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第187章洛宁的检查报告
医疗与心理评估中心的长廊,白得晃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冷金属混合的味道。希露瓦抱着双臂,焦躁地来回跛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又急又乱,像她此刻的心跳。布落妮娅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视线不时飘向走廊尽头。
那里,玲可像一座孤岛,安静地坐在长椅上。她没有动,没有说话,甚至可能已经睡着了。
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对峙,一种顽固的宣告。宣告着她对那个“麻烦”的所有权。
一个小时后,佩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走廊另一端。
她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数据板,脸上是公事公办的平静表情“报告出来了。”
希露瓦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几乎要从佩拉手里抢过数据板。“他怎么样?有没有事?那个混蛋到底对他
“希露瓦。“布落妮娅按住她的肩膀,从佩拉手中接过了数据板,递给了她。数据板的屏幕上,罗列一行行冰冷的,专业到让人看不懂的术语和数值
希露瓦的视线跳过那些复杂的分析图,直接落在最后的结论上。【评估对象:洛宁。年龄:7岁。】
【生理评估结论:生命体征高度活跃,新陈代谢速率超出同龄人标准值37%。未检测到任何外伤、
擦伤或内部组织损伤。血液与组织样本中,未发现任何已知药物、激素或外部诱导剂成分。)
【特别备注:评估对象特定身体部位(编号:P-01)呈现非典型性超常发育特征,其尺寸、组织密度及热能反应,均远超正常生理学范畴。具体数据。)
希露瓦的呼吸停滞了。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数据板的边缘几乎要被她捏碎。
没有外伤。没有药物。
这比最坏的结果还要坏。
这意味着,洛宁身上那恐怖的变化,找不到一个可以归罪的“凶手“。它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无法解释的,长在他身上的肿瘤。
“这不可能!“希露瓦的声音尖锐,带着一丝崩溃的颤音,“这份报告是错的!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报告是医疗中心主系统自动生成的,数据绝对准确。“佩拉推了推限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
异样的光彩,“我们甚至动用了军方的深度扫描仪,可以确定,他体内没有任何植入物。”
*【哦豁,纯天然,无添加。这可比改造人有意思多了。朗道家的冰山妹妹,是挖到了什么宝藏男孩吗?真想亲手。…。采集一下更深层的数据啊。】*
“那要怎么解释?“布落妮娅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她从希露瓦手中拿过数据板,遂学遂句地着着那段”特别备注”,脸上的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作为一个接受过最顶级精英教育的继承人,她认知中的世界,建立在逻辑和秩序之上。而这份报告,就是对逻辑和秩序最**的挑鲜。
就在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插了进来。“数据吻合。”
玲可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们身后,她看了一眼数据板上的内容,语气平静得像在确认一张地质图的比例尺。
“我昨晚的观测结果,与此一致。”
“你……“希露瓦猛地转身,惯怒的火焰再次被点燃,她几乎要扑上去“玲可!“布洛妮娅厉声喝止了她,“这里是医疗中心!”
希露瓦的身体僵住了,她看着玲可那张被护目镜遮住大半的脸,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愤怒,无力,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将她淹没。
“洛宁呢?“布洛妮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向佩拉,“他的心理评估怎么样?”
