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上弦0好像是个废物唉 第107章

作者:Kodlak

  “对,玉壶送给你的?”

  狯岳朝着他扬了扬下巴,在嘴里又低声念了几遍那个不常见的名字。

  “嗯,玉壶送我的礼物。”

  凛光骄傲的坐直了身子,将那只系着壶的手递过去给对方看,狯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还是伸出来稍微抓着壶看了两圈。

  “你每次拿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就都装在这里面了?”

  狯岳松开手,那只壶顺着重力下落,因为绳子的束缚在空中稍微晃了两下。

  凛光昂着脑袋,依然骄傲的像个抓了老鼠的小猫。

  “悠着点,别一不注意撞碎了。”

  狯岳看到他这副表情忍不住轻嗤一声,这是狯岳一贯的风格,凛光分辨得出。

  和童磨不一样,童磨总是带着笑容,用着温柔的嗓音,说出来的却总是对他不好的话,但狯岳,他总是故意装出生气,烦躁,嫌弃,但实际上,却并不能被称之为坏。

  要说的话,凛光觉得狯岳可能更多只是不习惯有谁像是他一样,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不会的,玉壶的壶不仅做的漂亮,实用性也很好,玉壶说,就算我的脑袋碎了,这个壶也不会碎的。”

  话是这么说,凛光也一直坚信,但他也从不会真的让这只壶去抵挡什么危险的进攻,或者让那只壶去面对什么危险,但那只壶也确实,不论风吹雨淋,还是摩擦磕碰,都崭新如初。

  “那看来他看你还挺准的,我也觉得你的脑袋会比那只壶先碎了。”

  “我可不这么认为,狯岳先生。”

  “要试试吗?”

  “乐意奉陪。”

第197章 玉碎

  在无限城的日子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

  这是狯岳在整个前半生从未用到过的词,他从前见到,认识,记住,后来了解到这个词的含义,而在明白之后,他觉得就算是下辈子,他也不会和这个词汇产生什么交集。

  只是活着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艰难,足够痛苦,足够让他手忙脚乱到没空喘息。

  但世界就是这么奇妙,他本以为这辈子就会这样匆匆忙忙的行进。

  却在做出了也许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将自己的整个人生逆转了之后,突兀的,毫无预兆的,体验到了这样的生活。

  难以置信,他竟然开始觉得自己有机会和这样安逸的生活沾边。

  忙碌而充实,这是无限城的常态,训练接着训练,练习跟着练习,但抛开这两样,其他的似乎轻松地超乎设想。

  黑死牟依然压迫感十足,但强者自有属于他们自己的骄傲,这并不是无法被接纳的,更何况狯岳向来信奉强者为尊。

  所以这不是问题,训练更不是,他在变强,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次的训练之后都在变强,凛光依然喜欢无时无刻的粘着他,这没什么关系,男孩总是很聒噪,但这个年龄的男孩从来都是麻烦,狯岳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

  这样的生活似乎能被称之为好,又似乎不能,狯岳分不清,他只是意识到,他不需要再为生计考虑,不需要担心晚上睡在哪里,明天又该去哪里找食物,身上的钱是否还够用,他又需要做什么才能继续活到下个月。

  生老病死再也不是他需要一直记挂在心上的利刃,长久以来萦绕在头顶的阴云似乎就这样无形的开始消散。

  他依然需要变强,他依然想要变强,变得比谁都强,这是他最初也是最终的目标,而现在,他现在似乎只需要继续这样的日子,就可以逐渐的靠近那个最终目标,就这样训练,变强,然后一点点的成为十二鬼月,甚至是上弦,他要比那个猗窝座,甚至比黑死牟更强,他是如此想的。

  这样的观念他不会告知任何人,但凛光似乎就是能看穿他的想法,凛光陪着他训练,让他可以一点点的前进,日子似乎只需要就这样继续下去,他就可以靠近更美好的未来。

  只要日子这样继续下去。这样恬静的日子。

  但就像他说的。

  他觉得就算是下辈子,他也不会和这个词汇产生什么交集。

  意外总是发生在所有人意料之外,所以才总是让人震惊,无措,让所有人都想不出应对的措施。

  狯岳不知道那只壶碎裂的瞬间凛光在想什么,其实他也没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因为对于玉壶的不够了解,对于血鬼术的不够了解,对于凛光的不够了解,对于一切的未知,这种茫然之下反而让他成为了看起来更为冷静,反应也更快地那个。

  “那是玉壶的血鬼术做的,对吧。”

