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好。”
爱尔莎紧紧咬着唇,来到施密特的身边。
“隐者!这样杀了我你什么也得不到,还有你,爱尔莎,我们曾是师生,曾是同僚……你还那么年轻,为什么要让手上沾染鲜血?”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明明已经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恩赐……”
这位助教有些癫狂的做着最后挣扎,但他模样只让爱尔莎的眸光变得逐渐坚定冷漠。她沉沉呼出一口气,将手中这柄由日光铸成的长剑刺进了他的胸膛。
随着西格莉德的剑锋洞穿施密特的心脏,他狂躁的呓语终于停歇。
随着施密特的肉体开始失去灵性和温度,至死不愿阖上的眼眸彻底涣散……爱尔莎才意识到,他真的死了。自己亲手剥夺了一个生者活着的权力。
初次亲手处决同类会给人带来极强的震撼。
或引人恐惧,或使人麻木,亦会有人对此上瘾。
爱尔莎当然不是反社会人格的疯子,她只感到恍惚。双手不由自主的颤抖,继而失去全身力气般的跌坐在地上……虽然极力的抗拒,但还是不由自主的涌出了落泪的欲望。
那是一种冰冷的,被抛弃和厌恶的感觉,难以言述……
悄无声息,几滴泪珠落在地上,于黏腻的血迹融为一体。终于,她再也无法忍耐这股莫名的酸楚,不由得纵声哭泣起来。
在此期间弗兰没lin有打扰爱尔莎,她只7是缓步来到施陆密特已9失去生命的尸1身前。四′\san、6◇〉
待西格莉德自己回到腰间后,她将裹着纤薄灰纱的手掌按在施密特的额头上,发动了【盗冠者】。
……
待到爱尔莎的哭泣声逐渐停歇,弗兰将她拉进扉中之雾内,快速的撤离了曼陀罗酒馆。
之前尼克勒斯的秘术“唤潮”动静可不小,狩秘者赶到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要是被海妲修女逮个正着,那多少有点不太体面了……
案发现场不宜久留。
在雾径中的爱尔莎擦拭着泛红的眼睛,有些局促的向弗兰道着歉。
“对不起,弗拉梅尔女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其实不想哭,但是眼泪停不下来……”
“放轻松,悲伤是正常的。”
弗兰眉目含笑,颇为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诞生伊始的婴孩不都伴随着无意识的哭泣吗?……这就是你痊愈的迹象。现在的你已经于潜意识中离开了那温暖而绝无危险的‘母胎’,踏入了真实世界。”
“是,是这样吗?”
爱尔莎已逐渐平复情绪。虽然不再流泪,但依稀可见脸庞上的泪痕。
弗兰摩挲着细腻的灰纱手套,开始了本次疗程的最后总结。
“‘哭泣’是表象,而‘悲伤’则是另一重含义。由于你杀害了信奉伟大母亲的血裔,因此她也不再对你施以恩眷和爱。悲伤……是被母亲抛弃的感觉。”
“恕我冒昧,令堂应该已经故去?”
梭“嗯。妈妈她在大瘟疫时沾染上了疾病……最终没能得到救治。”
簑听到这里,弗兰已然知晓为什么爱尔莎会是生诞宴厅的十五个祭品中唯一留下强烈后遗症的那个。
:因为爱尔莎的母亲早在大瘟疫中死去,她的童年之中缺少名为“母亲”的拼图。而这份潜意识中对母亲之爱的渴望,就像是冥冥中无意识的祈祷……引发了赤杯的某种“回应”。
倘若她得以踏入赤杯血裔之路,或许也能够成为主祭级别的眷者。
牾——
【爱尔莎·洛伊斯的‘万物恐惧症’已得到治愈。本月的常规出疗任务已完成,完成度:S。您的下一次月度出诊将在下月随机触发。】
【本次的诊金:未知的个体x1(精良品质.未鉴定)】
戮【您的解析度变化: 械制生物学(17.1%→17.5%)。】
将爱尔莎送回洛伊斯邸后,弗兰和西格莉德回到了雾街诊所。
寺轻舒一口气后,她揭下灰绒面纱,撩起因为“唤潮”而变得湿漉漉的发丝和耳羽。
除此之外,这身灰纱裙袍也多有被血液和潮水沾染,以至于部分绢纱都紧紧黏在了腿部的皮肤上。
粫沾了一身海水,得去洗个澡。衣服就交给西格莉德吧……
正当她准备付诸行动之前,西格莉德率先询问起了出诊时的情况。
“弗兰医生,您最后触碰施密特的额头,是在用【摆荡心钟】窥探他的思维吗?”
