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医小姐绝无误诊! 第372章

作者:鹤子

  “……我叫马洛。”

  “很好,马洛。”

  在快速取得这个小男孩的信任后,弗兰快速向他询问起患病前的经过。

  “既然我说过是公益性质出诊,那么自然就不会寻求任何物质回报。不过,我需要你提供一些信息。我想知道,你与你的哥哥在患病前遭遇了什么?”

  “患病前……”

  虽然甚至都没到十岁,但能在北区边郊这种恶劣环境中存活至今的孩子大多早熟,对于弗兰的话,他理解起来并无困难。

  “弗兰姐姐,您是一位医生,所以您应该知道我除了那个会让皮肤烂掉的病之外还有其他病症。”

  “当然。”

  弗兰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在大概半个月前,我的病情又恶化了,每天只能躺在床上。我们就连食物都很少,所以也买不起药,我曾想过自己死掉之后,哥哥是不是也就不再有那么多负担了。”

  “然后,有一个人说能够让我不再受现在的病痛折磨。但需要哥哥付出一些代价。”

  “吕西恩哥哥跟着他离开了,在回来的时候,哥哥就变成了那副样子。而那个男人的‘药’确实缓解了我的病情,有那么一两天我甚至可以下床。”

  洱“直到我的皮肤也开始脱落……”

  马洛的叙述断断续续,并且伴随着一些难懂的错误语法,但他还是将自己的意思完整地表达了出来。

  “那个给你们药的男人长什么样?”

  〇出于职业本能,海妲问起了这点。

  但这位修女其实没有抱什么希望,毕竟对方是敢于在狩秘者眼下传播灾疫的狂妄之徒,必然拥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绝不会轻易展露真容。

  3果然,马洛摇了摇头,并未描绘其具体形貌。

  焐然而即使这孩子能够细致地说出对方的长相,也未必就有用,毕竟不少密教门徒能够设法修饰甚至彻底改换自己的面容。好在他注意到了一些别的细节。

  熝“那个男人披着很长的风袍,看不清脸。”

  “但……他会时不时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不知道为什么。”

  肿“我知道了。”

  z这对海妲来说是意外的收获,她随即这个案犯特征记下,并不再追问。详细的内容可以留到后面,交由机密庭的同僚去调查。

  h同时,这位修女并未对马洛使用灵知共感。

  u这孩子尚且年幼,并且刚刚完成一次同时关乎灵与肉的大型手术,身心俱疲。接入式的精神干涉有可能对他造成二次伤害,因而即使是要这么做,也得在其完全恢复后。

  A弗兰揉了揉略微有些酸软的手指,继而跟马洛讲起他之后的安排。

  N“你哥哥的情况要比你严重,所以他所需的恢复时间也要久一些。你也应该知道,继续留在这里其实和等待死亡没有什么区别,并且那个给你们药的人随时可能回来。”

  q“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随我身旁的修女前往诺灵顿,在狩秘者教团暂住一段时间。”

  u“我们,能去诺灵顿吗?”

  n与预想的抵触情绪不同,马洛眼眸微亮,表现出属于小孩子的期待神情。

  :能够离开北区边界本就是他的梦想,也是哥哥与他的约定。

  只是作为黑色荒原的遗民,吕西恩此前只能从事繁重而薪资微薄的体力劳动,还要照顾病重的弟弟想方设法地为他寻来可能会有用的偏方药物,维持现状都已极为勉强,根本无法支撑城内的负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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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窥谜议室

  在海妲带着马洛与处于昏迷状态的吕西恩离开后,这间半倾塌的小屋再度回归空寂。

  仅有满地的血迹,脓浆,以及仍萦绕不散的腐败气息证明此地曾有人在。

  漫长的安静后,一滩看不清轮廓的软烂之物隐匿着身形,缓慢自屋中阴影下升起。它的具体形态很难描述,像是液体,却又如固形物一般带着某种柔韧感。

  “狩秘者的反应速度竟然真的这么快……哪怕是在北区边界这种临近黑色荒原的地方,竟然也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遭到察觉?”

