊……」

我就这样被水斗压住,彼此往对方脸上大口喘气。

真的……看不顺眼。

阅读的喜好也是,看似很合其实根本南辕北辙,动不动就互相误会,搞到最后竟然还变成了兄弟姊妹……

「……呜呜……」

总觉得好想哭。

为什么总是这么不顺利呢?

假如那天,我没有那么紧张的话,说不定,我们现在还──

「……打架用哭取胜是禁招喔。」

「要你啰嗦……!我知道啦……!」

我用手臂用力擦掉渗出的眼泪。

一年前的那个,老是依赖这个男人的弱女子已经消失了。

纵然那成了结束的契机,我也绝不会对成长感到后悔。

所以,我没有错。

是这个男的不好!全部都是!

「……我说啊,绫井。」

心脏扑通地弹跳了一下。

绫井。

那是我的旧姓──是国中时期,他称呼我的方式。

我磨蹭著一双大腿。他披在我肩上的外套,在打架的过程中不知道掉去哪。我现在只裹著一条浴巾,几乎等于全裸。就连这条浴巾也已经被扯乱了不少,随时有可能松开脱落。

伊理户同学维持著把我压在沙发上的姿势,朝我伸出白皙的手。以男生来说比较纤柔的手指,把我落在额头上的浏海拨到一边。

那是──我们将要做出某个动作时的第一步骤。

这样才能看清楚当时对自己缺乏自信,怕被人看见而把浏海留长的,我的脸庞──

他在做那个动作时,总是会把我的浏海拨到一边。

除去了遮蔽,伊理户同学凑过来看我的眼睛。我感觉从胸中到肺腑深处好像都被他看透了,想用右手把脸遮住。

伊理户同学温柔地抓住我的右手手腕,按在我的脸庞旁边。

直勾勾的视线诉说著「不让你逃走」。所以我能做的,只有开口──启唇轻吐出软弱的藉口。

「不……不行……规定……」

这个……完全……出局了。

继兄弟姊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

……但我说话的语气,却是如此的软弱──

因为基于经验……我知道他不会就此罢手。

伊理户同学让低沉的嗓音,在我的胸中回荡。

「──今天,就当作是我输了。」

两人的视线相撞了。

之所以脸红──并不只是因为争吵消耗了体力。

意识被吸进伊理户同学的眼瞳之中。

我变得能够用全身上下,感受他的体温、气息与心跳。

不知不觉间,我阖起了眼睑。

感觉到平静的气息,落在我的唇上。

……啊。

好久没有,与他接吻──

「我回来喽──!」

玄关一响起声音的瞬间,我们整个人「登──!」地跳了起来。

「水斗──!结女──?你们在客厅吗──?」

是、是妈妈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靠……!已经这么晚了!」

水斗一边急著从我身上离开,一边看了一下时钟。

天啊……!时间过得这么快。我们到底吵了多久啊……

「喂!快把衣服穿上!这个状况太糟糕了!」

几乎全裸的我,与衣衫不整的水斗,在沙发上交缠──这就是目前的状况。

的确,虽然我们在妈妈他们面前扮演著感情融洽的兄弟姊妹,但还是得有个限度。要是他们以为我们的感情没那么单纯,从各方面来说都会惨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