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百标兵美不美
88mm坦克炮准确的顺着卡尔尤斯的目光瞄上每一个,或仍在匆匆向前,或措手不及掉头而来的布里塔尼亚人。
一个又一个KMF瘫睡在了高爆弹的气浪里,一个又一个突击炮和步战车被炮弹捅穿装甲——发射药的烟雾从卡尔尤斯胸前敞开的舱门里溢出,如沸腾的地狱油锅在将烈火点燃战场。
几乎就是一分钟的时间内,萨莉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接着一个被“美洲虎”点名。步兵被流弹和破片击倒,KMF嵌着满身的电火花和烈火与草叶一同枯萎,至于突击炮,炮塔已经被爆炸的气浪从座圈上扯下,身首异处的残骸在大地上比比皆是。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萨莉被如此精确的坦克火力彻底逼掉了最后一丝冷静,等她带着人马杀进市中心广场,身后早就成了钢铁和烈火的墓园了。
“不要害怕!这里没多少美军了!在那该死的美洲虎到这里前,扫干净这儿的所有屋子!它不可能对付得了屋子里的所有人!”
88炮的低语仍然在法院大楼那头回响,身着黑衣的帝国步兵们发了疯般炸开了每一个被美军锁死的房门——与其说是热血沸腾,更像是听到海啸警报后出于活命的本能所趋。
然而当大家朝着88炮的方向和四周屋内的美军头盔全神贯注时,最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噢不……美军!美军的三角龙!”当萨莉在市中心的广场上向西南方向的出城口望去时,两辆潘兴坦克裹着路两边的大兵,将90mm炮对准了她的身下。
……
“奥托·卡尔尤斯中尉所率车组,呼叫美军第4坦克营,感谢你们的支援以将敌军逼出城区内。”
“卡尔尤斯?你所属哪个部队,中尉?”
“我暂不属于任何一个有正规番号的部队,先生,我只是带着四个重新穿上军装的德国坦克兵在南方的米尔豪斯村对我们的新坦克进行磨合试验,在敌人逼近时恰巧到城中补给燃油参与了协防。”
“好吧,中尉。另外,刚刚我们的坦克遭到了城东北郊外敌方直射炮火的攻击,所以,首先请你的车组不要往这个方向前进,其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帮你的吗?”
“刚刚的城内战斗我们消耗很多,39枚穿甲弹和18枚高爆弹,同时还有相当的汽油,请问你能提供给我们吗?”
“火炮口径,中尉?”
“88mm,谢谢。”通讯兵笑着帮卡尔尤斯挂断了通信,驾驶员也关掉了燃油所剩无几的发动机,结束了玩笑。“还是等他们来找我们吧,老虎的影子我怕这么直接开过去会吓到他们。”
卡尔尤斯摘下头上的耳机,若有所思的放眼望向四周硝烟未尽的街区。
空气中满是人身血腥和残骸焚烧的恶臭,头顶的天空也已经被黑雾缭绕着,阻断了每一片云彩和路过战机的身影——诺伊马克特先于欧洲一步,踏入了黄昏。
“别干叼着,火在我这儿。”又一次低头望向了膝盖前的炮手,此时他正从驾驶员那里接过了一根香烟。
“我是在法莱斯包围战后在坦克上坐着的,中尉。”炮手傻乎乎乐呵呵的仰着脖子抬起头,笑了,“以前和美国人打了这么久,我今天也体会到他们口中,把坦克当做恋人和小妾的滋味了。”
卡尔尤斯笑了,俯下身去,轻轻地在炮手劳累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中士,从今天起,欢迎加入虎式坦克大家族的一员。”
第476节 第三百七十五章 战争业火
“从诺伊马克特撤回的部队已经回来了,伍德将军。这是其中幸存的官兵所整理的内容和影像资料。”
将军一出门跟报信的军官碰面,就仿佛闻到了那些官兵们被所谓“美洲虎”追杀的恐惧气息。
“美洲虎就长这个模样?我怎么记得几天前,易北河方向有传回来见到新坦克的消息?”伍德思索着,“也是方方正正的,跟这个美洲虎差不多,只是多了一圈装甲板而已,但那场战斗没有代表性可言啊。”
“没错,将军,我有理由相信我们之前因过于小心谨慎,而错过了一场采集45区坦克实战数据的机会,然后换来今天的头破血流。”军官耸了耸肩——不过,他貌似把虎式坦克和四号坦克认混了。
“作为过来人,孩子,即便把握了过去我也不觉得今天这一役能好到哪去啊。”将军拍了拍军官的肩膀,“同样的战机,不会因交到了普通苏军飞行员手里和交到了银鸽的手里而产生区别,但只有后者才给过圆桌骑士一道伤疤。坦克也是一样,KMF更是一样。”
“所以阁下觉得,美洲虎的代号应该是给新发现的45区坦克呢,还是用百十来号人命查证出来的45区坦克兵精英呢?”
