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医小姐绝无误诊! 第23章

作者:鹤子

  短暂的意外之后,海妲很快接受了现状。

  弗兰医生的出现很合理,她在萨因斯的半身袭击博物馆时都到场了,今天又怎么会缺席?

  一直在海妲身后的薇薇安详细的目睹了刚才的情况,她感觉有一缕不存在的汗划过脸颊……

  海妲修女的手指分明已经搭上了扳机,差点就对准门内清空弹夹了。恐怕也就弗兰医生敢于在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

  但不知为何,薇薇安看到弗兰之后安全感莫名又提升了一丝。这位奇怪的医生绝大多数时候确实都很可靠,只要没有让她感兴趣的病例出现……

  薇薇安突然产生了某种错觉,就好像弗兰医生实际上是自己行动小组的编内人员一样……

  突然,海妲看向弗兰的目光变得有些奇怪。她在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对方身上的一些变化。

  “弗兰医生,你的耳朵是怎么回事?”侕

  此刻,两片浅白如霜的柔软耳羽正融洽的静立在弗兰的前发两侧……并且这耳羽还在根据她的心情和言语不时耸动,完全不像是装饰物。舅

  “怎么了,我耳朵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弗兰说着摸了摸自己耳廓,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随后她似有明悟的摸了摸头发,果然找到了两片耳羽。〇

  “……嗯,我大概知道了。”

  “这是最近一次实验的产物……现在还不太熟练,过一段时间后应该就能随时收起来了。”杉

  “原来如此。”5

  海妲注目着那两片颇为漂亮而富有光泽的耳羽,并没有进一步的询问。毕竟……如果此事自己能够知情,那么弗兰医生自己会解释的,大概率不需要别人额外发问。溜

  “好漂亮的羽毛。我,我能摸摸吗?”泀

  薇薇安不禁感叹,原来弗兰医生也会有这么可爱的实验?她还以为这位医生只对内脏一类的玩意感兴趣呢……

  “嗯……”弗兰巧倩的挑了挑眉,似乎有些因为这个请求而为难。

  “好吧,只有今天哟?”

  最终,她还是同意了。毕竟这只是摸一摸,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薇薇安得到允许后上前伸出手触摸了一下她的耳羽,像是头发,又带着些许羽毛般的绒质。如同真实的鸟类,却又有着略微的差异。

  海妲眯着眼睛全程盯着这两人,难以揣测她此刻正在思考什么。

  “海妲修女也可以来试试手感?或者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整一个……不过没有其他款式了,只有这种近似鸟类的耳羽。”

  弗兰望向海妲,再次尝试向她推荐新的医疗服务。

  “感谢弗兰医生的好意……我暂时并不需要。”

  要是自己身上当真突然出现了近似鸟类的亚人特征,那恐怕就得每天和玛丽安女士亲密接触了……话是这么说,但她确实莫名有些好奇这两片耳羽的质感。

  正在此时,海妲闻到了一丝血腥味,她刚要寻找味道的来源便被一个柔软的事物扑倒……是弗兰。

  耳羽扫过她的脖颈,触感比真实的鸟类要柔软些,像是头发。与皮肤接触后微微有些痒。

  杂念只闪过了一瞬间,海妲灰栗色的目光一凝,她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看到了一根缠满污秽血肉的骨刺。

  敌袭,而且是遭遇战。

  “即便是身为主祭,但奉行纵欲的舞娘就是无法真正理解神谕。她对于主的唯一价值就是自己的死……真可悲啊。”

  一位身着红色皮袍的老者叹息柒着,徐徐从密道外侧走近已处于饥餍俱乐部三人。他的脚步声很清脆,因为脚掌上没有皮肉,仅剩枯骨。

  “而你们亦是如此,牲祭们。”

第二十三章 苦痛消弭

  身着红色皮袍的苦修者缓慢而沉重的前进着,他的身形单薄而枯槁,如同一具稻草充填的木偶。每一步的动作之间带着一种引人不悦的生涩,就像是还未熟练如何驱使肌肉。

  “年轻而鲜活的狩秘者是我最为钟爱的供物,也最能取悦神灵。诸位,你们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吗?”

  老人伴随着映入密道的苍白月光一步步的前进,声音沙哑而又沉郁。

  “还请指教。”

  弗兰从被自己扑倒的海妲身上站了起来。她整理了一下衣衫,继而轻抚手掌,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求知欲。

  勤学好问是她一直以来秉持的理念,展现自己对某项事物的无知并不可耻。与之相比,不懂装懂且装腔作势的所谓权威要更令人厌恶的多……

  “呵,姑娘,你真的想听?看你这身白色的衣袍装束,是来自医务庭?……既然是医生,那应该不会吐出来吧。”

  老人听到弗兰的询问,一时间饶有趣味的停下了脚步,凝起那双浑浊如浆的双眼上下打量着她。

  “年轻的狩秘者们对生命和未来还存在着憧憬。他们是热忱的,美好的,敏感的,脆弱的。即使经过了再严苛的训练……他们的年岁和阅历亦不足以把自己炼成无感的兵刃。”

  “也许他们可以表现出视死如归,但只要不让他们死,再花一些时间稍稍炮制……就能看到信念崩塌后最深切最甜美的绝望。”

  “剥除脸皮,烙上刻印,割下喉舌,斩去四肢。有时流程仅到三分之一人就疯了,如同花卉般脆弱……”

  老人缓慢的描述着五→№螧6彡四咝←*找书_…羣:,双目微暝,似在怀念,似在陶醉。

  “那上了年纪的狩秘者就不能做供物了吗?”