“初步结论是,存在轻微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并对特定保护者产生了强烈的“印刻效应。“佩拉的用词依旧专业而模糊,“他被安排在三号特别护卫病房,环境绝对安全。建议让他先独自冷静一下。
三号特别护卫病房,一片纯白。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连空气似乎都是白色的,带着一股无菌的清冷。
洛宁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感觉自己像一件被贴上标签,等待处理的证物。【系统:宿主,你已成功将家庭伦理问题,升级为超自然科学悬案。】
【洛宁这值得骄傲吗? 门被轻轻推开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希露瓦。
她换下了一身紧绷的制服,穿了件柔软的米色毛衣,手里端着一盘精致的,一着就出自上层区顶级甜品店的草莓蛋糕。
“落宁,“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柔,“饿不饿?你着,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她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不敢碰他。
落宁着着那块漂亮的蛋糕,又看看希露瓦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拿起叉子,小口地吃了一点。很甜,但那甜味却让他觉得发腻。
“希露瓦姐姐。“他小声说,“我没事。玲可姐姐....她真的没有欺负我。”
希露瓦的身体额了一下,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姐姐知道了。你先吃东西,什么都别想。” 她越是这样,洛宁心里就越堵。
希露瓦没待多久就走了,她似乎无法承受这种平静又异的气氛。第二个进来的是布洛妮娅
她没有带吃的,而是拿来一个着起来很复杂的立体棋盘
“这是星轨推演,一种逻辑游戏。“布洛妮娅的语气很平和,她坐在离床不远的一张椅子上,与他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我们来玩一局,好吗?就当是...放松一下。”
她想用这种方式,来评估他的思维是否清晰,逻辑是否混乱。洛宁点点头。
他陪着布洛妮娅下棋,故意走错了几步,又在关键时刻,用一种孩童式的直觉,走出了一步妙棋。布洛妮娅看着棋盘,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思维,既有孩子的混乱,又有超乎寻常的敏锐。
这让她更加困惑了。布洛妮娅也走了。
病房里又恢复了那种令人室息的安静。洛宁躺下来,用被子蒙住头。
他忽然很想念那个狭窄、潮湿,但很温暖的山洞。
想念那堆瞬啪作响的篝火,和那个嘴上说着“麻烦”,却会把唯一的外套盖在他身上的。…。麻烦的姐姐。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门,第三次被打开了。没有敲门声。
来人直接推门而入,动作没有一丝犹豫。洛宁掀开被子,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玲可。
她还穿着那身灰白色的探险服,背着她那个磨损严重的背包。
她无视了病房门口“禁止探视“的电子标识,也无视了可能会被触发的警报,就这么走了进来。她走到床边,站定。
没有问他“好不好“,也没有说“别担心”。
她只是从背包侧面的网兜里,拿出了一个东西,放在了洛宁的床头柜上。那是一个罐头。
一个银白色的,印着一条鱼的,看起来很廉价的鱼汤罐头。
“热的。” 她说。
然后,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折叠起来的,像开罐器一样的东西,一并放在罐头旁边。做完这一切,她就准备转身离开。
“等一下!”洛宁急忙叫住她。玲可停下脚步,回头。
“姐姐,“洛宁掀开被子坐起来,拿起那个还带着她体温的罐头,小声问,“你不留下来吗?” 玲可的视线扫过这间纯白的病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里,“她言简意咳,“不适合睡觉。” 太亮,太空,太干净。
没有泥士和冰雪的气息,让她浑身不自在。洛宁着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笨拙地用那个小工具撬开了罐头。
一股浓郁的,带着咸腥味的鱼汤香气,瞬间在无菌的病房里弥浸开来。这股味道,粗野,直接,充满了生命力。
它冲散了消毒水的冰冷,让这间白色的囚笼,有了一丝人间的烟火气。玲可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因为这股熟悉的味道,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瞬间。
洛宁拿起罐头,用力地吸了一口热气,然后把它递向玲可。姐姐,你先喝。”
玲可看着他递过来的罐头,又看看他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她没有接。
她只是伸出手,在他毛茸茸的头顶上,非常轻地,揉了一下。“你的。”
然后,她转身,干脆利落地走了。
落宁捧着那个温热的罐头,呆呆地坐在床上。