两位军人相视着苦笑了起来,感慨着自己的人生自从搭上了45区似乎就充满了玩笑与坎坷。
好在是被另一位通讯兵给打扰了下来,“阁下,布鲁诺战地实验车队为您发来报告。”
“啊。”伍德将军一边拿起眼镜,一边跟军官解释了一下,“现在很多新武器测试小组都已经在伊丽莎白殿下的支持下,组成战地实验车队跟着部队在一线采集数据了,好像还没人跟你说?”
“似乎有听到过这类命令。”军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需要我把莫里森将军叫来吗?”
“唉,少将阁下有事情坐飞机去往纽伦堡前线的另一个方向了。先看正事儿吧。”伍德摆了摆手,看着布鲁诺先生和车队作战指挥官发回来的联名报告书。
“‘……在报告前约15分钟,在所有我方部队从城中撤出期间,有一辆追出城外的三角龙被我们击毁,美军才没有继续追击’。”
其他就是布鲁诺关于他们这辆火炮运载车的其他问题了。他们已经让这门可以击穿潘兴正面装甲的火炮,试着塞在了一辆突击炮的加长底盘上——从一侧三个大轮子变成了四个轮子加一个辅助过坡的小轮。
运载车的整体外观类似于苏军SU-100之流的模样,目前也只完工了这一辆。虽然说索敌瞄准完全OK,对地形的要求也不苛刻,但灵活性还是比较差,而且开炮时巨大的后坐力还对车体内部和悬挂造成了轻微影响——看起来换个更敦实的底盘是迫在眉睫了。
“我好期待啊,将军,感觉我们离开着坚不可摧的装甲猛兽,把徒劳朝我们开火的一切45区坦克无一例外全部拗开脑门的滋味是越来越近啦!”军官双眼放光的怪笑了一声,“真无奈莫里森将军因为什么事情走这么早,错过跟我们分享欢乐的这次机会?”
“美军有在纽伦堡西南方向发动突袭,对我们抄后路的部队带来了麻烦,莫里森将军就是跟萨斯莱尔公爵一起去评估美军下一步动……”
正说着,突然屋里的通讯兵又火急火燎的跑出来。
“不好了,阁下!莫里森将军的飞机遇袭了!——”
……
时间要回到接近20分钟前,莫里森的飞机起飞后不久,在纽伦堡市区西边六十多公里的一座小镇,飘扬的布里塔尼亚狮蛇旗下,一名上尉给一名少校带了两个水壶过来。
“尝一尝吧,朋友,刚刚从桶里打出来的。”拧开盖子,里面是一股小麦在酒窖里所酿出的清香,“想不到45区的德国和EU一样也是啤酒之乡,甚至南边都盛产白啤酒。”
“噢,真不戳,干杯吧。”
少校和上尉两人倚着平静的文案桌,望着远方公路上匆匆的人流,将手中盛满啤酒的水壶一饮而尽:在公路两侧和更远的旷野上,尽是涂着白星的卡车、吉普和坦克,或早已变成燃尽的残骸,或已经被遗弃,而至于遗弃了它们的美军大兵,正一队队的挤在黑乎乎的帝国官兵间,缓步踏在去往北边的方向——更接近柏林的方向,而那里,有巨大的战俘营等着他们。
“真扫兴,我的摄像机前天坏了拿去报修,不然真该好好录下来,这一幕。”少校满嘴包着啤酒,擦着下巴上的白沫,止不住扬上眼角的笑,“一是找机会录下来,二是再把啤酒换成朗姆酒,这下我回柏林去拜访格罗根中校就能更好的和他交交心了。”
“格罗根?谁叫格罗根?”
“艾迪希尔·格罗根,以前还在马伦多将军手底下时,他是我的上司,他还有个同样参军的妹妹,好像还是在骑士团的那种。”少校略陷入了对过往的沉思,“在这样一个优秀的军人底下做事是我此生唯一的荣幸,但没法让他看到今天远征军的一切,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呐……”
“也就是说,他已经死了?”