  弗兰脸色如常,琥珀色眸光澄明如镜,并没有因为老人残忍而癫狂的叙述产生任何变化。

  “姑娘,你的问题有些太多了。但倘若你能够成为活着的牲祭,我会在仪式中慢慢回答你……希望那时还能听到你的询问,而不是只有惨叫。”

  “砰!”

  倘若不是被弗兰扑了一下,海妲恐怕在这场对话开始前就已经开枪了。

  绝大多数情况下,子弹出膛的轰鸣是邪魔外道们唯一听得懂的语言。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富有资历的猎人习惯于在任务中保持绝对沉默。

  子弹精准的命中了老人的心脏,眼眶以及脊椎。

  如此之近的距离,他还把自己的身体躯干暴露在月光的映照之下……海妲没有任何射偏的理由。

  但海妲并没有因为子弹命中就掉以轻心,她将打空弹夹的双枪别回腰间,继而提起了自己的木柄折刀。

  “海妲修女,他有点不对劲……”薇薇安感到了一丝异样。

  这位老人的态度与常规的赤杯信徒很不同,他没有增生血肉,没有化身邪嗣,甚至面对铭刻着祷文的钢芯子弹也没有任何躲避……即使是辅祭也得尊重一下枪械和基础物理。

  到目前为止,她只见过一位邪教徒在遭受了真正意义上的致命伤之后还活着……主祭,舞娘萨因斯。

  “嗯,我知道。”

  海妲无比清晰的知晓辅祭的实力位于何种层次,所以,她才知晓……眼前的人恐怕真的是一位主祭。

  “你的枪法很9好,修女si。在十年以来我所遇到的狩秘者中能排上前五……〇”wu)≠

  身中数枪的老人幽然夸赞了海妲一句,继而拉回自己因巨大动能而后仰的身躯。他伸手掀起自己红色的皮袍,露出其中真容。

  他的整个躯干仅有嶙峋白骨,除此之外不见任何血肉脏器。黄白色的神经如同根须一样纠缠着骨骼,如肌肉一般鼓胀收缩,以赋予整具躯体行动能力。

  他虽然勉强维持着的人类的外形,但已经近乎完全邪嗣化了。被枪械命中的创口此刻不断涌出舞动着的白色物质。

  “赤杯的苦修者?”

  海妲趁着这个间隙重新完成了弹夹装填。虽然目前使用的是折刀,但早做准备才便于作战状态的临时切换。

  眼下第一轮试探已经完成……对方的实力要超出想象。理论上的最佳应对方案是规避直接的武力对抗,尝试拖延时间,并且尽可能的尝试脱离接触。

  “苦修者是一个笼统的称谓,一般来说我们称呼自己为‘苦厄行者’。当然,你的理解没有任何问题……”

  老人解释着,骤然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姿势冲向海妲。他的动作轻且快,就像是有无形的丝线在提着关节行动。

  虽然直接对抗并不是最优解……但有时,针锋相对的厮杀是无法避免的。

  “哼。”

  海妲冷哼一声,提起木柄折刀毫无退避的迎了上去。

  泛着锋锐寒光的刀锋切开了老人赤红的皮袍,斩断无数惨白的神经根须后在脊骨上留下一道极深的刻痕。

  苦修者的面容一阵抽搐般的扭曲,五官像是融化般搅在一起。但他并非是因为负伤而感到痛苦,而是在享受神赐的痛觉。

  他的神经化作了缠卷的网络根须,一步步吞噬了脏器和皮肉,继而soUSuO:貳♂9…◇肆〇似\¥叁俉肆将其取代……在这之后,他绝大多数感知都化为了最极致最深切的“痛苦”。

  这是赤杯的祝福,是遥遥垂于天外的巨像对他的注视与垂怜。

  “凡胎牲祭,你们怎能理解真正的至高与伟力?又是谁令你如此狂妄?让你认为自己有资格伤害这具神赐的躯壳?”

  老人的声音似乎因为痛苦扭结在一起,但又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舒畅。

  海妲斩出两刀后当即准备拉开身位,却发现苦修者的红袍如有生命般的缠上了她的手腕,一时间完全无法挣脱。

  那根本不是什么红袍,那是数张反转过来的人皮……近距离之下,甚至还能依稀看到毛孔和人的五官。

  躲不开了!

