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但它本身的便利性,却让绝大多数秘仪研习者放弃研究其原理,转而将精力放在了如何取得素材上。
倘若有朝一日六目乌鸦不再回以这项赠礼……驭影之术或许也将从此彻底断绝。
而隐者女士提供的《黑羽密续》残本,则提供了可以预见回报的长期收益。
只需要数十年的推导研习,【驭影】就能够从原理层面彻底得到重现。相当于解除了教团在这一方面的后患与顾虑,其背后的价值,是世俗意义上的金钱所难以衡量的……
况且拭光羽一般也只有六目乌鸦教团的衔掠者们会进行内部竞价,因此白颈并无太多顾虑,直接确定了这件素材的最终归属。
一段等待之后,白颈回到了满月竞售的会场。
迎着庭院中竞拍者期待的目光,她身姿轻盈的施了一礼,继而说出了最终得到商品之人。
“好的,本次不记名竞价已经结束。得到素材‘拭光羽’的是……初次来到第一栖地的贵宾,隐者女士。她的手笔大方而慷慨,请容我献上六目乌鸦教团的敬意。”
薇薇安坐在二楼露台的绒制靠椅上,貌似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刚刚端上来的“冬芽”。努力想让自己不断颤抖的手指重新稳定下来。
事实上,她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级别的拍卖会。而且还是维持着弗兰医生的伪装孤身前往,压力不可谓不大。9
呼……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一切非常顺利,自己不存在露馅的风险。
通过藏在卷帘下面窃听的乌鸦穆宁,薇薇安能听到下面有一位急性子的宾客正在小声抱怨。另
“我可标了整整70枚莫德威弦月币,换算成戈尔银最少也值6000,这还是直接在六目乌鸦教团兑换的价……”
“要是在地下交易所倒上一手,70枚莫德威弦月币甚至能卖到8000戈尔银以上。就这样都能失手……那位隐者女士究竟标了多少的价,她完全不在乎溢价的吗?”san
听到他的说辞,薇薇安不仅莫名有些汗颜。wu
她只是庆幸弗兰医生给予的典籍残章确实具备足够的价值,让她的开价对衔掠者们具备无法拒绝的致命诱惑力。浏
至于用来大额交易的现金,她还真没多少。
70枚莫德威弦月币,8000戈尔银……说实话,她长这么大都还没见到过这么多钱。
这是薇薇安在满月竞售上的第一次出价,也是唯一一次。无论之后白颈主祭拿出再怎样珍惜的素材宝物,她也只是平静的保持着沉默。
消费,是需要底气的。
而恰好,薇薇安探员此刻最缺的就是底气……
况且虽然弗兰医生的嘱咐自己说“随便买些喜欢的”,但她的消费习惯矜持而又谨慎。眼下已经拿到了自己有需求的蕴灵素材,自然就没有了购买其他商品的欲望。
纵然白颈数次拿出自己感觉隐者女士可能会有所关注的遗物,但她都只是平静的予以注视,并未再度出价。
见到这一幕,德翠卡不禁虚起眼眸,似有思量。
和在第三栖地完全一致,薇薇安女士只购取了第一件商品,之后似乎就对满月竞售失去了兴趣……这是她的购物习惯吗?还是说,她只是在收集“纪念品”?
