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第九十七章 眷族食谱
不愧为深渊（Apollyon）评级的出诊，汐蒂亚的情况比看上去要复杂得多。
绿色胶囊的成分具备人类的靶向特化，因此难以对她起到最高药效。不过药物中含有一定弗兰血液的萃取物，因此仍能提供精神层面的强稳定性。
但仅凭一枚胶囊就想医治这位亥伊尔遗族……还不足够。
魂质，灵性，思维，躯壳，汐蒂亚身上决定生物状态的所有要素都处于残破且低靡的状态，早已成为强弩之末。如果不是神话生物内在强韧在进行支撑，她恐怕早已死去。
“亥伊尔遗族的理想状态是通过渊海的滋养恢复灵性，而汐蒂亚被囚禁在了密境之中，在能够汲取的灵急剧减少，而且还要无时无刻的维系周围环境的稳定……”
“难怪她会表现的这么疲惫。”
看到这里，弗兰不由对星渊学会的圈养技术感到了鄙夷。
儿他们就像是完全不在乎汐蒂亚的存活状态。并且在这个基础上，不断竭泽而渔的利用着她的能力。每个满月持续取血，丝毫没有考虑到实验素材的可持续性。
舅“明明神话生物个体是养起来最方便的类型，竟然还能搞成这个样子。都是混实验室的家伙，对待珍惜个体竟然这么浪费……”
她叹息似的评价了一句，随之想到了去年闯进自己诊所的璐娅拉。
粦哦，那孩子手感极佳，而且只需不时提供一些梦境作为食料，养起来实在省心过头。
泗最重要的是，她甚至不存在常规生物的排泄需求，不需要进行清理……
叁正当此时，汐蒂亚带着些许恍惚的睁开眼眸，看向了身前的医生。
“弗兰女士……你，对我做了什么？”
“只是一些小小的检查，还请不必忧虑。作为一名富有职业素养的医生，我会遵守既成的医患保密协议，不泄露你的隐私信息。”
死全面检查的项目繁多，而且对象是一位古老的神话生物，构造与人类存在本质层面的差异。汐蒂亚体内有许多人体不存在的器官，而且在不激发灵性的状态下难以揣测其具体功能。
中因此，弗兰只是清晰且详细的做了记录。
转汐蒂亚一时不会离开雾街，详细情形可以在后期慢慢观察。
Q顺带一提……出于维护汐蒂亚的作为纯血贵胄的尊严及心理状态，她忍着没有进行全面检查流程中类似“第一性征检查”，“斯基恩氏腺检查”，又或者“指检”之类的项目。
Ｕ实在是颇为遗憾。
n汐蒂亚仅记得当时自己陷入了梦境，随后就是一只鹿型生物在不断舔舐自己的脸颊。并似乎咀嚼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惬意而享受的感觉。
灵与肉都在酣眠的深梦中得到滋养，旧日浸满血泪的回忆也不再侵蚀自己的理智，仿佛随着那只鹿的咀嚼，一切紊乱的噪音都宁静下来。
耳边倾耳可闻的，只剩下了对方富有节奏的咀嚼声。
完全清醒之后，汐蒂亚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经过，似乎是自己在回答了一个问题陷入了谵妄。
“很抱歉，我的精神状态有些异常，容易因为一些回忆而短暂失控。”
“这是长久拘禁以及灵性衰竭的后遗症，可以通过一些药物进行恢复。嗯……我会在这个月内结束所有疗程。”
弗兰眸光微敛，继而宽慰了一句。
与其他病患的情况不同，汐蒂亚的治疗需要一些时间，难以一蹴而就。虽然她对于每一位病患都极有耐心，并不在乎时间问题，但急诊要求必须在本月内使病患痊愈。
因此，这位医生也并不介意恰当的使用些效果拔群的猛药……
“汐蒂亚女士，虽然这座宫殿已被归入雾街，严格意义上来说成为了我诊所的一部分……但你仍可以将其视为自己的资产，居住时还请不必介怀。”
“疗养期内，你可以选择留在自己的居所，也可以跟着我在戈尔茅斯出诊。我会负责你的安全问题。”
听到她的话，汐蒂亚思考了片刻，随后斟酌着言辞予以了回应。
“我……确实想离开这里出去看看。上次见到阳光，已不知是在多少年前了。”
