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还好海上航行只持续了小半个月就结束了,要是再久一些,估计这位医生就会憋不住直接上手了……
与船上的乌图斯教授道别之后,狩秘者教团的一行人离开勒维亚号,踏入了福伊港。
福伊市拥有戈尔茅斯最大的不冻港,并且也是最安全航线的必经补给点,因此它近乎成为戈尔茅斯最繁荣的城市之一。在这里不用过于担心邪嗣与异教……但要小心盗贼和亡命徒。
“几年没回来倒是什么都没变。空气还是一如仲quN:异·掕/◇lin¨?♀⌒粶¤!.一`三∏+既往的难闻。”
巴特莱咧起嘴,颇为怀念的感叹了一声。
说着,他的目光浅浅的扫向几个混迹在人群中的鬼祟身影,算是简单的做出了警告。戈尔茅斯的盗贼不少,许多初次到访的旅客都会被来上一课。
这位资深猎人的身材并不算特别高,但虬结的肌肉和脖颈上的伤痕都会令人不由自主的对他产生“魁梧”的印象。配合那一身工整的革制猎装,确实极具压迫感。
绝大多数小贼都不会选择这样的目标动手,更何况他还是狩秘者。
“就在这里分别吧,海妲修女。我要去追缉梦魇客了。嗯……你外出狩猎的经验也不少,应该不需要我带着吧?”
巴特莱看向海妲,带着些许考量的说道。
虽然他是戈尔茅斯本地人,但两人所执行的任务并不一样。而且这又不是来旅游的,海妲修女已是主管,按理来说和黑榕或者银羽螅一样,完全足以独当一面。
“嗯,你去吧。”
海妲稍稍颔首,对此没有异议,并以狩秘者的礼节对他施以了祝福。
“愿执剑者永不止息的刃锋指引你的狝狩。”
“谨守尘序诫言,不负猎主之血。”
巴特莱则是颇为郑重的回应了祷文后半段。
言罢,他当即便要转身离开。但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向海妲提醒了一句。
“海妲修女,在担任考官的时候我看过你的履历。你应该没有来过戈尔茅斯,可能有些情况不是特别清楚……虽然这些资料任务单上大概有写,但我还是得再说一遍。”
“现在是四贰月中旬,临近九梅月祭祀,疯子和0邪物都会更加活跃。而三且…5…这两六天是‘满月’。”
说完之后巴特莱挥了挥手,向港口旁的一处酒馆方向走去。
“满月……”
海妲眸光微瞑,思考着他提到这个词的具体含义。
“还是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吧,任务单倒是上有几家推荐的酒店。”
在记下这点之后,她打算先解决今天的住所问题。
“狩秘者在福伊没有缄默教堂之类的分部吗?”
听到海妲的自语,弗兰颇有些好奇的询问起来。
这家伙常年窝在雾街诊所,对于诺灵顿外的信息获取来源大多依靠报纸……多少有些不太跟得上时代。
她记得狩秘者在许多国家都设置有分部。除了兼具大多数职能的缄默教堂之外,还有葬仪庭的“悬刃校场”和机密庭的“窥谜聚所”。
“咳,之前是有的。”
薇薇安抬手掩唇,略有些尴尬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但在首席猎人杀死戈尔茅斯王庭的储君之后,我们就撤回了大多数的公开据点。由于得不到常规武备的补给,因此一般只有足够资格的高阶猎人才能申请前往戈尔茅斯。”
闻言,弗兰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眨动,神情显得有些微妙。
难怪绝大多数邪教徒在听到亚恒的名字之后都会本能的感到恐惧,这家伙的战绩确实堪称豪华……就连王庭储君都能进他的狩猎名单。
“那么,他为什么这么做?”
