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剥皮者诅咒具备弱传染性,需要适当注意。诊所里的精密仪器可不少……”
说着,弗兰从雾街的某个橱窗边取出一根长长的软管,接上消防栓后开始清理这只剥皮者。
很快覆盖其上的碎肉骸骨被冲去,只余下已发生畸变的金属躯壳。
“拆解之后再收藏吧,可惜他身上的活体金属具备潜在的污染性,不然可以补充一下素材。”
她随即打开药箱,取出自己心爱的圆锯……开始了今日份的拆解。
不多时,狰狞而令人生畏的剥皮者只剩下一地零件,被她规规整整的分类收纳起来。
虽然只是一个单独的剥皮者个体,但根据【械制生物学】的溯源技术,她能够反向解析出很多有用的信息来。更何况……这家伙身上纠缠不休的诅咒,亦有其价值。
在这之后,弗兰各给西格莉德和海妲作了一次细致的全身体检,确认没有污染后,结束了今天的诊金验收。
时候不早,而且她也急于回诊所洗澡……因此甚至没有挽留海妲喝杯茶再走。
海妲对此到并无什么异议。
作为能够攀至主管的葬仪侍女,她还是第一次直面这种类型的敌人。
剥皮者分明是纯粹的机械造物,但却莫名给人一种“活着”的感觉……而仔细深究下去,却又会发现这种面对生者的既视感是某种错觉。
“弗兰医生,我们的世界也有这样的怪物吗?”
虽然她已经察觉到弗兰医生似乎有什么要紧事得马上去做,但毕竟自己是深夜被招来,问个问题应当也不会太过分……
“没有。”
弗兰的语气斩钉截铁,极为果断。
“这家伙并不壹是本土产物。他来一个遥7远而黑暗的宇liu宙……正9如你的一那把剑。说起来,失落时代的白杯先民能够作出类似的产物,但也是借助大量的秘术与仪式的情况下。”
“单论科技水平,即使是巅峰时期的白杯教团在他们眼中恐怕也与婴孩无异。”
海妲稍稍颔首,带着些许了然。
“我知道了。”
夜色渐深,她随即告别弗兰和西格莉德,穿越雾径回到狩秘者教团……续上自己之前未完成的一觉。取下猎物首级的些许满足感悄然浮现,随着她一同沉入梦境。
而弗兰也终于得以前往浴室,褪去被潮气和汗濡湿的衣裙长袜,洗净一身疲乏。
——
翌日,南区。
桑德兰克街,曼陀罗酒馆。
酒馆,往往夜间人声鼎沸,晨时则宾客寥寥,一向如此。但今天却有不同。
数位身着灰色风衣的机密庭探员在酒馆的8号房中搜寻证据,身姿高挑的银羽螅站在几人之间,秀眉微蹙。
她指间夹着一支纤细的女士香烟,但并未点燃。
“【回光溯影】这种垃圾仪式究竟是谁发明的?受到一丁点干扰就会失效。”
她有些没好气的抱怨着,抬手将唇间的香烟点燃。
“银羽螅主管,这个术式是好像出自失落时代的葬仪庭……”
一旁的薇薇安颇为小心的提醒了一句。
“别提醒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我知道。”
银羽螅轻叩指节,敲了敲她的头。
趁着海妲修女没来,她才得以没有心理负担的稍稍欺负一下这位曾在自己手底下的探员。
很快,其他几位探员便整理好了几个证物袋,交到了银羽螅手中。
“主管,我们在大量失活的血肉残肢中发现了失活的【肉苁蓉】碎片。可以推断本次的受害者在死亡之前已进入寄生状态终末期。”
“显而易见。”银羽螅对此并无惊讶。
案发现场有两个被打〇碎的〇头颅却没有哪怕一点脑浆,不难联想到这些专门吃脑子的寄生物。
而那位男性探员随即拿起第二个证物袋。
“还有几枚弹壳和弹片,口径与案发现场的步枪相匹配。是那个守门人的所有物。”
“地上还有第三类秘术【创造门扉】的痕迹。”
银羽螅浅浅呼出一缕烟气,猜测起昨夜的具体情况。
守门人古恩斯和主办者尼克勒斯都几乎竭尽全力的做了抵抗,而死亡仍不可忤逆的降临在了他们身上。即使黑榕在接到异常警报的第一时间就已赶赴现场,最终还是慢了不少。
待他到时,地上尸体的血都快流尽了。
“摧枯拉朽。”
银羽螅身旁的薇薇安缓缓说出了这个词,而这也正是她心中所想。有人在极短的时间内,以压倒性的优势结束了这场短暂的战斗。
“不知名的主祭,又或者是之前那位‘梦魇客’?”
