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百标兵美不美
“我们不应该继续前进吗？”
“有天上的鸟儿在，我们怕什么！”
正吵着，晃晃悠悠的直升机带着疲软的航行灯，缓缓悬停在了大家的头上。
“喂！”它的高音喇叭也开始凑热闹了，“我们现在要返回基地维修，剩下的路我们一时半会儿帮不了你们了，祝你们好运！”
话音刚落，直升机一歪身子，冲着基地的方向，淡出了街道的上空。
“按他们说的做吧！”中队长苦笑着耸了耸肩，“大家都不希望被塞到裹尸袋里去，对吧？”
“检查每一寸土地，看看有没有活口！”他的表情又严肃了起来，“不管是我们的，还是敌人的，都给我完完整整的抬出来！”
“喂！有人吗！”突然，一阵饱含痛苦的厮声吼叫，从瘫在路边的那辆汽车下面传来，吓得几个士兵全身一震。
“有活的！”中队长立刻招呼起几个士兵，把汽车推开，只见一个同样穿着黑色制服的军官，从下面的黑影里被拖了出来。
“你们继续去找！”中队长把其他的士兵们招呼开来，自己朝那个军官走过去。
“你还好吗？”
“我是……洛克特中队的中队长，洛克特中尉……”军官一喘一喘地表明着自己的身份，“你们……来参加追悼会的么……”
“兰瑟上尉。”中队长蹲下来，一边介绍着自己，一边检查中尉的伤口。
“真抱歉，你的部下……”
“哎……死的活的，都照顾好吧，咳咳咳！”
“好了，你不要说话了。”他握着中尉的胳膊，“好好躺着，你很快就没事的，听见了吗？”
两个士兵带着担架赶过来，把中尉抬了上去，上尉没有选择继续陪着他，点燃了一根香烟，转身向旁边的屋里走去。
……
“喂！上尉！我们抓到了个活的！”幽静的街道，传来一声惊喜。
……
午夜的幕布静的可怕，漆黑的苍穹只剩下直升机挂着满身灯彩，用呼啸的引擎声轻抚身下的大地。
“霍梅尔，你说……要不是这次有点背，或许，我们就能被嘉奖了？”驾驶员似乎意犹未尽。
“不知道啊……呵，嘉奖……到底是不是天堂列车的退票口呢……”
第14节 第八章 老鼠的战争（下）
什么是黑暗？它是什么样的？怎么形容它？
……
……
深邃？幽暗？这些应该更适合用于形容色彩。
如果是在一个触手可及的世界里，或许换一个词再合适不过——未知。
……
是的，当身边的一切皆为黑暗，即使是用黑色的幕布搭出来的一块地方，即使你知道这里有什么，但当最后一丝光明从眼间溜走的时候，剩下的就只有未知了……
未知是最大的敌人，因为未知，所以疑虑；因为未知，所以恐惧；因为未知，所以遥不可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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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面对黑暗时，你找到手里应该握着的东西了么？
在它上面轻轻按一下，在你的眼前，就是你自己创造的光明，就是你前进的路。
看看身边的一切吧——垂落的电线和绳子、四散铺开的灰尘与石块、扭曲变形的铁架、破碎淋漓的木条与玻璃。
……
你或许很明白，这里是地狱，这里不是人生存的地方。
很可惜你错了，错的非常幼稚。
这里是二战后柏林的地铁，这里曾经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我不知道当年的德国军民躲在这种地方，躲避苏联红军攻城的漫天炮火时滋味是如何的，但再踏足于这种地方时，肯定没有人的心情是轻松愉悦的——因为不会有哪个怀揣着乐观心态的人，会到这里寻找什么乐子。
……
……
……
……
“跟上，别掉队。”
乔纳森举着手电筒，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汤米夹着卡宾枪一瘸一拐地紧跟在他身后。然后比尔和卡尔抬着帕特的担架，走在中间靠前的位置。后面则全是不熟的伙计，满脸困倦地托着枪，边挥手电筒边警惕地望着四周。
“中士？……”一阵细小的呼喊从担架上传来。
……
“这是哪里啊……好黑啊……”
“我们在玩火车过洞呢……”中士微笑着，“别睡觉，当好车厢，赢了有巧克力。”
他伸出手来，摸了摸帕特的额头，上面渗出的汗水打湿了他的手指。
“喂头儿！”汤米的怪叫又从前面传来了。“我们扮演的应该是德国佬的火车吧？”
“什么意思？”卡尔先接上话了。
“外面追着我们的多半是俄国人，那咱们会不会就跟几个月前守在这里的混蛋们一样了？”
“汤米，要不是你受伤，刚才的话就足够让你的屁股被中士踢烂了。”
