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er“身为一名教育从业者,我其实是不宣扬使用暴力的……但很遗憾,绝大多数时候暴力都是不可或缺之物。”
说着,他轻起一拳,正面击碎了一株扭结成团的欲卉花枝。能见到枝蔓上的尖刺划过其指间,但却被一抹微不可察的鳞光所阻挡。
两人并未刻意进行配合,只是相互负责背后与视觉死角。不过仍存有一定默契,在某一方需要稍作调息时,另一方接替他的身位便会帮助其减小压力。
毫无正面作战能力的尺蠖则挑选了一个比较不引人注目的位置,满怀敬意的保持着围观。
除了毫无作用的小口径手枪之外,他手上还有几枚烈性爆炸物,但贸然使用那玩意只会让战局陷入混乱,而且有波及队友的隐患。现在巴特莱主管并未明显陷入颓势,暂时无需此类帮助。
不过……没想到乌图斯教授竟然如此精于战斗。
并且他保持着全程徒手肉搏,没有使用任何兵械武器。不是,人类真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虽说尺蠖能做的事极为有限,但他并未真的闲着观战,而是悄无声息的颂念起了不知名讳的夜蛾祷文,似有筹谋。
火焰飞旋,花圃之中的战况愈演愈烈。
在巴特莱与乌图斯的协力进攻之下,园丁女士的花卉吊坠很快只剩下了最后一枚。那花瓣并非是解开阶段限制的象征,而似乎仅仅的单纯代表她的灵性存量。
随着脖颈上的花瓣不断失去,她也会肉眼可见的不断衰弱。
“呼……”
哪怕拥有诡异的非人特质,此刻的她亦已成为强弩之末。力竭之下竟如同人类般不断地发出喘息。
同样,巴特莱的体力也已接近极限,身上深黑的革制猎装亦褪成了浅灰色。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战斗中因需要节省灵性而提前结束秘术【燃血】。
“你的脑袋比想象的要难摘得多,非要杀七次才能死的家伙还真是第一次遇到……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羡慕首席,他的镰刀无论遇上什么玩意,只要削掉一次脑袋就能彻底杀死。”
乌图斯的拳虽然重的超乎常人,但赤手对于园丁的伤害却也极为有限。
因此每次终结其性命的攻击都由巴特莱以链锯剑作出,或是绞下头颅,或是斩裂躯体。
此刻,园丁女士美艳的脸庞出现了明显的枯萎迹象,仿佛一株干涸缺水的植物,几近凋败。
“猎人,能做到这一步,我承认你的力量。虽是依赖着手中古怪的剑刃,但兵械与执剑者本身就是一体的……”
“你赢了。结束这场永无止息的守望,然后……享用我残余的遗礼吧。”
“她在说什么?”
巴特莱略有不解的皱起眉头,随之看向了身旁的乌图斯。
那家伙能听懂部分古阿缇兰语单词,说不定也能简单分辨这句话的意思。
听不懂敌人说话确实让巴特莱感到难受,很多时候这些家伙会无意识的透露出一些颇有价值的隐秘,那可都是宝贵的战利品……
“虽然音节和顿挫有些变化,但我能听出‘猎人’与‘力量’这两个单词。要么是放狠话,要么是例行的相互吹捧。”
“鉴于她是一位优雅的女士,我猜测是后者。”
乌图斯捏了捏指骨,随口答道。
闻言,巴特莱粗犷的咧起嘴,没有掩饰自己的笑意。
“嘿……那可真是受宠若惊。”
他抬起略有酸软的手臂,强鼓一丝气力,以链锯剑“裂齿鲨”干净利落的切碎了园丁的身躯。
虽然斩下头颅比较有仪式感,并且更符合狩秘者的传统习俗……但面对这种具备恐怖生命力的个体,出于谨慎还是以脊椎作为破坏的第一目标比较好。
经过旷日持久鏖战斩下强敌,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葬仪主管,其紧绷的精神也会出现刹那的纾解。
又或者说,松懈。
而这一刻……某人等待已久。
悄然之间,一道漆黑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巴特莱身边,向着他的脖颈伸出了手。快如魅影,猝不及防。
“你果然出现了……”
见到那熟悉的黑影,尺蠖发出一声厉喝,眸光骤然阴沉下来。在场众人只有他与梦魇客算是真正有仇,那被硬生生摘走眼球的触感,他至今记忆犹新。
“梦魇客?”
