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玄四号
一名守夜的警察揉了揉眼睛,以为是彻夜未眠的幻觉。他对着对讲机呼叫,试图搞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可对讲机里只传来电流的杂音。
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那不是对入侵者的恐惧,而是对宇宙基本法则被悍然撕毁的战栗……
洛杉矶此时恰好正入夜,落日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紫,好莱坞标志下的交通一如既往的拥堵。
那片黑色猝不及防,就在格里菲斯天文台的正上方。
起初,司机们只是愤怒地按着喇叭,以为是哪家电影公司在搞病毒式营销。但当直升机新闻画面传遍全城,显示那圆盘稳定得如同焊在空间中,任何雷达都无法侦测,任何光束都无法反射时,所有生活在洛杉矶的市民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全球超过一百个主要城市,在同一时刻。
最初的几小时是格外混乱的。
无人机起飞,可在距离圆盘几公里的地方便失去控制,盘旋坠落。
军方封锁了黑盘附近区域,又在随后发动了试探性的导弹攻击,可导弹在接近目标时无声无息地消失,仿佛被一个看不见的次元口袋吞噬。
科学家们对着毫无读数变化的仪器抓狂,它没有质量,没有温度,没有辐射,它唯一的属性就是“存在”于那里。
与此同时,各国社交媒体早已爆炸。
#黑盘降临#
#UFO还是末日#
这些标签以每秒数百万次的速度刷新,以普通民众为代表,人们从最初的好奇、震撼,迅速滑向恐慌。
各国政府的反应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分裂。石油国的金毛总统紧急召开国家安全会议,在无法定性为“攻击”的情况下,五角大楼的任何行动预案都显得荒谬可笑。
大炎方面,宣传机器开足马力,将其定义为一种“前所未见的自然现象”并试图稳住民众,抑制恐慌的蔓延。专家们在电视上一本正经地讨论着“空间褶皱”或“量子泡沫的宏观显现”,但他们躲闪的眼神骗不了任何人。
欧盟则在布鲁塞尔召开了紧急峰会,各国领导人争吵不休,除了“共同表达严重关切”外,无法达成任何一致。
人类的焦虑、恐惧和无力感积蓄到顶点的时刻,来自魔界的宣告降临了。
全球所有亮着的屏幕——从时代广场的巨幕到手腕上的智能手表画面,都变成了一张女人的脸。
她看上去三十多岁,面部特征看不出来是哪一地区的人种。
她身后,是无法用地球物理学理解的、瑰丽奇异的星云。
“我的名字是阿达德·莉莉,”她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跨越了所有语言障碍,“我不是入侵者,我是信使。我身后的世界是你们真正的故乡。而你们所在的世界,地球,不过是一座被精心设计的牢笼。”
纽约,联合国安理会紧急会场。
各国代表惊骇地看着面前的同声传译设备和主屏幕,都被莉莉的影像占据。
技术人员敲击键盘试图切断信号,却惊愕的发现物理断电也无法阻止她的出现。
“你们的现实是一个谎言,你们的宇宙由一位不完美、甚至可以说是盲目愚蠢的‘工匠’所创造。他用沉重的物质、脆弱的肉体、无尽的循环和必然的熵增构建了这座监狱。你们的痛苦、衰老、疾病和死亡并非生命不可避免的代价,而是这个系统固有的缺陷,是维持监狱运转的燃料。”
“而我们在‘工匠’的掌控之外,我们生活在纯粹精神与能量的领域。在那里,‘存在’本身就是意义,思想即是创造,没有匮乏、没有伤害、没有非自愿的终结。你们的祖先都曾是那个世界的一员,但在一次古老的宇宙灾变中,你们的意识被捕获、被强行灌注进这些由碳和水构成的短暂躯壳里。你们灵魂深处的乡愁、你们对永恒的渴望、你们在仰望星空时感到的莫名的孤独——那都是被囚禁的记忆在发出回响。”
莉莉的演讲极具煽动性。她没有直接攻击任何政权,而是从根本上否定了人类“存在”的全部基础。