  隐含困惑的呢喃响起,带着令人不适的黏滞感。

  这是一张完整的人类皮肤。

  倘若小男孩马洛仍在留在屋中,便能从这张皮垮塌的五官中辨认出自己哥哥吕西恩的特征。

  然而,这个模糊而又湿润的声音并不来自吕西恩。

  “这么看来,我恐怕无法承受继续留在诺灵顿的风险,快速撤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人皮似乎将要下定某种决心。

  依照“超现实主义画家”维拓的原先计划,这次自己准备的两个实验体即使要被发现,也得是完全成熟之后。

  现状则是身为哥哥的吕西恩只褪去了皮囊却未进行最终转变,至于弟弟,他的皮肤甚至都没来得及完全剥落,距离完全转变更是遥遥无期。提

  此刻,猎人那异乎寻常的敏锐嗅觉引发了他的危机感,恍若梗刺在喉,引动幽然弥生的阵阵恐惧。書

  虽然目前他还未暴露,但等到自己真被咬住便为时已晚。q

  “在本月内把残留在诺灵顿的所有实验痕迹清理掉,然后让辛克莱那个蠢货尽快交付蕴灵素材。我的灵知正在悸动,向我传递前所未有的不安……”U

  在维拓所操纵的下,这张完成人皮即将伏下身形离开这间无人的废弃小屋时,其动作突然停滞了。N

  “嗒!”:

  却见,泛着磨砂哑光的厚底小皮鞋稳稳地踩在了他身上。捌

  “一个疑问,普通罪犯与职业杀手的区别是什么?”五

  弗兰缓慢地碾动鞋底,满含笑意地提出了问题。

  处于惊讶状态的维拓显然不可能给予任何答复,而这位医生当然也没有想过对方会给出解答。于是,她自顾自地接着方才的话说了下去。

  “后者会以尽可能精准快速的方式剥夺被害人的生命,并不留痕迹地撤离。而前者则往往会想要回到案发现场,欣赏自己一手炮制的杰作。”六

  “这或许与弗洛伊德在《超越快乐原则》中提到的‘强迫性重复’理论有关。某一类群的人会试图重复具备创伤性或者强烈情感冲突的事件,以此缓解焦虑,并回味那一刻的高昂情绪。”伞

  “就像在3-6岁的‘俄狄浦斯期’缺失母爱而又渴望母爱的人,会有更高的概率出现恋母情节,并在与配偶的交往关系中试图和她形成心理层面的恋母关系。”

  弗兰的语调快而清晰,呈现出一种有条不紊的授课感。4

  仿佛自己脚下踩着的并非一张狰狞古怪的人皮,而是一位与自己未曾谋面的懵懂学生。贰

  “你在说什么……”

  维拓已从最初的惊惶感中回过神来、

  同时,虽然眼下的情况危急异常,但他还是难以抑制地思考起了弗兰的话中之意。

  “没什么,只是日常的思维发散。”

  弗兰轻轻摇荡食指,似乎对于听众的反应并不满意。

  “我习惯在这种不友好的接触发生时说些什么,这能很显著地缓解局促而又剑拔弩张的对抗情绪。”

  维拓不再言语,只是沉默。

  他意识到自己已被对方主导了节奏。

  并且这个身着医师服的女人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感……他灵知层面的惊悸消失了,仿佛不再有风吹拂水面,不再有波澜涟漪,思维中只剩下如棱镜般的静谧与通透。

  ——没有任何反应就是最严重的不谐之处。

  维拓以最快速度切断了与这张皮肤的联系,并将贮存其中的所有灵素一同激发活化。

  这使得覆皮描摹原本漫长的侵蚀进程转瞬完成,人皮随之扭曲为光怪陆离的抽象形态。

  其毛细血管虬结蔓延,继而木质化为深棕色,仿佛树木的根系。

  血管根系一层一层地向上缠绕,几乎就要触及弗兰的脚踝,但她对诸如此类的变故似乎并不意外,在被缠住前便轻巧地将伸出的腿收了回来。

  未能触及弗兰的诸多根系并未停下动作,它们相互缠绕包裹,最终形成了一个简陋的茧状物。不过比起蛾或者蝶的茧,用“树瘤”形容它现在的模样要贴切得多。

  “绒蛾的追奉者对茧还真是情有独钟。”

  弗兰并未干涉,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

  自本月的月度出诊开始,她就一直想要观察【覆皮描摹】的终末期患者完全转变后的形态,只不过出于对病人负责的职业精神,一直不是很有机会。

  眼下也算得偿所愿。

  数息后er,以吕九西恩皮肤形成的树瘤骤然开〇裂,si无数色泽斑叁驳的绒蛾拍打着翅膀从6中飞涌而出。它们无一例外地冲向弗兰,仿佛眼前的医生是一盏灯曜,散发着引人痴迷的灼目焰光。

  正当蛾群即将触碰到弗兰时,它们的身躯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地溃散,继而相继零落,一如深秋坠叶。

  此刻仔细观察,会发现自树瘤中涌出之物从一开始就不是飞蛾,而是两片交叠在一起的斑驳枯叶。它们仿佛真正的蛾那样振翅,又像真正的枯叶般凋谢。

  而这些坠于地面的枯叶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败消解,化为尘泥。

  “只是为了尽快将残留灵素消耗掉?”