随着东升的满月渐然高悬,暮色愈深。
白颈主祭宣告了最后压轴商品的最终归属,竞售流程也随之正式结束。
“呼——”
完成主持任务之后,这位鸦羽主祭浅叹一息,眸光略带幽怨的瞥了一眼修道院那围着帘幕的二楼包间。
这些商品可都是自己精心筛选后留下来的,每一件都堪称珍宝,而且还有不少具备着灯与蛾的隐秘灵素……第三栖地那里挑剩下的杂物根本无法与之比拟。
而隐者女士竟然只买了最初通过仪式获得的拭光羽?虽然她提供的《黑羽密续》残本对教团而言的价值难以估量,但白颈仍不由升起了些许挫败感。
自己可是正经的拍卖师,结果收获竟然和灰痕那个醉心于窃物与战斗的家伙没什么区别……看来他说隐者氿≡寺¨吧≯●艾↓]死∨傘彡鲮唔仲 虽然略有不甘,但白颈倒也并未因此气馁。她随即吩咐起身边的侍者,嘱咐他在将拭光羽交予隐者女士的时候,再额外附上些许赠品。 听说灰痕送了一截不老枝。那种量产培育的货色也就是噱头足,放在第一栖地也就是个添头。 那么,自己要怎样才能礼物显得独特呢…… 白颈隔着面具轻拈下巴,片刻才最终下定决心。 她将已经准备出发的侍者叫回,自己拿过放置有拭光羽的匣子,前往了隐者女士所在的二楼包间。 “隐者女士,这是您的所购得的商品,感谢您对六目乌鸦教团的信任与青睐。期待下次与您再会。” 说着,她拿起密匣,神色笃敬的交到了薇薇安手中。 “无需多礼,白颈女士。这是一场公正的交易。” 薇薇安收下密匣,斟酌着言辞予以了回应。 言罢,她内心不由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满月竞售终于要结束了,长时间在数位主祭面前维持神秘与威仪,还要向弗兰医生那样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平易近人的亲和感……实在是令她压力不小。 呼,薇薇安,放宽心。你是机密庭的密探,危险的潜入工作事不可避免的…… 这么自我安慰着,她便准备带着德翠卡告辞离开第一栖地了。 不过在此之前,白颈眸光含笑的做了挽留。 “隐者女士,还请稍候。我代表六目乌鸦教团……有一件礼物要赠予您。” 说着,她拿洱湫∵」澌嶺◇〉毶-伍塶≈々刺-‖蝟+折¨■代购≡:出了一只镀金怀表。 “这是我们教派的高层级信物,怀表‘十刻’。将它用作占卜媒介时,能提供对于宝藏与珍稀之物的启示。除此之外,它的灵素将会随着您不断于满月竞售中进行交易而进行累积。” “买和卖都将加快这一进程。” “在灵素盈满时,您将得到进入橡影巢参会的资格。哦,要额外说明一点,‘十刻’的指针永远指向十时,所以它没有普通怀表的计时功能……” 毫无疑问,这是一份堪称珍贵的礼物。 由此,薇薇安也大致知晓“隐者”这个身份在六目乌鸦教团眼中究竟有何等的份量。一般而言,只有莫德威最核心圈层的密教决策者才有进入橡影巢的资格。 要是弗兰医生让自己代替她进橡影巢……不,应该不可能,自己虽然对于伪装有些天赋,但想要骗过那些人,实在有些不太现实。 虽然知道那位医生不会做强人所难的事,但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她仍然不自觉的开始胃痛起来。 哦,顺带一提,薇薇安此刻的“胃痛”纯粹是心理上的。自从在勒维亚号上迷迷糊糊地服用了弗兰的胃药,她迄今为止再没有感受到这方面的不适。 “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感谢白颈女士的好意。” 言语间,薇薇安抬手接过了镀金怀表“十刻”,并带着些许微笑的向白颈主祭的赠礼表达了谢意。 “隐者女士,能够为您提供服务是六目乌鸦教团的荣幸,亦是我的荣幸。感谢您为我们带来的秘仪文献,它所蕴含的每一缕启示都是无价的。” 见她收下了礼物,并且并无抵触,白颈也稍稍松了口气。 事实上,也有贰不愿接受的“玖十刻肆”的贵零宾存在。肆他们叁要么身伍份敏感见不得陆光,肆要么与现在橡影巢的某位常客存在仇隙,无法共处。 嗯……也有例外,例如月之眷族的两位侯爵。 诺拉利亚家的裘德侯爵与默多克家的贝恩哈德侯爵关系非常差,几乎已至水火不容的地步。但他们都持有“十刻”,只是从不共同出席。 在侍者的恭送之下,薇薇安带着德翠卡离开了第一栖地所在的古旧修道院。 盗贼小姐感觉有些古怪,薇薇安女士分明是要来盗取自己教团宝物的,为什么在第一栖地表现得就仿佛是一位真正的买家? 很快,她就通过已知的信息推测出了结论。 