她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现代社会光鲜外表下的脓疮——环境污染、战争、贫富差距、精神内耗。
她将这一切都归结为“物质世界的原罪”。
“各国政府会告诉你们,这是骗局、是威胁。他们会动用一切力量来维持这座监狱的秩序,因为他们是这个秩序的狱卒和最大受益者。但他们的武器、他们的法则,在真理面前毫无意义。我们无法用武力‘解放’你们,因为真正的解放必须源于自由意志的选择。”
“你们城市上空的那个存在——就是门。它不通往任何物理空间,而是连接意识的桥梁。任何渴望回归的灵魂只需走到镜下,放下对这个物质世界的执念便可瞬间回归故里。肉体会消散,因为它本就是尘土,但你们的意识、你们真正的‘自我’将在永恒中醒来。”
“你们可以提出任何问题并得到真实的答案,选择权在你们手中。留下,在注定腐朽的牢笼里继续轮回;或者离开,回归你们永恒的家园。”
接着,一个不断旋转、变幻的复杂符文出现在所有屏幕上。
话音落下,所有屏幕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世界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各国政府的反应迅猛,但注定是徒劳的。
石油国宣布进入最高紧急状态,将该事件定义为“前所未有的认知域恐怖袭击”。
欧洲各国则陷入了更深的哲学与政治辩论中,一部分人认为这是必须抵抗的威胁,另一部分人则公开表示“需要对话和理解”。
抵抗派、服从派、学者派,社会阶层的反应差异,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有人认为应该全盘否定祂的存在,并与这等势力抗争;
有人认为应该学习所谓的魔法,并与之共存;
还有人不满政府,心生屈服之意……
金字塔尖的富豪们,第一时间联系了他们能找到的顶级科学家、神学家和私人安保公司。
他们躲在深山的豪华地堡里,一边分析着莉莉演讲的表情,一边恐慌地发现自己用金钱构筑的权力帝国,在“回归永恒”的许诺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当然在这种冲击下,中产阶级是反应最激烈也最矛盾的群体。他们是现有秩序的维护者和受益者,拥有来之不易的房产、事业和家庭。
阿达德·莉莉的演讲对他们来说是最大的亵渎。
他们疯狂地囤积物资,组织社区巡逻队,在网络上愤怒地斥责这场直播是邪教骗局。
然而在深夜,当房贷的压力、工作的焦虑、对未来的不安袭来时,许多人还是会偷偷打开手机,看看网民对这场直播的看法。
而对于广大的底层民众,那些在贫困、疾病和不公中挣扎的人,莉莉的演讲就是他们的福音。
例如大炎往南的地区,在一个连基本生存都充满痛苦的世界里,“物质是牢笼”的说法听上去无比真实。永恒、无痛、丰饶的“魔界”是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天堂。
他们成了第一批虔诚的信徒。
李静就是其中之一。
她住在苏禄国贫民窟一个十人共享的十平米的铁皮房,独自带着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儿子。
过去七年,她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赚钱给儿子治病。
莉莉的演讲结束时,她抱着儿子瘦弱的身体泪流满面。她不需要访问那个网站……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那个符文网址无法被输入,但只要你凝视它超过三秒浏览器就会自动打开。
网站的界面极其简洁,背景是流动的星云,中央只有一个提问框:“你的疑惑是什么?”
有人输入:“你们的能量从何而来?”
回答立刻出现:“从‘存在’本身。如同你们的宇宙从大爆炸中获取初始能量,我们的世界源于更高级的本体实在,它无始无终,无需转化。”
有人问:“我会保留我的记忆和个性吗?”