巴特莱一时想要撤开身位,但方才处决园丁的他一时力有不及,满是伤痕的疲惫肉身亦无法及时做出反应。
只是,梦魇客那能够掠走肉体的手掌此刻却未能触及巴特莱。
并不是他不想,而是摸空了。
凭借着桃乐丝的右眼与尺蠖的左眼作为素材与媒介,梦魇客已在前日完成自己的晋升仪式。他因此得以消除【S-066褪至纯白】的影响,恢复了自身的灵性。
他原本想就此将这个猎人的头颅整个摘下,但在其原本所在的位置……却只摸到了一片触之即散的幻影。
夜蛾体系之下的第三类中位秘术,【逐惑烁】。
此前尺蠖偷偷颂念的就是这个术式。它能够模糊的隐去受术者本身的存在,并以偏移的光影在其身旁形成一个栩栩如生的虚像……
也正因如此,巴特莱避过了这一记足以致命的奇袭。
“我以为你小子躲着不出力是憋着什么坏呢,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挺有用……”
嘴上说着,巴特莱手中动作未有丝毫停顿,几乎是本能的以手中链锯剑挥出了一记纵斩。
锯齿转动的轰鸣再度发出骤响,哪怕梦魇客全力退开,其手臂之处仍是被绞下一大片肌肉。血浆伴随着溶烂的皮肤迸溅而出,落下一地黏腻的殷红。
“啧……”
梦魇客冷漠的低吟一声。
此刻他已踏入主祭之阶,面对两个毫无战力的累赘和两个接近灵性枯竭的强弩之末,没有任何逃走的理由。
但下一刻,数道殷红的血棘从地面的血泊中窜出,贯穿了梦魇客的双腿与小腹。
这一道秘术,来自罗莎莉。
肆她本身并未掌握有赤杯体系的驭血秘术,主要是凭借着脚踝上的【S-912.饯宴之环】与月之眷族的种族天赋才得以驱使地上的无主血液。
ba饯宴之环本身只能提供第二类下位的秘术,而【驭血】则列属上位。想要进行跨层阶的施术,需要佩戴者自身拥有杯相灵性的亲和特质。
2要么是古门罗贵胄的血裔后嗣,要么是人类之外的特殊种族……罗莎莉正是后者。
肆“月眷……你们也想卷入这场浪潮?”
“是裘德还是贝恩哈德的决策?嘿,他们那两个缩头乌龟其中的哪个决定不再保持沉默了?”
虽然血棘留下了几道极为骇人的贯穿伤,但梦魇客的气息并未衰弱。他伸出手扯断了留在身上的血棘,甚至还有余力作出挑衅。
〇不过, 此刻先机已失,而且对方团队中又出现了一位驭血之术的使用者……这使得他必须重新评估此刻的敌我形式。
伍短暂的思量之后,梦魇客转身一退,随即转身堕入了自身投下的黯影之中。
一击不成,即刻远遁。整个过程并无任何犹豫,哪怕自己存在强攻取胜的可能。这家伙谨慎的异乎寻常,没有留下任何机会。
望着退走的梦魇客,巴特莱只是眯起眼睛,缓慢的环顾四周,并未阻止对方离开。
他斩杀园丁女士整整七次,此刻状态已然到达极限,短时间之内无法再次承受高强度作战的负荷。
好在梦魇客留下了不少血液与肉块,这会让追踪与位置锁定的精准度极大增加,甚至可以通过占卜确定其行迹。之后他要是还想像此前那样隐匿自身……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巴特莱俯下身,以原本用来装头颅的收纳盒将梦魇客残余的血肉收好。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在原本园丁女士逝去的位置发现了一支细小的蔷薇。
之所以他能够在一片花圃之中准确发现这支花的特殊,主要因为它是金质的,并散发着灯曜星点般的柔和光芒。
巴特莱手上还有数个空置的匣子,此行也没收集到到脑袋,刚好用来放置这朵花。
“原地稍作休整再去探索前方的庭院吧,我需要一些时间恢复灵性。”
“嗯。”
乌图斯受的伤比他轻很多,但同样体力消耗严重。而尺蠖与罗莎莉对此也并无异议。
没能一次解决梦魇客让尺蠖感到有些遗憾,但队伍中的主要战力都消耗过大,强行留下那家伙实在太过勉强。
不过那家伙已被巴特莱取走了血液与肢体碎末,这可是极为优质的定位媒介。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会亲身体验狩秘者那跗骨之疽般的追杀能力了……
听到休整的一指令,罗莎莉〇轻舒一息,原地坐了下来。〃1◆≠si〃〓∠~℃★
使用【S-912.饯宴之环】会在短期内造成强烈的厌食症。除了吃不进东西之外,她甚至产生了将来之前饮下的血液全部呕出的欲望。
“呼……”
趁着休憩的间隙,罗莎莉脱下自己的短筒皮靴,以指腹缓慢的按揉起脚底与踝部的皮肤。
使用饯宴之环必须保持它和于脚踝皮肤完全接触,不允许相隔织物,这使得罗莎莉无法穿戴大多数类型的袜子。
在经历了接近一整夜的高强度行进后,虽然这位月眷的体力仍然充沛,但踝部皮肤却因颠簸和摩擦而泛起殷红。走起路来也带着微微的膈痛感。
纵然动作可能有失雅观,但她确实很需要缓解一下脚腕部的不适感。
——
——
羹!