“去你的！”汤米转了过来，“我说错了吗，啊？头儿你说，除了老毛子，还能有谁和我们干仗，啊？”
“我也觉得不是……”在后面抬着担架的比尔嘀咕道。
“嘿！你小子怎么也向着他们啊？你们合起伙来整我是不？”
“谁合起伙啊……”比尔一脸的嫌弃。“你们难道没听见么，之前那架飞机在街道上停着的时候，它喇叭里喊出的好像是英语。”
“什么玩意？”汤米瞪着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你确定？”
“你要是不怕死，可以跟那些人打个招呼去，看看他们是说一句‘hello motherfucker’还是别的什么，然后把你另一条腿也废了。”
“妈的，你怎么不去试试啊！”汤米气的直叫，整个地铁隧道都是他的回声。
“我不跟你们闹了！我要回家！我要泡到酒桶里……啊呀！”
咔嚓一声，发酒疯一般的汤米就像被风刮倒的电线杆一样，往墙的方向倒下去了。
“啊！疼啊……”
盯住一看，看起来他一不留神推开了一扇门，摔到了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小房间里。
“哎！头儿！”一抬头，乔纳森正慢慢的走向了他，一边蹲下，一边伸出了手。
“啊谢谢头儿！”汤米嬉皮笑脸地也把手递了出去。
……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直接糊到了汤米的脸上。
“哎呦！”紧接着，他感觉到一只有力的大手抓在了他的衣领上，把他的上半身带离了地面。
“你是真喜欢和机枪比嗓门吗？啊？”中士恶狼般的低吼徘徊在了他的耳边。
“我……我……”汤米被吓的支支吾吾满口哭腔。
“再学不会安静，我让你更清楚，当年我在家乡是怎么收拾小屁孩的！”
死瘸子还躺在地上叽叽歪歪地伸懒腰，乔纳森先把掉在一旁的手电筒捡了起来，惴惴不安地朝着前面看了看，几个木箱子正安安静静地堆在不远处。
还好，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一扭头，无意间看见一旁的墙上，挂着一个煤油灯，拿了下来。
“你们，把身上带的火柴都给我交出来！”
……
慢慢地，温暖的光从中士手里铺开，洒在了冰冷的地面和墙壁上，屋里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清晰。
“天……”乔纳森被眼前的东西惊呆了。
就是刚才，他看见的那几个垒起来的木箱子上，都印着一个黑色的十字，顶端的那一个盖子上，印着只黑色的老鹰。
“怎么……还会有这些东西……”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犹豫了一下，他走回门口，小声地把大家都招呼进来。
……
“把伤员放到那边去！”乔纳森站在箱子前，朝一旁的空地上指了指。
士兵们陆陆续续地走进了这狭小的地方，寂静的小房间瞬间填满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和嘀咕声。很快，伤员一个个的，要么躺在了那片空地上，要么坐在了一旁的墙边，剩下那些站着的，聚拢在了箱子旁。
……
中士撩开了最上面的箱盖，一把毛瑟Kar98K步枪，正带着些许子弹，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老天啊，这不是德国人的枪么……”一个士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它还能用吗？”
“等会儿找机会试试就知道了，”中士又把箱盖放了下来。“先把他们都搬开，看看一共都有些什么。”
……
……
“枪倒是挺多……”众人望着一个个正躺在地上的箱子，盖子已经被打开堆在了一旁，露出里面的武器来。
“一共6把步枪，2把冲锋枪，十多个手榴弹，子弹还管够的样子……”乔纳森来回扫视着地上的枪支们，“哈，没想到还有两把STG44……”
……
他又看了看聚在一起的士兵们，似乎他们都对这两把德国人造的“风暴步枪”垂涎三尺，让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
“哎嘿……呼……哎嘿……”
……
“嘿头儿！”不老实的汤米又在一旁的黑影里乱捣鼓了。“你看！看我！呼……看我找出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