言语间，她的眸光显露出一丝疑惑。
“弗兰医生，为什么你的身上除了介壳种绒羽的味道，还有一缕阳光的温暖气息？现在外界处于正午吗？”
“不，现在是深夜。估计距离黎明也ＹｕHAＮQuN：八●~五七°≡六♀≥六`♂三四∈四‰#二仅有几个小时。”
弗兰琥珀色的眸光微微流转，顷刻间便知晓了那阳光气息的来源。
西格莉德。
只是没想到她的灵已如此内敛，竟然还能被汐蒂亚嗅到。神话生物的嗅觉系统或许也有深入研究的必要……
“至于阳光的气息，那是我诊所特聘的侍女。你可以称呼她西格莉德。”
说着，弗兰掀开医师大褂，从腰间的鞘中取出西格莉德塑化而成的礼剑“伪日”。
灼目的日光化为燃烧的白炽，西格莉德随之重新塑为了人型。她并未开口，仅是矜持的微微颔首，向汐蒂亚行了一礼。
铸日教团的炼金造物？不，她的存在要更加古怪。既存在活物的人性和理智，又趋近于纯粹的铸物圣嗣。
饶是以汐蒂亚的见闻，亦难以准确的描述西格莉德究竟是什么。
介绍完西格莉德之后，弗兰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手揉了揉眼眶。
“现在整个海脊密境将由雾街维持稳定，汐蒂亚女士，你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这与亥伊尔遗族的旧事无关，应该不会引发你的心理疾病。”
说着，她松开了按揉眼眶的手。
待到那只眼睛再度睁开时，眼珠与瞳孔已然翻转，化为了殷红如血的绛色。
“你认得这只眼睛吗？”
见到那仿佛浸透血液的瞳孔，汐蒂亚一时讶异，眉眼间的困惑愈发强烈。
鳩“是喀尔米恩那个疯妖僧……为什么你会持有他的眼睛？”
泤“一次出诊得到的小素材。它并不存在于现实，只是一缕微弱的灵性。”
羓为了不刺激这位心理状态不佳的病患，弗兰拨起食指，将眼眸重新换回了琥珀般的深金色。
“既然汐蒂亚女士对他有所了解，还请告知一二。”
泤汐蒂亚整理起零散的印象，随后缓缓叙说起来。
三“喀尔米恩……他是一个令人生畏的高阶主祭。虽然穷极一生也未能得到神祇的眷顾，没能跻身使徒之列，但他延续寿命的执念已经强烈到近乎实质。”
散“他掌握着巨量的禁忌学识，并且为了达到目的不在乎付出任何代价。汲取婴孩的生命，吞饮同类的血肉，甚至服食圣嗣髓液……那个妖僧曾试图在戈尔茅斯发动一场大型献祭，但最终被我们阻止。”
〇“被‘你们’阻止？”
汐蒂亚的说法让弗兰颇为在意。
如果说喀尔米恩的献祭失败是亥伊尔遗族的手笔，那就代表他们所知的情况并非道听途说，而是亲身经历。
汐蒂亚点头应了下来。
“是的。”
“他想要以整座城市为厅堂，所有活物的肉与灵为佳肴，架设一场空前盛大的筵宴。如果这个仪式成功，他或许能够将自己转化为纯粹的神话生物，并以此踏入‘饮者’之列。”
“作为已至末路的受神厌弃者，这或许是晋升的唯一方法。”
说到这里时，她的眸光略带感慨。
“那时，我们还在与星渊学会并肩作战。彼此的关系甚至可以称之为‘亲昵’。”
弗兰抿起舌尖轻舐唇角，眸光泛起一丝耐人寻味。
过于与现在惊人的相似性引起了她的兴趣。
喀尔米恩想要化为神话生物，而盖隆森王庭的王储墨菲也同样如此。不过他们一个被亥伊尔遗族阻止，一个被葬仪卿弑杀。
“这些情报非常宝贵，而且很实用。感谢你的告知。”
她道了声谢，随后眸光舒缓的嘱咐了一句。
“汐蒂亚女士，如果你有意外出，可以先走出宫殿在雾街逛一逛，向福伊的方向走就能抵达我的临时诊所。除此之外，这段时间西格莉德会为你提供一些照顾。”
“如果想要见我，可以入眠后呼唤我的信使璐娅拉。哦，你已经见过她了，应该不会陌生。”
“她有些害羞，但其实是个热情的孩子。”
“好的……我知道了。”
汐蒂亚腿部伸出手，抚摸起纤细白皙的脚踝皮肤。没有镣铐的紧缚感……她甚至莫名有些不习惯。
同时，她对那位梦寐深处的信使产生了一种难言的亲切感。