“黑榕找了一晚上也没找到,这种隐秘行踪的能力……不会真的是梦魇客吧?”
正当她还在思索时,一个身着漆黑修女袍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是海妲。
她之所以没有与薇薇安一起到场,是因为之前在与黑榕尝试追踪犯人的痕迹,直接将其逮捕归案。最终确认无果后才来到现场加入探案。
虽然黑榕对查案不感兴趣因此没有进入酒馆,但海妲也并非单独一人前来。随着她来到银羽螅身前,弗兰亦踏着轻巧步伐踏入房间之内。
“日安,弗兰医生。”
看着面含笑意走进的弗兰,银羽螅莫名感到有些心虚。就像是年轻带着阿尔文偷偷抽烟突然被组长逮了个正着。
弗兰微微刺猬§^摺代■購〗+:疑零〇£*辘·◇」易∏liu侧头,出于医生对于健康的关心,她还是没忍住的提醒了她一句。
“机密庭是高压职业,适量吸烟缓解心情也无可厚非。但不宜过量哦?”
“嗯,我知道。”
银羽螅比较担心自己的烟盒再像上次那样莫名其妙的不翼而飞,因此格外注意。身为机密庭的主管,要是连续两次被一位医生偷了东西而不自知……那实在有些丢人。
她摸了摸自己胸前口袋中的小烟盒,还好,并未遗失。
海妲来到一片狼藉的案发现场正中央,神色郑重的看向了身旁的医生。
“弗兰医生,这次事出突然。工作量可能不小,有劳你了。”
“我们之间不必如此多礼。况且……这也是都‘尸检官’应该做的。”
弗兰将双手背在身后,不着痕迹的露出一个狡黠的低笑。琥珀色的眸光微微闪烁,似在酝酿着什么。
她首先取出医药箱中的器械,详细而严谨的检查了一遍所有尸体。期间不时疑惑,又不时似有明悟。
半晌之后,弗兰来到被一枪打碎头颅的尼克勒斯身前,向身边几人展示其这位主办者脑门上狰狞的裂口。
“枪伤。”
“这一枪几乎让他的头颅化为碎片,符合那把栓动步枪的口径。虽然他们都受到【肉苁蓉】的控制,但不知为何发生了误伤。或许犯人具有扰乱他人的能力。”
“扰乱吗……”
银羽螅眸光微凝,若有所思。
介绍完了铺垫用的前菜,弗兰继而走向了地上被刺穿心脏的施密特。
“这位死者最为特殊。他的身体存在大面积灼伤,但都不致命,致命伤是贯穿式的心脏损害。还有一点要注意的是……他的脑子不见了。”
说着,她敲玖了敲施密特的脑门,随之发出两声空心的脆响。三∴;<¨0{”wu★>
在之前的检查环节中弗兰就已把他的头剖开,露出空无一物的惨白颅骨。
“神经完好,血管无损,颅骨之内既没有被打开的痕迹,也没有肉苁蓉寄宿……像这样完美的取器官手法,在诺灵顿可不多见。”
“而最近上一次见到,是在启惑之镜俱乐部。”
一时气氛沉凝,一个早已再熟悉不过的名字遂悄然浮现。
……梦魇客。
——
——
双更做不到哦……
第十七章 帷幕之后
倘若曼陀罗酒馆的事件真是那个家伙做的,那就说明他并未如预想的那样离开诺灵顿……而是在第一次作案之后隐藏在了城中,直到昨日再度出手。
“胆子真大啊。”
银羽螅习惯性的抖了抖指间女士香烟的烟烬,继而发觉这支烟的触感有些奇怪。
坚硬,纤细,并且带着莫名的甜香味……
待定睛细看,发现它不知何时被换成了一支巧克力棒,坚果碎与可可脂的气息悠悠弥散。
“今天早上我亲手烤制的哦?还望笑纳。”
一旁的弗兰拿起一支已被掐灭的女士香烟,继而用一张手帕将其包好,没收式的将其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之中。
在我刚刚走神的时候调换的吗?但……为什么会这么快,自己甚至没有一点察觉。
