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先生,您的‘熏风’已经做好。如需店内饮用的话,在座位上等待我们呈递即可。当然,如果您愿意的话,也可以自行取走。”
“在店内饮用,我来拿就行。”
说着,阿尔伯特双手抬起餐盘。
虽然四杯咖啡颇有分量,但他手上的动作非常稳定,不见一丝晃动。
奈哲尔不紧不慢的跟在少年身后,直到他没有出现意外的来到座位上。
“久等了,两位。”
随着咖啡放好,阿尔伯特也向已落座有一段时间的另外两人打起了招呼。
其中一位高大魁梧,一身双排扣的制式猎装颇具压迫感。而另一位却像是只有十岁出头的小孩……唇红齿白,眉目清秀,虽然身着前者同款服饰,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从其装束和身上佩戴的狩秘者圣徽亦不难看出其身份……
是阿尔文,还有黑榕。
“欢迎,‘须树之子’的二位。来到诺灵顿竟然还要麻烦两位端上饮品,到这显得我们待客不周了。”
阿尔文接过仍然滚烫的咖啡,轻抿一口。
他虽然体九型魁梧,且曾经是资深猎肆人……但毕竟在总务庭坐了十来年的办公室,以至于有时讲起话来也会自然而然的带上文职的书卷气。
“无需在意繁文缛节,阿尔文主管。我们知道狩秘者不喜欢这些。”
“我们同样清楚,狩秘者对须树之子保持着警惕。这很好理解,没有人会喜欢意料之外的变数突然出现……偏偏有刚好是在‘饮者’这种事件之后。”
奈哲尔的态度平静且游刃有余,似乎很擅长应对这种局面。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废话少说。”
黑榕显然不喜欢这种文绉绉的暗打机锋,在得到阿尔文的应允后,他便有些急躁开始将交谈的内容引入正题。
“城郊外的书库遗迹已被封存超过百年。你们为什么突然想要将其重启?”
虽然黑榕的问题直至本次会面的核心,但他的态度让阿尔伯特感到有些不舒服。
为什么对面这个总务庭主管会面还要带个坏脾气小孩?难道是他的孩子?虽然地方选的不是特别正式,但也不能真把两个教团间的外交事务当成家庭聚餐吧……
事实上,须树之子之所以会选择在“熏风”咖啡厅与狩秘者会面,也存在着自己的考量。
这里位于东区,名义上是铸日教团的辖地。
虽然据称铸日教团的分部发生了大规模的恶性铸物事故,但有“日冕骑者”索穆尔的长期驻入,也终于没有陷入名存实亡的境地。
倘若谈判破裂,最坏的情况发生……那么狩秘者想要在这里出手,多少会有些顾虑。
抢在奈哲尔开口之前,阿尔伯特率先开口,呛了黑榕一句。
“现在连小孩子都能参与教团间的会晤了吗,请问你是?”
“嗯……小孩子?”