哪怕双方形态4迥异，特征也捌没有一丝er相似性，但只需一眼汐蒂亚3就能断定…3…那是她的“同类”。并非同属一个种群，但毫无疑问，二者体内都流淌着神话生物的古老血脉。
嘱咐过后，弗兰挥挥手驱散了周身的雾帷。随即准备暂且离开。
现在莫德威与福伊都设立了雾街诊所，现在她可以出现在这两个城市的任何角落，因此可以留下西格莉德照料汐蒂亚。
深渊评级病患的治疗难度不能以寻常标准来看待，急于求成可是医生的大忌。
她打算在这个月内筹备足够有效的最终疗程。完美的结束这次急诊。
“请等等。”
汐蒂亚叫停了弗兰，眸光浮现这些许复杂之色。
“弗兰女士，感谢你所做的一切。但我仍有不解……你究竟为什么要帮助我？又究竟所求为何？”
面对她的发问，弗兰停下步伐，眸光闲适的予以了回应。
“嗯~让我想想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医生是我的主业。而接触，了解，治愈各种症状的病人……则是我的个人兴趣。大多数情况下，我所需的诊金会在治疗时一并收取，并且不会超出病人的能力。”
“而不收取诊金，则是对特殊病患的优待。医治你们的过程，要比所谓的诊金更有价值。”
“事实上，你已在无形中支付了价码，汐蒂亚女士。”
说完后，她便带着海妲与薇薇安离开了这座海脊宫殿，踏入空濛灰白的无边雾缕之中。
坐于苍白骨座上的汐蒂亚一时陷入沉默。
她能够感觉到，弗兰所言并未虚假。原因也很简单……这位医生虽然给人的感觉柔和而富有某种亲和力，但她本质上存有一种难以表述的高傲。
似乎在谈论“医学”这个领域的内容时，她便不屑于使用谎言。
正当此时，身着侍女服饰的西格莉德双手垂于腹间，腼腆而带着些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那个，汐蒂亚女士……您可以称呼我为西中转ｑuｎ:玖娰＊¤巴）2澌≡∈叁叁々‰05格莉德，目前是雾街诊所的侍女，同时也可以算是铸日教团的匠师。”
“如不介意，这段时间就由我为您提供陪护。”
虽然铸日是一位严酷而无情的神祇，但在失落时代之后，追奉祂的信徒却渐然显现出热忱的特质。就仿佛是曾经的那位初源太阳……
即不求回馈，不分对象给予所有生灵光与热。
“有劳了。”
汐蒂亚虽然身为亥伊尔的纯血贵胄，但并未持有上位者那目使颐令的傲慢。她态度随和的回应了西格莉德。
“说起来，我也有些饿了。以往星渊学会的聆潮人会每隔半个月送来一次毫无饱腹感的蕴灵素材，只让我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闻言，西格莉德拍了拍胸脯。
“请交给我吧。”
“现在也快到黎明了，这样的话……汐蒂亚女士，您早餐想吃些什么？有没有忌口呢？”
说这话时，她其实隐隐感到有些心虚。
虽然经过弗兰医生的悉心指导，她的烹饪技艺已经逐渐接近常人，不至于每次都成为煤炭制造机……但一上来就要为一位挑剔的亥伊尔贵胄提供食物，这对她而言挑战性实在不小。
“鱼类。最好是银鲳，又或是鳕鱼。”
“无论是切成薄片生食还是炙烤，我都能接受。”
略做思考之后，汐蒂亚说出了自己的饮食喜好。
“啊，您竟然喜欢食用鱼类吗？”
西格莉德对此略有讶异，不由稍稍抬起眼眸，小心的打量起身前的这位亥伊尔贵胄。
眼眸边的类似鱼类的骨鳞，礼服裙摆下海生软体动物般的触须，还有脖颈处泛着细腻光泽的细小腮片。
汐蒂亚女士的形月ＱUN：八＆！污7塶∥∑六娰』〉偲⊥＾象，就仿佛是童话中那种能够与海洋生物交谈的神奇存在。
想到近似海中妖精的亥伊尔遗族也以渊海的其他生灵为食，她就不由感慨现实的残酷……
“这……很难理解吗？”
汐蒂亚稍稍歪头，剔透的眸光之间带着些许理所当然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