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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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熬不动睡着了嗷
第五十六章 深祸无妄【鬼邸(终)】
毫无疑问,这首府邸诗歌中蕴藏着一些信息。
不过此前得到的都是残篇,仅能管中窥豹的了解些许内情。
可以知晓的是,每一篇都代表着一段经历和往事。也就是各自的“主题”。而这与《鬼舍》原诗实际上存在一定差别。
“这首诗……嗖嗦:∽〔四ba』→±馓叁¥¥〇〔↑珷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若有所思的弗兰,戴维斯略感好奇的询问道。
此前那些零散的诗句都满含着令人心生寒意的沉郁气息,而这收束全篇的最后一段……则更是深化了此前那份诡异的感觉。令人不寒而栗。
“事实上,每一篇的内容都并不重要。关键只在于最后的一句。”
弗兰轻声的解释着,脸庞映于手中灯盏昏惑飘摇的烛火之下。
较于鬼舍原诗的格律,这首府邸诗歌每一篇的结尾都“多了一句”。像是总结,感叹,又或是纯粹的点评。
第一篇【肮脏朽烂未曾得见,终恂恂徘徊,迫逐不休。】
第二篇【再见死者鬼魇,惶惑如火复燃。】
第三篇【——此间晚宴一如昨日,并无不同。并无,不同。】
第四篇【浑然不觉,贪婪魔鬼正是祂的袍下近臣。】
第五篇【那位神灵,带来的是铁律与鲜血。】
第六篇【傩面欢愉,伪物至悦。佩者无言,哀怆亦无眼泪。】
听到这里,戴维斯亦开始回想起此前那些单篇的最后一句。继而眉头微蹙,惊觉这些字句确实都与府邸之中发生的异状精准对应。
“那么……斐迪南特伯爵主卧的这首诗又代表着什么?”
由于其他的事件他都有亲眼目睹,因此不难找到与之相符的异常情况。
但这最后一篇……却显得有些意义不明,难以基于已知信息行进足够可靠的猜测。
“一个2人的性格和习玖性是很四难改变的。〇需要极四为重大的变故,又或者经年累月的外部影响。”
弗兰娓娓道来的讲述起了自己的理解。
“也就是说,斐迪南特伯爵在几个月之内突然变成‘怪物’的难度很大,除非他原本就是,但一直藏的很好。”
“也许是受到了什么潜移默化的影响,又或者是……已被什么东西取而代之。”
提到这点,塔梅丝似乎想起了什么,继而开口。
“我记得伯爵确实曾有一个假面舞会的面具,不过……没有见他戴过。”
“会不会与那句诗中的‘伪物’有关?”
在诗歌形式中,“傩面”可以理解为蕴含祭祀性质的面具。那么是否说明伯爵身上的变化,正因为他“戴上了面具”?
是实际意义上面具,还是说抽象概念上的心理面具?
“或许他的异常就来源于此,但在见到他之前,一切还没有定论。”
弗兰对此不置可否。
虽然她颇为倾向于这个可能,但就连正式面诊还未开始就妄下结论,实在有些草率……还需要仔细确认具体情况。
说着,她抬手推开了主卧厚实的门扉。
斐迪南特伯爵的主卧极为宽敞,原本偏厅的装潢就已能称之为堂皇豪奢。
而正厅房间的贵重程度则还要将其超越许多,已近乎接近常人能够想象的极限。
雕花的银质饰品举目可见,其中不乏黄金熔铸的礼器。
“哦……怪不得克鲁尔会想来伯爵府邸赚点外快,伯爵卧室的萨珊地毯都是接近百年前的古董货,比把我卖了还值钱。”
“本来这种东西都应该放在不碰水不见光的地方保存等着升值,伯爵竟然直接铺在房间里作日常使用……”
戴维斯辨识着地毯那晦涩∨±零〇。崎liu倃诒〔∞毶—粶SOuSUo:繁复的花纹,一时不由微微虚起眼。
弗兰则颇为认真的瞥了那张古老繁丽萨珊地毯一眼,随即又不着痕迹的将目光移开。
收取诊金的方法有很多,但拿人家地毯确实有点不太体面……最重要的是由于文化不相通,把它带回诺灵顿也不保值。
正当此时,伯爵虚弱的声音在床榻上响起,隔着厚实的绒制帘幕,听不真切。
“你们来了,比我预想的快很多。”
“但你们谁也救不了,包括你们自己。在戴上那只面具之后,曾经的我就已经死去……它把我吃掉了……然后又吃掉了我的爱人,孩子……”
“真可惜啊……”
他的声音空洞而恍惚。
“如果你们安安静静的等待黎明,又或者晚一点,在拂晓前夕进入这个房间……或许能够活下去。”
斐迪南特的身形隐藏在丝绸制的帷幕之后,难以看清其具体形貌。
但从他缓慢耸动的肩头来看……他似乎在笑。
“伯爵先生,我建议我们可以不必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不重要的问题上。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你身上的疾病……”
弗兰徐徐走近床榻边,眼眸之中带着些许笑意。
“我的病?”