“与无数用鲜血换来今天成就的人一起,是的。”少校无奈耸了耸肩,突然放声大笑,“不经历生离死别,不经历命悬一线,才不会觉得浴血沙场并活下来是多幸福的感觉。我相信和我们一同在伊丽莎白殿下旗帜下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嗯,用自己的勇气和正确的战场经验武装起来的每一个人。”
正说到这里,少校收到了萨斯莱尔公爵打来的电话。
“完全没有异常,公爵阁下。”他答复着,“我知道发起反击的美军是他们的第二装甲师,也听说这个师长是一个口出狂言侮辱过伊丽莎白殿下的名叫巴顿的将军,但说实话,他的坦克们全在离我四五十公里的地方被其他部队死死堵在那里,我甚至听不到它们被击毁的声音。”
“我听得出来,少校,我当然明白美军现在只能把我们伸往他们撤退路上几十公里的计划破坏掉,但没法让我们停下沿着纽伦堡市区外围把还在里面的大兵们吃掉的脚步。”
“只有一件事,阁下。”少校边说边看了看地图,“天上和美军战机互掐了很久的航空KMF们似乎有麻烦了。不知道后方空中部队指挥官们的消息如何,但根据在我部周围紧急降落的机师口述来看,他们似乎遇到新的‘凤凰’了。”
“你是说凤凰?喷气机?”公爵脑门一懵都不知道说什么——自从格罗斯特流星差点要了伊丽莎白的命,以及吸血鬼也出现在了波罗的海上空,45区人已经在用天上越来越多的‘速度优势’,拨动着空中战场愈发不稳定的天平了。
“稍等一下,公爵阁下,我这里有要紧事处理!”少校紧急挂断了通信,接着通讯兵帮他转来了一条紧急呼救。
“Mayday!Mayday!”这是一架武装运输机传来的,“我们遭遇了美军喷气机,莫里森将军在我们飞机上!本机高度3600,航向290,所有收到该信息的单位请立刻赶来救助!”
少校夺门而出,老远就看见一架引擎烧成炭火的武装运输机歪歪斜斜的从天上下来。
“先生小心!”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突然间一架被击毁的航空KMF就四分五裂的摔在了跟前,差点把少校给砸中了。
“等会儿?这是台文森特?”正当众人面对着这台七代机的残骸瞠目结舌而萌生不祥预感时,一架身形光净的喷气机擦着头顶飞来。
不同于流星的两台发动机嵌于双翼,更不是吸血鬼那种怪异身形之流,它甚至乍眼一看和P-51野马相比只是没了螺旋桨——两个进气口藏在双翼翼根处的机身两侧,留给地上人们的,是白星机徽和机尾发动机喷口的灼热,以及飞速爬升离去的身影。
……
“莫里森将军遇险了?他还活着吗?救援力量呢?!”
这消息重量级之高,第一时间传到柏林就砸起了轩然大波。
一听说是英美喷气机作祟,有着创伤应激障碍的伊丽莎白二话不说,跟弟弟和几位大军官们的会都不谈了,直接亲自下令把一个正在柏林近郊准备日后协助攻向波兰的整编骑士团给调过去了——全员装备最差的都是文森特沃德的那种。
“每一架45区的喷气机都得扼杀在摇篮里!”
没一会儿,她还在国会大厦里来回踱步担忧着纽伦堡上的天空时,曼斯里特元帅先来了,就那个自从到了柏林就没少给她添乱子的,修奈泽尔的忠犬。
“您怎么能这样呢?殿下?”一开始他还很委屈的样子,“都定好了,翡衣骑士团是日后我向波兰进攻必要的一张底盘,这么折腾他们,岂不是?”
“战场瞬息万变,元帅,没有人能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就像克洛维斯皇兄没料到过ZERO的出现一样。”
“请不要侮辱克洛维斯殿下,以及,您可是远征军将士们的领袖啊!”曼斯里特开始把腔调弄得比较敬重,“您还是无数新来45区的士兵们的引导者,您这么做会给他们带来负面影响的!”
“元帅,你有尝过自己离死亡近在咫尺是什么味道吗?”凯利尔已经有些替姐姐生气了。
“没有,但是出尔反尔,视自己的保证为废纸,是比肆意虐杀更令人作呕。”元帅终于露出了鄙夷的表情,“您说好了将翡衣骑士团留着准备波兰的行动,却突然又变卦?就像之前您找修奈泽尔殿下关于要援军的事情,还记得吗?您可知道,潘德雷肯已经开始有了‘伊丽莎白式承诺’的谚语了?”