黑榕复述了一下这零个词,对此颇感liu新奇。他不禁哑然失笑叁,抬起手指轻轻敲打起桌面。
“我是葬仪庭主管,黑榕。”
“还有,孩子,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你的父亲不一定比我年纪大。按照我之前的模样,你叫一声大爷都不为过。”
闻言,阿尔伯特眸光微凝,一时惊诧。
这个小男孩言语之间确实带着一丝老猎人才有的血腥味,不容作伪。但返老还童这种事……真的可能吗?如果是伪装的话,自己应该能看破才对。
奈哲尔微抬眼眸,显然,他注意到了黑榕食指上代表主管的黄铜印戒。
狩秘者不屑于欺罔,自然也不可能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上弄虚作假,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了一个……眼前之人是货真价实的猎人主管。
“黑榕先生。我能理解你的疑惑。”
“但那个书库对我们很重要……它是须树之子的两个旧圣所之一,纵使已经成为废墟遗迹,其中仍留存着须树曾存于世的痕迹。”
“为了寻回旧圣所中的贮藏之物,我们愿意承受一切代价。”
他的言辞和神态都颇为恳切。
毕竟双方的谈判地位本就不平等。狩秘者近乎主导着诺灵顿这座城市,须树之子贸然来此,想要与其争夺主次之位显然是荒谬的。
但同时,他也得表现出自己的决心。倘若自己的需求当真遭到对方没有余地的否决,那么须树之子不介意自行解封书库遗迹,甚至使用一些特殊手段。
阿尔文大致知晓了对方的需求,不过新的疑惑也随之而来。
“自百年以来,你们都没有展露任何踪迹。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个时候寻回圣物?”〃◆〇⊥、@栖∞`〗§玖★」壹∧'肆中×∶转∶●QuN:
奈哲尔饮下一口已微微降温的咖啡,旋即以一种赞赏的眼神看向阿尔文。
“阿尔文先生,您的问题正是我们想要解释的关键之处。”
“自千年伊始沉默至今的古榕,出现了‘萌芽’的征兆。这代表祂将要从那持续了数个纪元的干涸之中解脱出来。须树之子们也该暂且舍弃这份历经无数岁月的隐匿了……”
萌芽……这个词听得黑榕有些不太舒服。
虽然黑榕知道,这是奈哲尔在描述自己信奉的神祇出现了复苏迹象……但现在自己现在也和植物人差不多,听到类似的形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哦……甚至他的代号也带着榕树的涵义。
好巧不巧,须树之子信奉的古代神祇则刚好就是“时序古榕”,某种意义上来说,二者还颇为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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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雾鸦夜谣
翌日,雾街诊所,手术室。
弗兰目前正在制备自己平常用的常规药物,也就是此前多有使用的绿色小胶囊。
该药品最重要的效果是稳定精神。除此之外,还能够一定程度的抗菌抗病毒,促进外伤自愈。属于基础药物。
“自适应特化噬菌体,广谱抗生萃合物,常规的理智合剂配方,以及我的血液萃取物……”
她撩起袖子,露出白皙而纤细的臂膀,随即熟稔的取出一支带针筒的负压管,扎进肘窝青蓝色的静脉中。
钢制针筒刺入柔软的皮肤,殷红的血液在负压管中缓慢上升……取血的工作很快完成。
“低温低速离心制备血清血浆的工序已被证实并不需要,我的血液在上述配方中可以直接使用原液……效果甚至还要更好些。”
舅“现在还差什么?嗯……含有人类DNA的体液。用以完成药物在基因层面的适配。”
肆有那么一霎,弗兰产生了喊出“维奥菈”这个名字的念头。
夿在许多年前需要使用人类素材时,她都会唤来自己那位勤奋而又不太灵光的学徒。取走她的一绺头发,或者几滴涎液。
誀“海妲。”
咝这次,弗兰呼唤起了修女的名字。
钐“怎么了,弗兰医生?”
衫海妲快速的回应了弗兰,同时,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情绪似乎有一瞬的低落。
岭“哦……你好像能察觉我的情绪变化。是不是又偷偷侧写我的人格模型了?说了那很危险,在到达临界值后会产生严重的副作用。”
浯弗兰眼眉带着些嗔怪意味的抿起唇,仔细端详起海妲。
修女思索了一下,继而颇为诚实的做了回答。
“在【架设梦寤】中得到弗兰医生的告诫后,我基本没有再加深与你人格模型的共鸣了。”
也就是说……海妲之所以能察觉到弗兰的情绪变化,只是因为单纯的更加熟悉她罢了。
闻言,弗兰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并没有怀疑海妲说谎。毕竟没有这个必要,而且她也不擅长说谎话……
“谨遵医嘱是好习惯。如果你的精神真的被我的人格同化,那会变成一具我的‘祈手’。到时候想要恢复原人格要花不少时间。”
“虽然雾街诊所的医疗人员享有免费的医疗服务,但也不能不爱惜身体哟?”
“嗯,我会注意。”
海妲颇为顺从的颔首应下。弗兰也继续起自己的药剂制备流程。
“好了,海妲修女,我需要你提供一些药物素材。”
“是血液吗?”