弗兰这段往事提起了些许兴致。
海妲则接过薇薇安的话头继续说了下去。
“那位王储为了摆脱病痛与孱弱的身躯,主动接受仪式转化为了渊海邪嗣。直到被斩杀的那一刻,他充满畸变的身躯和被污染的灵性才暴露出来。”
“这就不奇怪了……”
弗兰露出了然的神色。
她对亚恒捌的行事风格颇为了解。这七位首席猎陆人无意干涉尘世的权力纷争,但如4果见2到邪嗣渗透,亦同样不会容忍其存在。
见医生对此似乎有些在意,海妲便更为深入的解释了起来。
“戈尔茅斯的新上位者对葬仪卿的看法有些复杂,一半是感激,一半则是恐惧。因此,虽然大多数狩秘者分部撤走,但猎人仍可以进入戈尔茅斯而不至于受到排斥……”
弗兰轻拈下唇,大致能够猜到那位新上位者的心理状态。
感激,是指如果亚恒不杀那位曾经的储君,恐怕他无法攀上现在的位置。而恐惧……这是指对于首席猎人能力的担忧。
亚恒能悄无声息且游刃有余的杀死一位处于重重保护之下的储君,杀死自己恐怕也同样轻而易举。
考虑到几人并不熟悉福伊市的具体情况,因此在海妲在稍作斟酌之后选择前往“梦眠花”酒店以做暂住。她抬起手,雇佣了一辆在街边待客的轿车。
虽然白杯与铸日教团已制造出量产型的机动车辆,但也仅有一些较为接近的城市能够得到充足供应,因此颇为抢手。福伊市虽然也有,但载客的价格并不是那么美妙……
在准备上车前,弗兰感受到了一道自人群中投来的注视……是同样正准备离开的德翠卡。
她也随即看向了对方,并回以一个近乎和煦的微笑。
知晓自己的窥探被发现,德翠卡有些局促的移开了目光,继而隐入人群。
与此同时,见到有客人,车上的司机颇为殷勤的招呼了起来。
“到梦眠花酒店0吗?嗯……6枚戈尔银。如果是玖诺灵顿制式的话,那4就4枚。”∷[∪〓
他保持着服务业从业者的一贯热情,下车主动帮着放了行礼。只在看到海妲单手将一只分量不轻的旅行箱放入后座时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看三位的装束,是诺灵顿的‘猎人’?”
上车之后,司机熟练而健谈的搭起了话。
“嗯。”
海妲简短的回应一声,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测。
“福伊市很少能见到猎人了,前几年倒是有一些。嘿……几位选梦眠花酒店确实去对了地方,那里的环境很好,而且海鲜烩饭和花茶可是很出名的。”
“不过听说那家酒店早年有些不好的传闻,或者说怪谈。比如什么‘不存在的房间’之类的。大概是年轻人编的乐子,或者是其他酒店搞出来影响他们生意的。”
这位司机显然有当导游的潜质,路上时不时讲起些风土人情,又或者出名的食宿。甚至还提到那些店铺喜欢宰外乡人……
海妲性格沉静,大多数时候都会快速结束此类不知有何意义的交谈。
但薇薇安身为机密庭的探员,在外部交涉与收集信息上颇有心得,因此大多数时候都由她来作回应。
待到半途时,一直侧靠在海妲肩上闭眼假寐的弗兰开口了。
“司机先生,福伊市在‘满月’时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这个啊……”
司机大叔闻言一愣,显然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很快做了回答。
“用水手们的话说,那是渊海的诅咒。每当月相完满时……海里的东西就随着潮汐会爬上岸,而一些受到迷惑的人也会想要回到海中,成为它们的一员。”
救“我也不清楚‘它们’究竟是什么,毕竟那些东西在星渊学会架设钟塔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也不会有人被迷惑投海了。女士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问问一些老人,他们大概见过。”
牭“这样啊……感谢你的回答。”
大致了解情况后,弗兰富有礼貌的对司机道了谢。
er短暂的车程很快结束,交付了车费之后,几人进入了梦眠花酒店。
在薇薇安和海妲于前台订房间时,弗兰坐在一侧的沙发旁,喝起了侍者端来的茶。
戈尔茅斯最出名的茶是“冬芽”,但显然,酒店不可能为每一位客人都准备这种名贵茶叶。
三店内配置的是以梦眠花制成的“谧眠”,价格亲民且足够有特色,而且具备一定的安神功效。
弗兰轻轻吹散氤氲的热雾,继而浅饮一口。
wu不苦不涩,味道淡而柔和,与普通的花茶并无太多区别。
正当她放下手中瓷杯时,一条浅粉色的莹润舌尖悄悄探进了杯中,并小心的舔舐起来。弗兰眯起眼眸,看向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璐娅拉。
“呐?”