“混账,帝都里是养了你们这一帮黑社会是吗?”凯利尔破口大骂一句,又止住了嘴——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个问题上自己跟姐姐理亏。
“您可能错怪了一些皇女和皇子殿下的良苦用心,元帅。”卡隆维尔见状,想办法给打了个圆场,“还记得一开始为什么我们坚持不允许您在我们占领纽伦堡前进攻波兰或捷克斯洛伐克吗?或者说,您对自己向这两个国家进攻,有什么样的计划吗?”
“嚯?一个上校仗着在45区待久,就要考我了?”曼斯里特轻轻一声蔑笑,大手一挥把自己的计划跃然地图上。“来到这里,别把我想成什么似的,我明白45区人是怎么用兵的,所以我直接把我最后的计划,也就是如果索菲娅元帅不愿给我足够的天空舰支援的话,该怎么打。”
“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交界处,也就是奥得河的上游,不同于中段动辄百二十多米的宽度,这里通常只有三四十米甚至更窄的河道,而我会集中所有力量在这里和苏军,以及苏联的友军面对面交锋并击垮他们。”
“您说的很对,阁下,奥得河上的桥梁全都被破坏难以修复,并且海军也不见得能给攻占什切青帮上太多忙。”卡隆维尔点了点头,“而且您也充分考虑到了山脉地形适不适合进攻的问题,可是,您还是把鸡蛋都装一个篮子里了。”
“上校,你难道能劝说索菲娅元帅直接让一艘天空舰摔在奥得河上,暴力的架上一座昂贵但不怎么靠谱的桥?”元帅鄙夷的笑了笑,“我们只有一个篮子。”
“有别的篮子,元帅,只是不在奥得河上。”卡隆维尔指向了地图上,连上了纽伦堡——慕尼黑——林茨,这道打入奥地利境内,绕至捷克斯洛伐克中部腹地南方的谷地。
“就像您所说,您需要为日后可能的,天空舰队无法支援而束手束脚。而之所以皇女殿下要急于在纽伦堡方向取得大的胜利,也是为了日后打开这第二条通往东方的通道,以和您攻入波兰的方向组成铁钳的上下咬齿,同时期间我们也可以给美军予以痛击,本身就是一举两得的事儿,您为何执迷不悟呢?”
“噢,还是说,你根本对你手头的部队没信心,为了掩饰你的心虚,所以这么急着要我们把部队都给你,在波兰方向赌嗷?或者说,你不认可远征军老兵们的直觉和思维嗷?”
见状,凯利尔大摇大摆的叉起腰来,一只手猛地给元帅肩膀一拍,另一只手挺起大拇哥比到元帅鼻子前。
“去吧,阁下,把刚刚跟你说的这些原封不动,不带添油加醋的跟你部下说,再告诉潘德雷肯,我们非常乐意接受批评,只要有别人能比我们做的好,嘿嘿!”
……
然而曼斯里特离开没半分钟,有个之前陪他一起进来的军官跑回来了。
“我是元帅的部下,杰诺亚斯·琼斯上校。”军官缩着脖子点着头,去拿着桌上的帽子,“我忘了我的东西。”
不过双眼敏锐的伊丽莎白察觉到了,上校脸上似乎藏着事情。
“呃,是这样的,殿下。”最终他还是交待了,“我明白您对曼斯里特阁下确实有不满但苦于帝都方面的压力却没什么手段,所以,我想为您支个招。”
“之前由于索菲娅元帅和您在天空舰队问题上爆发的争吵,曼斯里特阁下有一种认知就是,索菲娅阁下实际上是和他站在一边的,所以他现在的一个法子,就是从索菲娅元帅那里套点对自己有价值的观点,借此反驳您。”
“所以,如果元帅确实过分到影响您的总体部署了,我建议您可以和海军舰队,以及登陆北欧的陆上将领通个气,想办法给索菲娅元帅故意露出些北欧战事吃紧,需要加派兵力和多投入精力应对的气息。长此以往,即便索菲娅元帅仍然会本着不站队的刚正形象,但她一定会选择对东线战事采取放任的。”
“我就说这么多,希望能帮到您。”上校毕恭毕敬行了个礼,跑出去了。
“天……我都得这么做了吗……”伊丽莎白望着门外,陷入了沉思——本以为瞒天过海之计是仅用于修奈泽尔这个大头的权宜之法,没想到自己如今得带着将军们一起撒谎了?