她看到了弗兰的抽血,因此也同样的撩起袖子,露出肘窝。
“血液也可以,但有些浪费……涎液就足够了。”
说着,弗兰拿出一支纤细的取样棉签。
“张开嘴,啊——下压舌根,露出喉腔,嗯,你做的很好。”
她动作精密的刮取着涎液,以及其中的口腔上皮细胞。并不需要太多。毕竟这部分人类基因只是为药物提供自适应方向的“信标”。
很快,收集流程结束。
弗兰将取得的样品浸入药物原料,又静置三十分钟等待适配,继而开始了炼金调和。
在【禁忌炼金】的驱动之下,很快,数十份呈现胶囊状的成品新鲜出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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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你病3000.第二型.】
【品质:普通】
【效果:能够抑制部分的常规传染性疾病,以及外伤感染。除此之外,由于原料中添加了某人的血,该药物具备了稳定精神的特性。】
【备注一:“呱,这小胶囊药力惊人,要胜出任何药品十倍啊!”】
【备注二:“实际上这只是应急的广谱药物,请不要迷信上一条备注。如不幸罹患恶疾还请对症下药,切勿讳疾忌医,谢谢您的配合。以下是雾街诊所的预留电话……”——弗兰·赫瑟尔。】
弗兰望着托盘中亟待封装的胶囊,取出一粒细致的鉴赏起来。
“单次产出的枚数还可以。不过品质普通,看来自我分裂导致的技术缺口确实不小……”
“无妨,安全性没问题就行。”
说罢,弗兰将药剂封装后收入药箱。总算是为自己此前的消耗做了些补充。
她随即走出手术室,同海妲一起回到了诊所正厅。
也正当此时,西格莉德捧着数十份整理好的纸质文献,稳稳的将它们摞在了正厅的桌上。
“弗兰医生,我把你指定的‘秘史’整理好了。都是关于机密庭和狩神之神的,还有一部分来自六目乌鸦教派……”
“辛苦你了,西格莉德。”
带着些许鼓励意味的,弗兰抬起手轻抚她熔金色的头发。
这位铸日匠师即使是在人类状态下,体温也要略高于常人,以至于头发会有暖烘烘的触感。倘若在盛夏三伏,那恐怕是不怎么讨人喜欢的……
但诺灵顿的一零月已是深秋初冬7,因此这份暖六意也变得九友好了起来,甚至4让人颇有叁些爱不释手。
在西格莉德已经开始脸红后,弗兰放下了手。
她随即从那一摞文献中挑挑拣拣,漫不经心的看了起来。
“《鸦栖的深林》,可惜只有残篇……只讲了神祇间的史诗寓言,既没有仪式详述也没有神秘学识。”
“《创造论》。这本书是纯理论的,而且大多是些被证伪的疯言疯语。”
“以及这本,《渡鸦调研笔记》。这是一本近现代的书籍,来自秘术学家佐帕罗斯。他深入探寻了机密庭的起源和其秘术体系究竟从何而来……”
听到这本时,海妲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佐帕罗斯大师是葬仪庭资历最老的秘术学家之一,当时拜厄斯手臂上的【猎犬拟化】祷文就由他铭刻。虽然年事已高,但仍然是现役的秘术师,并且时常会参与高阶祷文的绘制工作。
据说他时常会找不到自己写下的书籍,因此颇为苦恼。
而弗兰手上的那本书,似乎就是几十年前遗失的那本孤品……
“佐帕罗斯先生确实很有见解,不过他对于秘术的狂热显然要高过秘史,因此这本调研笔记在最高潮且关键的‘揭露真相’阶段戛然而止。”
“在这种时候断了,那还不如不写。”
弗兰放下这本浸透了墨水与皮革气息的书册,继而开始寻找其他零散的残篇。
“弗兰医生,您要找的是这本书吗?”
西格莉德从文献堆中取出一张颇为古老的羊皮纸单章,略有些忐忑的交到弗兰手上。
“哦……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