璐娅拉似乎很喜欢梦眠花的味道,片刻之间杯已见底。
“怎么了,璐娅拉?受伤了吗?”
在勒维亚号上经历了小半月闲置的弗兰此刻颇为手痒,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展开诊疗。不过,在她将小鹿柔顺的被毛细致抚摸一遍之后也没有发现伤口或者染病的迹象。
可恶,好健康的状态,甚至还长膘了,是营养太好了吗……
望着那双带着兴奋的琥珀色眼眸,璐娅拉微微缩着脑袋,仍有些难以抑制的羞赧。
“呐。”
她轻轻用头顶蹭了弗兰一下,继而将枝桠般的鹿角对准了某个方向,似乎是在指引这位医生向那边看。
“嗯……特殊的灵性,而且要在梦境维度才能看到。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吗?”
弗兰循着那个方向看去,确实发现了一道深幽古怪的灵性。
与寻常无形无质的“灵”不一样,这道灵性拥有可以直接被肉眼观测到的形体,如同是一条由光芒构成的系带,指向了酒店廊道的某一间。
“呐!”
见到这位医生终于理解自己的意思,璐娅拉轻舒一息,像是松了口气。
她继而微微张起嘴,咀嚼似的开合了几下,做出吃东西的模样。
“……我明白了,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弗兰眸yi光微微〇闪烁,已然〇知晓了qi眼前小鹿的意图。九∵〓¤∩^san/⊥〉√
原本听那司机说这家酒店有什么怪谈,本以为他只是无聊在讲鬼故事,没想到这里真的有异常……
“弗兰医生?”正当弗兰还想再摸摸璐娅拉时,她听到了一声遥远轻微的呼唤。
随着梦境消弭的失坠感传来,她睁开了眼眸。
身旁琉璃色的稚鹿已不见踪影,那道奇异的灵性亦然。不过茶杯里的“谧眠”却已见了底。
海妲见弗兰的眉眼间带着些许倦色,便知晓她刚刚大概是真的睡着了。不过,这位医生虽然热衷于偷懒,但实际上并不需要太多睡眠。
也许,是在入梦?
弗兰揉了揉有些绞合在一起的眼睫,继而从真皮沙发上起身。
“海妲,订好房间了吗?那我们走吧。这家酒店……要比想象中有意思。今天晚上或许会有另外的安排。”
“好。”
海妲对此已有准备,继而言简意赅的应下。
在侍者的引领下,几人来到了酒店四楼的427号房。
这是中等标准的三人间,寝具干净整洁,装潢带着些许戈尔茅斯的古典风格。一般来说,三人间大概是为外出旅行的一家三口准备的……但作为小队的暂居处倒也合适。
“几位客人如果有其他需求请按传唤铃,我会过来为您服务。餐点一会后厨会送上来。”
在完成带路的任务后,侍者便准备离开。正当此时,弗兰叫住了她。
“侍者小姐,我有一件东西要给你。”
说着,她拿出一枚诺灵顿的制式银币摄在指尖,轻轻摇荡。
“啊,非常感谢,医生女士……”2
见到那枚崭新的诺灵顿银,侍者的眼神泛起些许欣喜。戈尔茅斯的住宿者大多没有给小费的习惯,能遇到一位大方的外乡客人可是很难得的。
“但这并非赠予,而是一场公正的交易。需有付出之物,才能得到相应的收获。对吗?”
弗兰富有节律的摇荡着手中的一枚银币,如同时钟的钟摆。〇
而侍者瞳孔中的焦距也渐然散开,陷入了茫然的恍惚中。对于此类毫无防备的普通人,弗兰甚至都不必拿出黄铜怀表。
“是,是的……”
在侍者应允之后,弗兰才缓缓说出了自己的问题。物
“所以,还请告诉我,梦眠花酒店的哪一间是‘不存在的’?”六
听到眼前医生的问题,这位年轻侍者的脸色逐渐变得惊惶,似乎在回忆着令人恐惧的事物。4
“是……408号房。我们酒店,没有408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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