回答:“你会保留所有让你成为‘你’的认知和情感,但会剥离掉由肉体和物质世界强加给你的痛苦与创伤。你会比现在更‘你’。”
网站的互动是惊人地个性化。它似乎能感知到提问者内心最深的恐惧。一个担心失去妻子的男人问道:“我妻子不想走怎么办?”网站的回答是:“真正的爱是意识的共鸣,而非肉体的相守。当你的意识提升,你将能以更广阔的方式感知并爱着她,超越时空的限制。或许,你的离去,会成为指引她的灯塔。”
这种直击灵魂的诱导,瓦解了无数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社会秩序的瓦解是渐进的,却势不可挡。
也就在魔界直播事件一周内,石油国超过15%的警察、消防员和医护人员无故离岗。
他们中的许多人,在目睹了太多人间的生离死别后成为了最坚定的“出走派”。
城市交通系统开始出现大面积瘫痪,不是因为罢工,而是因为足够多的司机、调度员和维修工决定“不再为这个虚假的世界服务”。
紧随其后的还有股市崩盘。
当“货币”和“资产”可能在下一秒就失去意义时,金融系统成了第一个被献祭的对象。
供应链开始断裂,超市货架上的商品补充放缓。一些社区开始实行配给制,另一些则退回到了最原始的暴力掠夺。
邻里之间的信任荡然无存,紧锁的房门背后是瑟瑟发抖的家庭和上了膛的枪。
黑色圆盘下,新的宗教场所迅速成立,成千上万的信徒聚集在那里唱着赞美诗,分享着食物,等待着“飞升”的时刻。
他们脸上洋溢着外人无法理解的狂热。
各国政府的应对措施在民众雪崩般的信仰面前显得无力,军队被派去驱散“黑盘”的人群,但士兵们面对着手无寸铁的人根本无法下手。
他们尝试过用催泪弹驱逐人群,但换来的,竟然是催泪弹各种故障失效。又在高压水枪无故罢工后,他们得到了一个结论……
——这是黑盘在作祟。
…………科学家阿瑞斯在他的地下实验室里砸毁了最后一台光谱分析仪。
两个星期以来,他寝食难安,试图从黑盘中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去证明这是一个骗局。但他失败了。他检测不到任何已知的物理规律,这本身就是最可怕的证明——
对方来自一个更高的维度,或者说,一个完全不同的操作系统。
他的理性告诉他,阿达德·莉莉说的很可能是真的。但他的情感无法接受,他一生所爱的物理学,他所珍视的与妻子的回忆、与儿子的争吵,难道都只是虚无的程序代码?这种矛盾快把他逼疯了。
建筑工人哈维尔则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他所在的墨西哥城街区,已经被帮派控制。哈维尔没有去想什么魔界佛界,他只知道他的邻居,那个开杂货店的老太太快要没有食物了。
他召集了几个工友,用钢筋和水泥加固了社区的入口,用猎枪和砍刀武装起来,成立了“家园守护队”。
最终,阿达德·莉莉宣布的“第一个回归窗口”到来了。
那个日子的凌晨,李静给儿子穿上了他最喜欢的蓝色外套。孩子的呼吸依然微弱,但眼睛里充满了期待。李静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三十年的狭小铁皮房子,没有丝毫留恋。
她背起儿子,走出了家门,汇入了巨大的人流……
成千上万的人,沉默着走向那巨大的黑色圆盘。他们之中有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有西装革履的白领,有推着婴儿车的母亲,有互相搀扶的老人。在这一刻,仿佛所有的社会阶层都被夷平了。
抱着儿子的李静,连同她周围成千上万的人一并消失——
第354章 唯战争永恒
永恒战争的第十三个周期,于迪尔·利菲娜大陆的战况已陷入一种可怖的僵持。
迪尔·利菲娜大陆各国、各种族的联合军团与混沌的深渊造物在焦土与残骸之上构建了一道横贯大陆的巨大疤痕。双方的尸骸堆积如山,灵魂的尖啸撕裂星界,然而胜利的天平却如被冻结般纹丝不动。