第一百二十章 挽柩悲歌
苍雾凝拢,聚散消弭。
随着扉中之雾的显现,汐蒂亚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失陷之城莫利恩的眠砂钟塔之内。此处位于塔底,周围层层套叠的仪式阵列已然残破凋败,但仍能见到少许钴蓝辉光流转其中。
“莫利恩……我还以为能见到这座城市重建之后欣欣向荣的模样。没想到脱离囚牢之后重回此地,仍是满目凋敝。”
汐蒂亚缓慢眨动眼眸,神色平静而复杂,似在感叹。
“虽然残破,但这里仍有一定的维护痕迹。”
依照着自己的职业习惯,海妲快速环视端详起周遭的情况,并随之分析起现有的情况。
“莫利恩在数年前就已经是一座死城,按理来说眠砂钟塔的一切秘仪都已损毁,哪怕是最低程度的运转都无法维持才对。”
对于她所提出的疑点,弗兰似乎已有猜测。
她轻缓地抚九摸着袖口中的黄铜怀表〇,能见到那双琥珀色的眼伍眸隐晦的闪烁六着,一肆抹隐晦的兴奋正悄然浮现。
“哦,这其实很好理解。只要简单的换个思路就能解释。”
“一座被盖隆森王庭明令禁止进入的失陷之城,渊海邪物纵行其中,几乎塞满每一个角落。但同时,这些海生邪物的行动也存在极大限制。它们无法行于月光之下,亦难以抵御钟塔的歌谣。”
“这代表什么?”
海妲并未第一时间得出答案,但还未待她追问出口,弗兰便已顺着自己方才的问题继续说了下去。
“实验材料与蕴灵素材满地皆是,唾手可得。并且在短时间之内几乎不会有任何外部打扰。待到盖隆森王庭下定决心并筹备力量收付此地……至少也是在数年之后。”
“在此之前,这里都是‘安全’的。只要有足够的能力躲避渊海邪物,莫利恩就会是完美的躲藏之所。无论是研究禁忌还是举行献祭……都不会有人在意。”
弗兰抬手掩唇,露出一个浅而狡黠的微笑。
事实上,这位医生对于选择居所也有一套自己独有的评判标准。
倘若不是雾街诊所具备其他栖身之所无法提供的便利特性,她也会将住处选在莫利恩这种无法之地。
对致力于染指禁忌的狂徒而言,危险与混乱反而会成为其庇护。
“是‘梦魇客’雷昂斯·霍顿吗……”
通过弗兰此前提供的情报,海妲已知晓梦魇客正隐匿于失陷之城。
虽然此刻眠砂钟塔已化为一片倾塌的残垣,但仍遗存有一定尚处于运行状态的秘仪。或许梦魇客就是凭借它们规避了渊海邪物的搜寻与捕猎。
“倒也不一定。”
久虽然认为梦魇客与此有关,但海妲并未武断的确定躲藏在这里的就是他。那家伙通过多此恶性犯案吸引了大量关注,而这非常便于其他不知名讳的家伙混淆视听……
思在未得到真实情况的佐证之前,一切想法都是值得怀疑的猜测。
在海妲尝试在塔底寻找残留的线索时,西格莉德正聚精会神的端详着周遭那极具异样美感的建筑装潢。作为一名极具天分的铸日匠师,她不仅精研于铸物技艺,对于建筑学科也涉猎颇深……
贰“好奇特的建筑风格。虽然佩饰有部分戈尔茅斯白石建筑的痕迹,但主体的设计带有一种奇特而古朴的仿生感……就仿佛这里并非钟塔的房间,而是某种生物骨架之内。”
si听到她的评价,处于沉默中的汐蒂亚渐然回神,随后对此作出了回应。
3“眠砂钟塔并非戈尔茅斯人的作品,又或者说……不完全是。”
“虽然它建立于失落时代之后,但在构筑过程中大量沿用了我们的技术。对于亥伊尔而言,陆地的灵素过于匮乏,空气也干燥得引人颓靡。因此这些建筑设计了富集灵与水分的第三类仪式,以维持我们的生理需求。”
潾“原来如此……”
西格莉德轻轻颔首,眸光泛起了然之意。
仲虽然眠砂钟塔密间内的场景晦暗而又压抑,但这位铸日匠师似乎并未受到多少影响,仍然保持着对新奇事物的好奇与兴奋,言语之间带着肉眼可见的热情。
q毕竟能够让她维持人型现身的情况不多,这里正是最适合的地方之一。既无铸日教团的追缉与耳目,亦不会有渴望初源太阳力量之人的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