“……谢谢。”
银羽螅微微眯眼,略带不忿的将这只饼干于口中嚼碎。
酥脆且香味馥郁……很好吃。即使是银羽螅也不得不称赞她的手艺。
虽然保持镇定是机密庭探员最基本的要求,但不知为何,在面对这位医生时她总会被激起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弗兰搜索∑“Q群:9±四§〔巴∝;>si馓`彡粦<=确实喜欢捉弄别人,但一般分寸都掌握的颇为恰当,海妲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况且这次的对象也不是自己……
因此,她并没有太多关注方才的小插曲,注意力更多放在查案的细节中。
“血管的切口平整,没有撕裂,颅骨也没有被暴力打开的痕迹。大脑确实是凭空被取走的。”
“但这次的现场与启惑之镜俱乐部那次又有很多不同之处……”
海妲细心的辨识着地上的战斗痕迹,想要从蛛丝马迹之中重现昨晚的真实情境。
“在启惑之镜时,桃乐丝司祝仅凭一项灯教遗物即能将梦魇客击退。而这次……他却在以一敌三的情况下将受害人全部击杀,很古怪。”
“据桃乐丝的证词,【S-066褪至纯白】留下的创伤至少能让他在半年内失去施术能力。”
银羽螅毕竟先到现场,而且查验证物已久,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点。
“确实如此。”
“所有迹象都表明,昨晚这里发生的绝非是势均力敌的缠斗,而是一场压倒性的屠戮。”
她看向地板上古恩斯碎散满地的上半身,有些厌恶的撇了撇嘴。
“一个星渊学会的‘聆潮者’,一个‘守门人’,以及一个白杯助教……平均下来都是第二阶梯的密教门徒,结果在自己的主场上作战却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梦魇客在负伤的情况下绝对无法做到这种程度。”
周围几人都认同这个观点,弗兰也在一旁双手抱胸,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海妲俯下身,以指尖从地上已凝固的血浆中舀起些许,放在鼻间轻嗅。
血液之中残存的灵蕴已然逸散殆尽,只留下淡淡的腥咸味。
由于没有目击证人存活,她无法使用自己的侧写天赋进行灵知共感,只能依照经验sOusUo:易〇∏淋≠七>摝⊙∝′肆参」/陆大致判断昨晚的情况。
碳化的烧灼痕迹,贯穿胸腹的裂口,以及还有被击碎的上半身……那位凶手每次造成伤害都是凶戾而狠辣的一击毙命。是本就不打算留活口,还是提前知晓他们已经成为了肉苁蓉的宿主?
又或者,兼而有之?
“但我们仍无法完全排除对梦魇客的怀疑。”
思量再三之后,她沉声说道。
“银羽螅主管,根据《遗物通识》的记叙,【S-066褪至纯白】的影响在三种特定情况下会失效。”
“第一,特定仪式的净化。第二,上位遗物的覆盖。第三,受害者自身发生了本质层面的蜕变。”
海妲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银羽螅也不由的向这方面思考起来。
“你的意思是……他晋升了?灯教司祝的那枚眼珠实际上是他用以攀升更高阶梯的蕴灵材料?”
“倘若还是梦魇客作案的话,那恐怕只有这一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