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纸城境介
我照他说的看了看东头,但只看到一个像小动物一样害怕的御宅族女生。
我视线再度转向川波。
「散播不实讯息就不应该了……」
「为什么啊!伊理户同学我问你,这是怎么搞的?伊理户怎么在我不知不觉间变得这么奇怪!」
「不、不清楚耶……我也不是很了解……」
真是些令人无言的家伙。我明明只是做了正确的事。
「该开始念书了,时间有限。把课本打开。」
「咦咦~?不去水斗同学的房间吗?我今天想挖后面那个书柜的说……」
「等考试结束再说吧。」
「好耶──」
我在客厅桌上摊开东头的课本以及笔记本时,川波在后面呻吟。
「呜唔唔……!真是场恶梦……!」
「川波同学,你到底在痛苦什么……?」
虽然多少起了点争执,后来我们就按照当初的预定,开始进行读书会。
「我们学校的现国考题稍微过度解读一下反而刚好。像以前考过的这题,可以从这段文字与这段文字当中──」
「不是死背公式,是要学会如何使用公式。就是因为想偷懒只背课文才会越来越混乱。好了,不要拖拖拉拉的,动手练习!」
尽管不在本来的预定计画内,但结女提供帮助减少了我的一半负担。虽说我原本基于效率考量而决定同时教两个人,但不免有点担心不习惯教人的自己能否把两个人都教好,老实说她的确帮了我一个大忙。
东头与川波虽然都哀叫连连,不过靠著无懈可击的两人体制,教学进度比想像中更顺利。
「呼──好累喔……」
坐在我对面的东头,往桌面一倒趴了上去。
川波对此做出反应,把人当傻瓜似的用鼻子哼了一声。
「这么点程度就在哀叫,怎么配得上学级榜首的伊理户?」
「…………如同身高差距有它的神圣性,我认为学力差距也很可以。」
「可以才怪。还是要旗鼓相当才行啦,特别是只会躲在男人背后的女人更是荒谬透顶。现在不流行这套了啦。」
「什么?」
「怎样?」
东头与川波之间迸散出啪滋作响的火花,但我已经懒得理了。这几十分钟以来,同样的戏码都不知道看几遍了。只要不越过底线就随便他们吧。
「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去泡茶。」
由于结女站起来了,于是我也站起来,跟她一起前往厨房。
半睁著眼的视线从旁刺来。
「……你跟来干么?」
「我现在不想跟那两人待在一起。」
「我倒觉得现在让他们俩独处更糟糕……」
结女回头一看,只见被留下的东头与川波一语不发地互瞪。
结女在柜子前面弯腰开始找茶壶,于是我在她头顶上探出上半身,从上面的柜子拿出茶叶罐。
「东头同学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川波同学都变成那样……?」
「你还是别知道比较好。总而言之,你做事尽量别不经大脑就是了。」
我从结女手中接过茶壶,打开茶叶罐。
「嗄啊?我什么时候做事不经大脑了?」
「我反而不懂东头怎么会是那种态度。」
我从川波至今的言行举止,大致上可以推测出他那样的原因──那家伙现在的行为,该怎么说呢?类似御宅族在作品理解上发生歧异时的反应。就像喜欢的角色做出了彻底违反自己观点的行为那样。
可是东头我就不懂了。我实在没想过基本上就像个没胆小动物的东头伊佐奈,会如此地敌视一个人。
「应该是怕你被人抢走吧。因为她没其他朋友了。」
结女一边用快煮壶装水一边说。我边把茶叶加进茶壶里边说:
「现在不是有你跟南同学?」
「这个嘛……」
结女关掉开始咻咻叫的水壶。
「……多体察一下人家的心情啦。你这样不够体贴喔。」
「哼,不知道比起不够温柔的女人哪个比较好。」
「你说谁!」
我单方面抢走了结女拿起来的快煮壶。
然后,把热水注入放了茶叶的茶壶。
「真要说起来,我不懂你有什么资格插嘴管我跟东头的事。你才是对东头保护过度了吧?难道是有什么地方让你感同身受了?」
「……你或许不知道,但是做人本来就该为朋友担心。不过好吧,是不能否认有些地方让我感同身受……」
「是喔。比方说呢?」
「比方说……」
「喜欢叫别人帮自己穿袜子的性癖好?」
「那个不是──啊!」
大概是反射性动作吧。
结女的手抓住我的手臂,导致我的手歪了一下。
正在倒的热水稍稍改变轨道,淋在我扶著茶壶的手指上。
「──烫!」
「对、对不起!还好吗!」
我急忙放下茶壶与水壶,甩了甩淋到热水的手。
食指指尖发红了。不过还好,这点小伤只要立刻用凉水冷却──
「让、让我看一下!」
紧接著,我还来不及想到什么,事情就发生了。
先是看到结女把我淋到热水的手抓住,拉过去,随后──
一含。
──结女把我的食指,放进了她的嘴里。
「──!」
就在我思考功能全面停摆的时候,温热、柔软有弹性且湿湿滑滑的东西,裹住了烫伤变得敏感的手指。当我理解到那是结女的舌头时,我已经目不转睛地注视著结女衔住我手指的嘴唇大约有五秒之久。
「……喂!」
「嗯欸?」
我急忙把手抽回,拔出的指尖一瞬间,牵出了唾液的丝线。
我一边看著那条丝线随即断开,一边摩擦并未泼到热水却变得滚烫的脸颊。
「你、你……你在干么……」
「咦……因、因为妈妈以前跟我说,受伤的时候要这样……」
「烫伤不是用舔的,是要冷却……」
「……啊。」
结女愣愣地半张著嘴,当场僵住。
终于发现刚才的自己,就只是个想舔男人手指的女人了啊?