恐怕,薇薇安女士的目标不在第一栖地,而是橡影巢……她的野心和图谋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得多。近乎可以称之为狂妄。 …… 确认隐者已彻底离开,白颈眨了眨眼眸,抬手拂去额间不存在的虚汗。 “嗯……跟这位女士共处一室的压力真不小。她一身古老夜蛾眷族的气息,我总会莫名其妙的担心被吃掉。” 灰痕也随之在帘幕下的一道黯影中显出身形。 “怎么样,这位贵客给你带来的惊喜不小吧?《黑羽密续》……虽然并不完整,但真没想到这种失落时代的珍贵典籍会以这种方式现世。” “嘿,白颈,要记得我才是她最初的推荐人。虽然不太经手竞售业务,但我看人的眼光从来不比你差。” 他语气颇为得意的发出了一声揶揄。 “好啦,知道你不是满脑子在遗迹里偷东西的盗墓贼了。” 白颈似乎心情不错,回应也带着些许调笑意味。 对于她的说法,灰痕轻啧一声,似乎对此嗤之以鼻。 “什么叫‘盗墓贼’?那些遗迹的主人都已故去,我只是不忍心他们的宝物就此永远积灰蒙尘。就像白杯那帮学究的说辞,‘考古是一项高尚的学科,对现代秘仪研究的具有不可忽视的帮助’……” 在鸦羽门徒的同袍之中,灰痕与白颈私交不错,双方都不在意对方言语中可能出现的些许冒犯。 正当白颈准备顺着这个话题再闲谈几句时,灰痕眸光微凝,略带深沉的正色起来。 酝酿片刻之后,他讲起了刚刚在修道院会场看到的异常情况。 “就在刚刚,有两位疑似朦胧结社的客人在离开时选择了跟行隐者女士。一位代号是‘褐素’,位至主祭。另一位则名为‘亚皮’,看上去很呆滞,大概经过了某种秘仪炼化。” “虽然我不愿这么想,但他们恐怕另有打算。” “哦?”〇 白颈有些困惑的挠了挠脸上的鸦首面具。 “但依照你得到的信息,隐者女士应该也是朦胧结社的人吧?或许是同袍之间的上下级接头?” 事实上,没人明白朦胧结社那帮神神叨叨的家伙脑子里都装着什么。 语焉不详,相互欺骗。自我攻伐,在其他教团内部基本不会出现的情况,对于他们来说却并不少见。 夜蛾门徒追奉混沌与渴慕,灯曜门徒追奉辉光与理性。天知道这俩为什么会结合一体,还能诞生出“统合派”的怪人。 “上下级接头……不排除这方面的可能。” 灰痕并没有否定白颈的乐观猜测,因为这点的可能性也不小。 第三栖地的尺蠖也是夜蛾门徒,而他在和隐者女士接触之后,态度就从“骄傲自持”变成了“谦卑”。 “反正他们已经离开满月竞售的会场,我们不必负责离场客人的安全问题。而且以隐者女士的实力……若那两个家伙当真图谋不轨,下场恐怕不会很美好。” —— 离开第一栖地修道院,走进无人街区晦暗的巷道时,德翠卡略有些紧张的看向了薇薇安。 随即,盗贼小姐在她耳畔边低声提醒了一句。 “薇薇安女士……我们被人跟踪了。” “嗯,我知道。” 薇薇安强作镇定的回应道。 事实上,缩在她胸前口袋的乌鸦穆宁在半分钟前就已做出了警示。 薇薇安能共享穆宁的视角,反之穆宁也能以薇薇安的人类视角观察事物,从而捕捉一些被忽略的细节。 “德翠卡,你先离开吧。我想和这两位客人单独一叙。” 稍作斟酌之后,她选择先支开德翠卡。 如果来人二存有敌意,并且肆位于〇第四4阶梯甚至是以上的层阶……一会liu儿自己四大概率是要狼狈逃命的。 要是被盗贼小姐看到这种景象,那实在是有损弗兰医生的形象与名誉。 “嗯……那我就先行告辞了,薇薇安女士您自己要注意安全。” 虽然非常相信她的实力,但德翠卡还是礼节性的嘱咐了一句。 很快,她便纵身离开,身形渐然隐于月下的夜幕之中。 而薇薇安,也悄悄打开了袖口之中手枪的扳机保险,回首望向了一路跟行之人。 “两位,在夜里跟踪一位女士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失礼。” 一位高瘦的男性走进巷道昏惑的灯光之下,能见到他身着一身裹着灰绒的夜蛾纱袍,眼神深邃灰冷,仿佛正在注视猎物的狼蛛。 朦胧结社的夜蛾主祭,褐素。 与尺蠖近似,这个称谓也指代某种飞蛾。 “只是,我们从未听闻有统合派的高阶司祝位于莫德威,因此想要知晓您的来意与目的。” 言语间,他的声音悄然带上了沉郁的不善之意。 “还有一件小事需要向您了解,近日我们有一位代号为‘尺蠖’的门徒失踪了。他年轻且才华横溢,在执行关于回首圣骸的任务。嗯……一身圣骸气息的您,有什么头绪吗?” “砰!” 他话音未落,一声噪厉的枪声已在暗巷间响起! 开枪的人并非薇薇安,而是隐匿在一旁的侍者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