这场战争早已超越了任何传统意义上的军事冲突——
神战,从发动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会是你死我亡的。
整个魔域,包括作为同盟的炼狱,从熔岩海洋,到次元夹缝中的虚空要塞,每一寸空间、每一个存在,都已被完全纳入战争机器的运转之中。
位于地狱的铸造地,数以千计的灵魂熔炉昼夜不息地咆哮着。这些由远古魔族锻造的巨型设施每一座都有山峦般庞大,其核心是被永恒奴役的原初火元素领主。
被收割的凡人灵魂如同矿石般被倾倒进熔炉,在高温与混沌能量的双重炼化下转化成可供塑形的灵质合金——这是制造恶魔引擎、附魔武器和战争傀儡的基础材料。
每天,这些熔炉要消耗掉数以万记的凡人灵魂,并产出足以武装二十个满编炼狱军团的重型装备。
而这,仅仅是炼狱战争工业体系中的其中一个环节。
魔界新生的恶魔幼体从睁开眼睛的第一刻起就被灌输着战争,不断地战争。
它们的教育很简单,杀戮和服从命令。那些在幼年试炼中展现出天赋的个体,会被送往屠戮场接受进阶训练,为接下来高阶晋升做准备。
而那些资质平庸的恶魔则直接被编入消耗军团,它们的预期存活时间以战役次数而非年来计算。
整个魔界的恶魔,基本都服务于一个冰冷的算式:前线每天的伤亡数量必须被后方的补充速度所覆盖,否则当前战线随时会有崩塌的风险。
而前线的消耗是一个连恶魔们都不愿深入思考的东西。
在迪尔·利菲娜大陆的绞肉机——那条横贯东西三千公里的战线上——每天都有超过一万低阶魔物在冲锋中死去……
它们被成批地从传送门中涌出,像黑色的潮水般扑向各国军团的防线,然后在魔法火炮、天使和圣骑士的反冲锋中成片倒下。
而为了维持这种人海战术,魔界必须要收获大量的灵魂,可即便如此,战场上也总会有逸散的灵魂。
它们在承受不可逆转的损失。
相较于迪尔·利菲娜不过十亿的总人口,这个死亡数字已经很恐怖了,所以恶魔才会忌惮人类在80年前内战死亡8500万人,文明却没有崩溃——这个种族相比起迪尔·利菲娜世界的土著,未免也太能生了。
…………
在深渊最底层的某个次元褶皱中,存在着一处不为任何凡物所知的空间——黑曜石墓穴。
它并非坟墓,而是魔域最高权力意志的汇聚之所。
这里的穹顶之上悬挂着无数颗正在死去的星辰,空间的中央,一张由单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环形议桌无声悬浮,其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星辰的微光,以及端坐于桌旁的无数庞然身影。
他们是魔域的支柱,是混沌意志在现实宇宙的具象化身。
祂们都服从于一个意志,或者大部分服从于祂们的主神……
原初之恶——阿波吕恩,那柄空前庞大的邪恶权柄,足以让其下每一位次级神屈服……
此刻,在场每一个存在的本体都可以令一个世界陷入永夜,但出现在这里的,都只是本体的远距投影而已,其本体端坐在各自的神国、领地。仗打到现在,吃了不少偷袭亏的各方都留个一万个心眼子,毕竟新生的战力可以消耗,但神选或者虔信徒是万万损失不得的,两者都关乎到祂们权柄的力量。
……圆桌中间的位置,端坐着战争、饥荒、瘟疫与死亡四位天启骑士。
每个天启骑士都有独特的神域,和他们所代表的主题相匹配。
这些天启骑士面甲之下,只有两团仿佛宇宙热寂般空洞的红芒。
“诸位,”统治着余烬熔炉的战争天启骑士祖瑞尔开口,静默被打破,“与迪尔·利菲娜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太久。龙的子嗣们凭借创世熔炉的余温构筑了我们难以逾越的防线,我们的军团在数量上无穷无尽,但在高阶战力上,每一次补充都需要耗费数个世纪的深渊能量。我们正在被拖入一场无休止的放血,而流血本身正在变得毫无意义。”
上一篇:综漫:末世根据地,从召唤舰娘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