  “单从表现形式来看的话,确实有超现实主义画作的一贯风格。而且好像不少人都喜欢在逃走前弄出些声势浩大的动静。”

  弗兰轻缓地眨动着眼眸,作出了判断。

  在俯身对剩下的尘泥进行取样之后,她亦不再停留,抬手抚向房屋的门框,叩开“扉中之雾”并踏入无垠雾径中。

  至于这位医生为什么会在医治结束后单独留下来……除却对犯罪者心理的简单揣摩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即“要素的缺失”。

  本次出诊有两位患者,却只有一个有皮肤。

  那么,缺失的那张皮去哪儿了?

  ——

  诺灵顿南区,桑德兰克街。

  时值正午之后,黄昏之前。已渐然衰弱的日光缓慢地褪去最后的热意,于金红色的夕照下等待沉落。

  机密庭情报站“窥谜议室”的会客厅内,三位自渊海之国远渡而来的客人正端坐于革制沙发上,安静等待着。三人的神情颇为严肃,以至于很久都无人开口。

  桌上摆放的白茶“冬芽”亦是完全凉透都无人饮上一口。

  旁侧侍立的机密庭探员不由略感困惑地微微蹙起眉,有些弄不清他们为什么表现得这么拘谨。

  虽说六目乌鸦衔掠者的本职工作可能〇不是那么光彩,但运营伍拍卖场终究是6一个可以展示四在公众视野下的合法生意,并且总务庭对他们的到来持欢迎态度。

  即使衔掠者们真的感到紧张,也不应该表现得这么明显才对。

  这三个人简直就像是即将被押进审讯室的犯人,那宛若实质的局促感几乎就要满溢出来……

  “咔。”

  恰在此刻,会客厅的门扉传来了扭转把手的响动,这位探员的思绪也到此为止。

  “不好意思,今天有一些事务还未处理完毕,让三位久等了。”

  薇薇安走入房间,带着些难为情地向衔掠者们表达了歉意。

  “还请不要这么说,薇薇安女士,是我们的唐突到访扰乱了您的日程安排。”

  鸦羽主祭白颈即刻起身,以六目乌鸦教团的问安仪态向着薇薇安敛手行礼。

  坐在她身边的灰痕同样站起身,虽未开口,但其神态谦逊而矜持,显然同样不在乎方才那接近半个小时的等待。而这三位衔掠者中的最后一人,自然也显而易见。

  与灰痕以及白颈的拘谨相比,德翠卡流露出的更多是喜悦。

  当然,她同样以较为正式的姿态施行了六目乌鸦教团的问安礼。对于极少讲求繁文缛节的衔掠者群体而言,眼下的场面是相当罕有的……

  此次会面不仅是为了开设一个拍卖场而已,同时也代表六目乌鸦教团的外交倾向。不过这更加接近于外交关系破冰,属于非正式的,业务性质的接触。

  说起来,一开始灰痕与白颈乃至于德翠卡的心态其实不怎么紧张。

  虽说衔掠者的职业属性与猎人们略有冲突,并且还存在着一些相当古老的历史遗留问题……但这次来终归是谈生意,双方都应当会保持克制,并设法营造融洽的交流环境。氿

  所以没有必要进行不必要的担心。

  三位衔掠者的心态都相当平稳,直到旁侧的年轻探员说出“本次会面薇薇安探员负责”为止。8

  通过事后与德翠卡交流的信息,白颈与灰痕此前就已然知晓了隐者女士的真实名讳。佴

  ——薇薇安。牭

  光顾橡影巢宝库,于现任衔掠者魁首“遗目”手下取走宝库珍藏的狂悖之人,竟同时也是先后出现在第三栖地与第一栖地,扭转了莫德威隐秘战争局势的使徒。

  与这样的人同处一室,又该如何保持平静?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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