他知道,希露瓦姐姐的蛋糕很贵,布洛妮娅姐姐的棋局很有用。但只有这个罐头,是属于他和玲可的
属于那个在地洞里,分食最后一支营养言,盖着同一件外套的,无人知晓的秘密。病房的门外,透过单向观察窗,希露瓦和布洛妮娅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希露瓦着着玲可离去的背影,又着着病房里捧鱼汤罐头,小口小口喝的洛宁,脸上的表情:第一次,从愤怒和恐惧,变成了纯粹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范然。
第188章我的麻烦,我自己养
病房外的长廊,希露瓦和布落妮娅透过那块冰冷的单向观察窗,将一切尽收眼底。希露瓦的表情是空白的。
愤怒,恐惧,担忧,这些强烈的情绪仿佛被刚才那一幕抽空了,只剩下一片范然的废墟。
她引以为傲的家世,她能轻易拿出的金钱和物质,她作为长姐的关爱,在那一罐廉价的鱼汤罐头面前,溃不成军。
布洛妮娅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她不像希露瓦那样情绪外露,但内心的秩序感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地震。逻辑无法解释。
玲可的行为模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那不是关心,不是安抚,更不是策略。那是一种..类似地质勘探的行为。
发现一个未知的样本,确认其基本需求,然后提供最低限度的、最高效的维生物资冰冷,精准,却又莫名地有效。
“她。……。把他当成她在雪原上捡到的什么小动物了吗?“希露瓦的声音干涩,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布落妮娅没有回答。
她看着病房里那个抱署罐头,像只得到投喂的幼兽一样,重新获得安全感的落宁,一个更让她头痛的问题浮上心头。
也许,对于现在的洛宁来说,被当成一只小动物,恰恰是最好的选择。佩拉站在两人身后,扶了扶眼镜,内心的数据流正在飞速刷新。
*【原始的投喂行为,建立了初步的从属关系。气味标记完成。比起朗道家长女的炫耀式示好“和继承人的“评估式接触”,极地探险家的”生存导向型互动“显然更符合目标目前的核心需求。真是有趣的样本,三组对照实验,结果一目了然。】*
接下来的两天,成了一场围绕着三号特别护卫病房展开的,无声的拉锯战。
希露瓦不再送昂贵的蛋糕,她开始研究营养学,每天亲自搭配儿童营养餐,色香味俱全,送到病房。
洛宁会礼貌地吃掉一小部分,然后放下餐具。
布落妮娅暂停了逻辑游戏,她找来了贝落伯格最好的儿童心理学家,试图通过温和的沙盘游戏和绘画治疗,来打开洛宁的心防
宁很配合,他会画出蓝关白云,画出微笑的太阳,画出所有心理学家期望看到的健康符号。但他一句话也不多说
他像一个被精心编程的娃娃,做出所有“正确“的反应,却把真实的自己藏得更深了而玲可,她完全不参与这场竞赛。
她每天只来两次,时间固定,像打卡上班。
上午十点,下午四点。她从不空手来。
有时是一个她用旧探险服内衬缝制的,填充了干燥苔藓的小暖手包
有时是一块磨得光滑的,入手温润的石头,她告诉他,这是地热核心附近的火成岩,握着可以集中精神。
有时,她甚至会带来一小段粗糙的绳子,花十分钟,沉默地教他打一种极其复杂的,名为登山者八字结“的绳结。
她的东西,没有一样是“正常“的礼物。
它们粗糙,实用,带着一股野外的、混杂着泥土和风雪的气息。洛宁却对这些东西视若珍宝。
他会把暖手包抱在怀里睡觉,把那块石头放在枕边,然后用那段绳子,一遍又一遍,笨拙地练习着那个复杂的绳结。
他不再需要心理学家的引导,也不再需要营养餐的慰籍
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小玩意儿,构建了一个无形的,只有他和玲可能够进入的“安全区”。第三天夜里,变故发生了。
洛宁做了一个恶梦。
他梦回了那辆颠簸的雪地车,梦到了希露瓦姐姐硬的身体,和自己身上那无法控制的,带来羞耻与恐惧的变化。
【系统:警告!宿主心率飙升至150bpm,肾上腺素水平异常,特定生理区域出现高强度能量反应
【落宁:闭嘴!别说了!】
他在一片纯白的恐慌中惊醒,浑身是汗,急促地喘息。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种熟悉的,让他痛恨的,不受控制的硬度和热度,正在被子底下,蛮横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比在车上那次,更清晰,更强烈。
“不。“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鸣咽,蜷缩起身体,试图用膝盖压住那份躁动,却只是徒劳。病床的生命体征监测系统发出了低微的警报声,红色的提示灯在黑暗中闪烁。
走廊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洛宁绝望地闭上了眼晴。
他就要被当成一个怪物,被发现了。病房的门被刷开了。
但进来的,不是护士,也不是闻讯赶来的希露瓦或布洛妮娅。是玲可。
她还穿着白关的探险服,显然一直没走远,就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过夜。她无视了闪烁的警报灯,径直走到床边。
黑暗中,她那双冰蓝色的瞳孔似乎能穿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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