做出这种事,还好意思说「我什么时候做事不经大脑了」──
「──哦哦~」
「──哇~喔。」
修复速度本来就已经够慢的思考,听到这声音发生了更严重的机能不全。
川波小暮与东头伊佐奈,一个脸上笑得邪门,一个假惺惺地用手遮嘴,从厨房吧台的另一头凑过来看我们。
刚才还在沉默互瞪的两人,用完全一样的语调说:
「想不到伊理户同学还满色的嘛。」
「结女同学一副优等生的样子,其实开放得很呢。」
「为什么这种时候就不吵架了啦!刚、刚才那是我一时慌张──!」
没理会结女涨红著脸争辩,我到流理台洗手指。
本来期望连同烫伤的疼痛还有唾液一起,皮肤残留的记忆也能一起被洗掉……然而麻烦万分的是,这次有证人。就算我们俩当作这事没发生,把它忘了,这两个人恐怕还是会翻旧帐。
……好吧,或许只能说看到的是这两个人,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只要想到刚才的场面万一被她看到──
──哗啦一声,面对院子的落地窗打开了。
「咦?」「嗯?」「唔欸?」「啊?」
连原本在吵闹的那几个都顿时安静下来,看著突然打开的落地窗。
在朝向院子的檐廊上……
只见──那里出现了一个小动物般娇小,绑马尾的擅闯民宅者。
「嗨~结女♪我来救你喽~♪」
一看到她的──南晓月的笑脸,我背上顿时大冒冷汗!
「川波~你在这里做~什么啊~?还有啊,刚才~我听到有人说结女好色,或是开放什么的~…………所以是怎么回事?」
我与川波当机立断。
我们放弃收拾所有随身物品,两手空空地就往客厅门口跑……
「你们以为──我会放过你们吗♪」
「──事情就是这样,东头同学跟伊理户同学已经没什么了,就只是要好的朋友而已。你觉得他们的关系有鬼是因为你自己心里有鬼,懂了没?」
「……心里最有鬼的人没资格说我有鬼。」
「啊?」
「呜唔喔喔喔!」
川波被压趴在地板上,南同学小巧的脚啪叽作响地陷进他的背部。
她看起来体重那么轻,怎么能踩出那种声音来……
东头趴在被迫坐在他们旁边的我背上,用得意洋洋的声调说了:
「没错,我跟水斗同学只是比谁都要好而已。你这副痞子德性还恋爱脑不觉得丢脸吗?看,阳光系就是不懂别人的细微心理。」
「东头同学,东头同学。你用这种情侣般的距离感讲这种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还是先从他身上离开吧。」
「咦咦~?」
结女硬是用力,把心有不满的东头从我身上拉开。都进入夏天了,真希望你别老是黏在我身上。你的胸部很热耶。
南同学霍地转过头来,这次将斥责的视线投向了东头。
「东头同学也是,不要因为朋友跟其他朋友合得来就有怨言。这种对朋友过度依赖的女生最惹人厌了,人家会说你坏话喔。」
「……水、水斗同学才不会说我坏话……」
「很难说喔?搞不好他在你背后说过『那女的超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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