“这样吧,殿下。”卡隆维尔合上文件夹,“先别说集体忽悠索菲娅元帅的事儿,您先准备一个秘密地点,给您的将军们日后‘接头’用。”
“什么?”伊丽莎白和凯利尔听了尽是火大,“我们姐弟俩要为了一个元帅天天躲躲藏藏?!”
“至少您不希望下一次军事会议又被曼斯里特元帅搞的一团糟吧?”卡隆维尔一脸苦笑摊开了双臂,“殿下,整天和这种虫豸在一起,远征军怎么能有安宁之日啊?!”
第477节 第三百七十六章 离去·归来
【022温馨提示:本章配合《变形金刚》电影原声曲“Arrival to Earth”食用效果更佳】
在此之前,星条旗已经从纽伦堡圣母教堂前的广场上被带往了南方——这是仅仅是压在战役失利上的众多砝码中的一个,被拿掉了而已。
一辆M26潘兴歪在广场西北角的喷泉旁,提溜着自己断掉的履带,低下的炮管口挂着一块破布。现在,这是唯一证明过美军曾驻守在这座城市中的证据。
连生活在这里的平民们都被赶到了南方的城区集中了起来,大街上只有布里塔尼亚官兵和电能引擎的踢踏低吟。欢声笑语,仿佛是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了般。
像拖尸体似的,通用卡车和吉普被从市区的街道上弄开以免阻塞交通,官兵们把自己的枪放一边不顾,拿起扫帚和推车把堆砌的物资箱和油桶弄走——众人忙得大汗淋漓,只是为了早一点让城市北边乱作一团的道路安宁下来。
一队铮亮的KMF正缓缓走在公路上,它们的前前后后都是在排队进城的布里塔尼亚人,或踩在步兵战车上,或蹲在突击炮上,挤满了一侧公路。
而另一边的路上,时不时就有百十来号扔了枪支和头盔的美军大兵从他们眼前走过。眼里没了那种海雕的敏锐和杀意,满是一群疲惫的梅花鹿丢了魂似的踱步向前,去往着他们意料之中的目的地。
今天,是1946年7月4日,是美国的第170个独立日。三天之后,他们在位于莱比锡的战俘营里,听到了斯德哥尔摩遭到轰炸的消息。
……
如此度过了灾难的一天——在法兰克福的驻德美军总部里,艾森豪威尔甚至没兴致在下午四点延续自己饮用英式下午茶的习惯,成了一杯放凉了的开水,被满屋子尼古丁和咖啡因的气息所排挤。
“少抽点吧,艾克。”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太久过于郁郁寡欢,搞得布拉德利推门进来还吓了他一跳,“哪怕一根烟头能换回来一个大兵,第90步兵师上万号人你也得抽到明年去。”
艾森豪威尔叹了口气,把烟头一掐,和布拉德利一起坐到沙发上。
“当然,不只是这一个步兵师,第7装甲师的整整七个营,还有第94步兵师的两个团……真该死,在马格德堡我们输了,在汉堡我们勉强扳回一局,本以为这将是欧洲的拐点,然后现在纽伦堡又?”
“我敢说曾经那句话是我有史以来最蠢的发言。”艾克气恼的摇了摇头,“我说,‘我知道柏林一役将使盟军至少付出10万名士兵的生命,所以我把这座城让给苏联了’……充满了葡萄的酸味。”
布拉德利见状,默默的从包里丢出来了个信封,丢在了艾克面前——上面写着“寄往华盛顿”。
“说些什么给他们听吧。”
“三百万人是远远不够的,更多的士兵,更多的装备,更多的补给……就这样!”艾森豪威尔胳膊一挥,又点了根烟,“再这么下去,美国人的脸都丢完了,你敢想象德国人都冲着我们喊‘你们坦克开不好的,换我们来,打完了再还给你们’,这是什么画面?”
“仅此而已吗?”布拉德利嘴角一翘,微微挑了挑眉毛。
“呵。”艾克耸了耸肩,“如果没有这群该死的布里塔尼亚人,易北河以西的欧洲,这么大块蛋糕,从众议院到参议院再到五角大楼,没人希望分不到吧?”
“不得不说,艾克。”布拉德利笑了,“这句话尖锐到每一个议员都会脸色难看,但他们心里的窃喜肯定是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