伯爵似乎想要笑,但他强行将其咽了回去,以至于说话的声音变得极为古怪。
“没人能治好我的病,弗兰……即使是你也不行。因为‘我’已经不再是自己。我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戴着假面的恶灵……”
“嘻……”
终于,这次斐迪南特没有压抑住发笑的欲望,开始低声谄笑起来。
一“还请停止装神弄鬼,汉诺威伯爵。”
两人交谈间,塔梅丝已来到了床榻之前,抬手拉开了遮掩伯爵身形的帘幕。
〇阴影之下,是一个干瘦恍惚的中年男人。他眼窝深陷,整个人颓靡的如同鬼魂。
齐“哦,塔梅丝律师,你竟然没有逃走?原来你来到府邸也带着某些目的……”
斐迪南特略带着些惊讶的看了眼前之人一眼。
玖“我很想劝你们逃。但你们在府邸留下的破坏实在太大,现在它太过饥饿……很遗憾,没有人能走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开始不受控制的狂笑起来。
就像是一位讽刺歌剧之中的丑角弄臣,毫无顾忌的嘲谑着整个世界。
斐迪南特的脸框剧烈的扭曲变形,嘴角近乎咧到了耳根,眼眶中的瞳孔也近乎谵妄般的开始放大。
“‘臆想症’也能有这种症状……真是新奇,有必要好好研究。”
弗兰微微抿了抿唇,眸光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呕……”
斐迪南特吐出一滩污泥般的腐血,它的蔓延速度极快,几乎是顷刻间就覆盖了大半主卧的地板。
在这之后,许多支离破碎的人型从地上的污秽池中升起。
他们的脸庞扭曲支离,相似褪色失真的老式照片。汉诺威邸曾经的厨师汤姆,被肢解分食的伯爵夫人,以及……不着片缕的“女儿”。
“这是什么……”
戴维斯的眼角一阵抽搐,如果不是处于对弗兰的莫名的信任,他几乎就要夺路而逃。
作为民俗学者,除了秘史方面的专业技能要足够扎实之外,还需要能够敏锐的感知危险。
发现邪异则果断撤离,感到沉迷则干脆终止……逃走绝不可耻,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是‘欲望’。”
弗兰轻舒一息,快速的对他讲解起来。
因为情况危急,因此她只能加快语速进行临时授课。以至于言语间没有丝毫停顿,就像是在颂念一段贯口。
“所有府邸内的异状,都对应斐迪南特的某种阴暗欲望……只是表现得更为露骨,如同存在一定的畸变。”
“克鲁尔的房间对应‘对人的食欲’,戴维斯的房间对应‘对死者的恐惧’,塔梅丝的房间对应‘渴望得到裁决’,戈恩神父……大概是色欲或者‘忏悔’。”
“至于我的房间,则呈现为占有欲。当然,也可以将其称之为‘爱’。”
府邸的怪异景象来自于斐迪南特伯爵的内心投射。但这并非是常人的情绪,而是遭到异化的阴暗臆想。
“你……知道9£〓;●叁「〖五熝≥′嗖嗦:?”
听到弗兰的话,斐迪南特原本已经近乎消散的理智似乎出现了回光返照。
此前自己找来的心理医生大多虽然也能尝试理解,但他们大多都无法在目睹自己这副模样之后仍保持从容和理智。
其中运气比较好的忘却了一切,不太走运的……则彻底失去了自己的思想。
而眼前这个医生,则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当然。这一切呈现的如此明显,几乎毫无遮掩……你可比抑郁或者自闭的患者要好懂得多。”
弗兰莹润的唇角微微勾起,眸光中名为兴奋的光芒正炽烈燃烧。
“嘻……”
无法抑制,斐迪南特又发出一声低笑。
“但这又有什么意义?你们的结局都早已注定……又或者说,你们愿意代替这个已经变得无趣的男人?”
说出这话时,他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在掐着嗓子装扮成另一个人。
而周围的污秽的人型亦开始鼓动膨胀,缓慢向着几人涌来。
弗兰快速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哦,谜语和狠话最近已经品鉴很多了,还请省略这个老节目……请做好准备,治疗要开始了。”
她猛然伸出手,直直按在了斐迪南特的脸上。
“你要做什么?”
保持着丑角的古怪腔调,斐迪南特有些疑惑的开了口。
“很简单,一个面具而已。摘下来不就行了?这就是为什么我热衷于处理外源性的疾病,只要隔绝传染源就能快速奏效。”
“蠢货,我存在于他的精神上,你说‘摘’……”
斐迪南特眉头皱起,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嘲讽。
与此同时,它突然感受到lin自己的〇灵体开始以极qi快的速度脱离陆宿体。玖追根溯源壹,抽丝剥茧。3<「陆-※
“你是怎么……碰到我的?”
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随后便被整个扯出。逐渐由虚幻显现出物质般的实体。
对于抽象的概念,以目前【盗冠者】的练度窃取起来会比较费劲。但这张面具本身处于灵体状态,可以通过【灵魂塑型】进行摄取,之后再将其完整剥离。
扯下面具的过程顺利无比,近乎水到渠成。
那是一张笑容灿烂的舞会假面,纹饰昂贵,花纹繁复。两边点缀着玛瑙宝石与孔雀的羽毛。
“你是那些家伙?但这怎么可能?古林斯没有真正奉神的司铎……”
面具的嘴部快速的蠕动着,似乎正处于震惊之中。
但弗兰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它正悄然对自己的精神施加影响。似乎不必真正佩戴在脸上,只需要发生触碰就能进行侵蚀。
“嗯……喜欢搞这种无意义的小动作,不如我帮你一把。”
说着,弗兰将手中的面具戴在了脸上,面具自行贴合,严丝合缝。
“弗兰医生……”
这个动作让戴维斯甚至是塔梅丝都感到了一丝不安。
如果弗兰受到了这副面具的影响,那么按照斐迪南特伯爵的前车之鉴来看,情况恐怕会变的非常可怕……
而且,这次将没有人能够阻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