“不对哟。”
弗兰摇了摇食指,否认了她的猜测。
说着,她颇为神秘的拉开自己的药箱,取出一个保存器官的灌流箱。能见到,一只遍布沟壑的肉粉色大脑正静置其中。
“我的怀表只能定向窥探思维,实际上获取的信息量很少。而且对已经不产生思维的死者不起效。为了让施密特深刻的了解什么叫‘死人也能开口’……”
“我把他的脑子偷了回来。”
——
——
昨日身体不适有点严重,去医院复查血常规捏,不好意思嗷
第十五章 意识回溯
大瘟疫时,弗兰的天赋【传说怪盗】已到达最高练度,并且当时的她处于膨胀到无法控制的狂热之中。
在剧烈情绪的推动下,她才得以尝试直接对抽象的事物进行概念层面上的窃取。
权柄,准则,律条……哪怕是来自神祇化身的至宝,最终亦无法从中豁免。
唯一的前提,仅有“触摸”。
但此刻【盗冠者】的练度处于完全归零的状态,以至于对抽象事物的剥离变得几乎不可能。想要从施密特的脑中直接偷走记忆……那多少有些为难她。
强行使用的结果无非是耗费大量精力,然后得到一堆无价值的意识冗余。
所以,弗兰选择了朴实无华又切实有效的方法,带他的脑子回来找Shu群:ba」污娸〃liu〉∽叁^∵思私尓。
看着眼前的医生突然取出一只带着大脑的灌流箱,西格莉德的神色不由得变的有些古怪。她又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实没有看到开颅取脑的过程。
难道弗兰医生仅凭触摸就能够从对方身体中取走器官吗?
“弗兰医生,这颗大脑……目前还活着?”
“当然。”
弗兰轻巧的确认了西格莉德的猜测,继而有些迫不及待的向她展示起来。
“如果是死亡器官的话,那他现在应该是装在标本瓶的切片,而不是整个放在灌流箱里了。”
“从大脑中提取记忆的并不困难。以‘基因侦测神经【Omophage】’的生物技术就能简单粗暴直接获取器官中的有效记忆。”
听到这里,西格莉德抬起手指,轻捻下唇。色如熔金的双眸微微眨动。
在之前与弗兰医生的闲谈之中,她有听过关于星际战士改造手术的详情,自然知晓“基因侦测神经”到底是什么,以及应该怎么使用。
“弗兰医生,您是说……您要吃掉施密特?”
西格莉德有些紧张的就起了侍女服的衣摆。
说起来,《汉尼拔·莱克特的秘密厨房》虽然是一本以讲述厨艺为主的书籍,但不知为何喜欢时不时提起人类素材的食物特性……例如它属于红肉,口感介于牛与鹿之间,纤维感较重。
弗兰撇撇嘴,白了西格莉德一眼。
“首先,我本人并不接受这种令人难以下咽的劣等食材。其次,我体内没有‘基因侦测神经’,即使吃下去也只会将其消化成氨基酸和碳水而已。”
“相较于粗暴的生物提取……这次我会使用更精细的方法。”蒐
介于【械制生物学】研究的深入和【生体炼金】的一些心得,她可以使用太空死灵技术中的意识抽取进行阶段性尝试。正好可以拿施密特作素材,就算用坏了也不心疼。索
见到弗兰没有烹饪施密特的打算,西格莉德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Q
“更精细的方法?”u
同时,她也对弗兰所说的技术产生了些许兴趣。N
“西格莉德想看吗?难度倒是不高,我去稍作准备。”:
弗兰褪下濡湿了海水和血的纤薄灰纱,将其丢进正厅一侧的收纳框中。陑
由于第二类秘术【唤潮】引来的激流让整个包间水花四溅,她的鞋袜中也有些黏糊糊的潮湿感,很想去洗个澡……不过既然西格莉德对此好奇,那不妨先进行技术展示。九
说着,她提起灌流箱走进了自己的手术室中。
弗兰先做了一遍例行消毒除尘,继而将整个箱体嵌入一台色泽灰冷仪器中。网络状细密的机械线路伸进箱内,开始接入施密特的脑神经核团。令
【生体转化仪(初代试作品)】
【品质:瑕疵】衫