  苦修者脊部的伤口中猛然钻出一根苍白猩红的骨质棘刺,在避无可避的距离之下,它轻而易举的洞穿了海妲修女袍的贴身皮甲,刺入肋部。

  赤杯二类上位秘术【驭骨】。

  由于骨质坚韧的特性,导致术式速度颇为缓慢,因此这个秘术的实战效果有些不尽如人意……但老人凭借着这份得到了赐福的邪异肉体,得以用超越人类的效率驱使骨骼。

  也正在此时,薇薇安扣动了扳机。子弹正中老人的额头。

  苦修者一击得手后的停顿,正是薇薇安眼中的完美时机。她不具备伤害型的秘术,也没有特殊的遗物……因此,只能尝试寻找此类的破绽。

  “……你们给予的痛苦很优质,即使是我,也感到了舒畅。为此骄傲吧……”

  老人额头上被子弹轰开的裂隙中不住的溢出网络般的惨白神经,高速的修复着创口,同时剧烈的制造痛楚。

  薇薇安暗啧一声,眼中的凝重之意更甚。

  红袍老人的神经和骨骼实际上是一体的,他可以用异化的神经来修复骨质。而且这家伙身上恐怕已经没有其他器官了。

  难怪之前海妲明明有一枪是打进了眼眶他却还安然无恙…仲@QUn:亦÷!〇〇℃『柒√&六!/洢】`肆…他颅骨里面的脑恐怕也是由这些创造痛觉的神经重构而成的。

  而且海妲修女还受伤了,刚才那一记骨棘瞬间就刺破了皮甲,可见其威力不小……恐怕会伤到脏器。

  弗兰医生呢?她不打算出手吗?

  由于方才交锋的紧张,薇薇安甚至忘记了注意弗兰。此刻突然想起,发现她仍在一脸轻松的欣赏战局,只是时不时取出黄铜怀表确认时间。

  而刚刚被骨棘扎穿的海妲并没有退却,气息更是没有虚弱哪怕一毫。

  她一只手抓住红袍老人的眼眶,将拇指嵌入般的扣进,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对准了此前薇薇安射击造成的裂口重重砸下!

  老人的整个颅骨被从上至下完全击碎,黄白的神经触须也从中喷涌而出,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仅剩的半张脸上满是疑惑。

  “你怎么还有行动能力?【驭骨】明明已经在你的内部蔓延,撕裂了所有脏器……”

  “嘿……”

  手持黄铜怀表的弗兰踏着阴影和月光,浅笑着来到海妲身前。

  “苦修者先生……我强化了你对于‘预想’的认知。于是你觉得海妲修女的重伤已是既成事实,进而忽略了对她真实状态的观察。不必惊讶,小把戏而已。”

  弗兰抬手撩起海妲的黑色风衣,露出她被骨棘命中的肋部。这个动作自然而连贯,像是给学生讲解知识点的医学导师。

  伤口处溢出的血浆已然结痂凝固,而且这个伤口并不深,似乎只伤及了皮肉。

  改造手术的“骨强化器官”使得海妲的骨骼在强度和柔韧上得到了质变,并且肋骨形态也更趋近于骨板,以至于苦修者的骨棘在刺穿皮肉后就寸步难行。

  洱“影响了我的思维?怎么可能,你又不是白杯的那群学究,啊……你是白杯的‘除谬者’?”

  究红袍老人似有恍悟,他此时感到自己已然接近真相。确实如此,白大褂不止可以指代医生……也可能代表白杯的那群研究员们。

  牭“身为蒙受神眷的主祭,你来这里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对吧?”

  齡弗兰闲庭信步般的走近苦修者,语气轻松的像是在闲聊家常。

  柶“你真以为自己已经赢了?年轻的除谬者……你们的刀与火枪……甚至都还未能对我真正造成伤害,你就觉得……胜券在握?你们这些追逐真理的学者,终将毁于这份傲慢……”

  馓苦修者断断续续的发问着。

  乌这些从颅骨中溢出的肉质神经在不断的修复着他,为他带来一轮又一轮潮水般的痛苦,也让他的气息变得越发恐怖深邃。

  浏但薇薇安的神色不禁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丝主祭因为修复身体而不太方便移动……这个场景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哦,甚至就还在饥餍俱乐部,就连地方都没换。

  “伸手及月。”

  在苦修者还在修复残躯时,弗兰手腕上的黑色环链刹那间弹出,裹挟着他的身体将他直接拽到了弗兰身前。

  “你想……做什么?”他极力的挣扎着,眼见就要突破【伸手及月】的触须。

  “我想给你一点有意思的小惊喜。”

  弗兰的眼眸中满是恳切,真挚的让人甚至不由得想要相信她。

  就在刚才,她接到了六月份的月度出诊。

  【亲爱的弗兰医生,本月的月度出诊已触发。接诊目标为‘赤杯教派’的苦厄行者‘霍文·勒尼斯’,请令他不再遭受无穷痛楚的袭扰。预计目标将于5分钟后逃逸,请尽快开始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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