【效果:能够提取并备份生物的意识信息,这个过程也将导致该个体的灵魂析出。由于该仪器存在技术不完善,工艺欠妥,材料适应性不足等诸多缺陷,因此不建议真正投入使用,请在完成技术迭代后将其销毁。】污
【备注:“不要轻易使用这台机器,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弗兰以食指指腹按压在仪器的光幕上,确认身份后,它开始正式运作起来。泗
施密特大脑中的信息经过几度拆解再转码,最终被储存到了机匣的数据库中。
他的自我意识在这个过程中被彻底粉碎,化为纯粹的“记忆”。而析出的灵体则被放置在另一边的容器中,等待取用。
虽然整个生体转化流程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但这台仪器来源于弗兰的拼拼凑凑,她深知其性能究竟有多不可靠……除了不会爆炸,其他一切皆有可能。
但阶段性实验就是这样,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也是不可或缺一环……成果总是要验收的。
弗兰将仪器网络状的机械线路贴在额头上,开始检视施密特的记忆信息。
“西格莉德,把手给我。”
“嗯。”
西格莉德搭上医生的掌心,随即触摸到了一块带着体温的黄铜怀表。以其为交互精神的枢纽,两人进入了共感状态。
昼明暮晦,日夜轮转。
施密特的一生化作破碎的走马灯呈现在两人身前,各种时期的情景相互依存交织,光怪陆离……
弗兰抽丝剥茧般的整理着这些引人迷乱的信息,片刻后便从中找到了需要的部分。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夜晚……
施密特跪在酒店宽大的绒制床榻上,两只手被纤细的绢纱反绑在身后。
他身上的白色浴袍已经变成了破破烂烂的布条,满是被撕开的痕迹。衣物的缺口之下,泛着殷红的鞭痕在皮肤上清晰可见。
一个身着身着深红罗裙的美艳舞娘轻抚手中带着小刺的短鞭,略带戏谑的划过施密特背后的皮肤,从颈部知道尾椎,像是带着爱意的拨撩……
下一刻九,毫不肆留情ba的鞭笞声利落的响起,带走他背后的一片皮肤,鲜血淋漓。
“孩子,你真可爱。”
舞娘抬起施密特的下巴,发出一句对下位者奖励似的夸赞。就像是对摇尾乞怜的狗丢出骨头。
而这位白杯助教的理智和坚持似乎已经完全瓦解,他的眼神虚幻而迷醉,近乎完全沉浸在了无穷尽的感官刺激之中。
苦痛深入骨髓,但同时亦带来令人无法自拔的欢愉。
情感满溢而出,饱满,殷实,醇郁,如同溺亡在美酒的深池,至死回味那诱人的滋味。
“大人,还请赋予我更多恩赐吧……”
终于,他跪服于那位舞娘的脚下,亲吻其脚背的金丝饰物以表彻底屈从。
尊严,荣誉,理想,这足以构成施密特人生的一切在甜蜜情绪的浸泡之下被皆尽舍弃殆尽。
此刻的他只想受到更多触摸,取得更多温暖,被那伟大的臂弯永世揽于怀中。
“嗯,原来是被萨因斯捕获之后改信的。”
“这么看来,那位舞娘没有使用秘术,仅仅依靠杯相之灵的浸染就把施密特搞定了……要是这小子意志再坚定些,估计会被种上【肉苁蓉】。”
“某种程度上说,立场不坚定反而给了他稍好点的结局。”
星图研修会中尼克勒斯和古恩斯的遭遇,大概就是不配合的下场。被植入寄生物,化为某种存在意识但实际却受人操纵的活体木偶。
弗兰在饶有兴趣旁观着两人的劲爆场面,只是遗憾没能提前准备一桶爆米花。
见那位舞娘似乎准备揭下自己血红的绢纱裙摆,绒制床榻上的两人神态愈发缠卷旖旎,西格莉德抿了抿唇,终于红着脸提醒了一句。
“弗兰医生……”
“好吧好吧,我们换台。跳过成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