  狯岳看着散落满地的零碎,那真是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多,很多,小小的木雕,陶瓷的雕塑,好在木质的地板并不够坚硬,而男孩的动作幅度又从来不大,于是当这些东西失去载体的瞬间,也只是在碎裂的咔嚓声后,叮叮咚咚的散落在地面,没有引发第二次碎裂。

  碎裂的陶瓷落在地面,凛光只是站在那儿,似乎呆住了,准确的说,确实是呆住了,他没能做出任何反应,但狯岳的脑子先一步开始转了,他向凛光提问,然后走上前。

  凛光回应了一声,迟钝了两秒才跟上点头,僵硬的就像是一辈子只动了这么一次的木头,狯岳几乎听到骨头的咔哒声。

  他走过去,蹲下来,一个个将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摆在地上,围在一起,被布层层包裹的不知道什么,和很显然是这男孩亲手雕的一些东西,和一些制品,还有最后幸存的一把日轮刀,刀口完全都磕坏了,但因为那是仅剩的一把完整的,所以男孩就是不舍得丢掉。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不会碎吗?怎么突然就坏了,他的恶作剧吗?”

  狯岳问凛光,男孩站在那里,看着地上散落的东西,摇摇头,甚至没发出声音,只是转过身,蹲下来一起开始将散落在地面的东西堆在一起。

  一个接着一个,都被摆在一起,然后他们将碎片也捡起来堆在一起。

  “所以这怎么回事?”

  狯岳耐着性子又一次询问,但凛光依然是摇头。

  “它从没碎过。”

  凛光伸手,抓住最大的一片碎片,似乎想从中获取什么信息,但显然,男孩什么也没得到,他也没机会去得到什么消息了,那片陶瓷碎片,在他的手中消散,像被风吹散的云雾,像被焚烧的纸张,像一切将要消逝的痕迹,就这样从他的手中,彻底消散。

  “这是......”

  狯岳不确定的开口,但在开口的瞬间,他想起来了,他见过这样的场景,被砍下脖子的鬼,就会像是站在阳光之下一样,被无形的火焰灼烧,成为这世间的一缕云烟,就这样消影无踪。

  “大概是,死了吧。”

  凛光的手停留在半空中,手指僵硬的卡在那里,就好像他的手中还留存着那片陶瓷的碎片,那只负责挂住小壶的绳索依然停留在手腕,只是失去了原本拉扯着它的重物,所以只是贴在那只纤细的胳膊上。

  “看起来像是。至少他说的没错,你的脑袋碎了这东西都没碎,直到他死了,这东西才算碎了。”

  狯岳无所谓的开口,人死了是常事,他身边的那些鬼杀队剑士几乎每天都在死,而鬼死就更是常事,那些死了的鬼杀队成员们每晚都在和鬼交换着性命,如果存在神明,大概早就要被他们这样一群天天死来死去的家伙们累死了。

  “嗯......是啊,他没骗我。”

  但凛光看起来和他有些不同,男孩的表现并不像是轻易地接受了这一事实,准确的说,他看起来像是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狯岳对此表现出了他的不理解。

  “鬼每天都在死,死了个玉壶而已,你怎么表现的这么奇怪?”

  他的手落在凛光脑袋上,一摇一晃之下男孩抬起头,那双眼睛看向他,四目相对,他并未从那双眼睛捕捉到悲伤,凛光并不是因为玉壶的死在伤心,但他依然看起来不快乐。

  “在想什么?”

  “不知道,只是觉得,该想点什么才对。”

  “那就想吧,反正死了的家伙也只有活着的才会记得。”

第198章 瓦全

  凛光总以为他已经习惯了一些事情,习惯了时光流逝,习惯了阴晴圆缺,习惯了世间万物的变化,习惯了。

  但其实没有,每一次的离别似乎依然是那么的突然,那么的令他错愕,令他茫然,又不知所措。

  时间从未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于是当死亡又一次将他与别人所分割的时候,他依然迷茫的像是第一次知道生命脆弱又短暂的孩子一样,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时间就这样将他永恒的推向前方,于是过去成为过去,记忆只是记忆。

  和他约定好下次再见的那位也没有了下次再见的机会。

  “在想什么。”

  狯岳在问他话,不回答很不礼貌,但回答给出的时候,却好像还不如只是沉默。

  “不知道,只是觉得,该想点什么才对。”

  他在想什么呢,他不知道,他想到过去的每一次离别,想到曾和玉壶在一起的每一天,对方说出口的话,对方脸上的表情。他记得玉壶和他争吵,和他辩论,也和他一起配合着将追来的猎鬼人戏弄,漫长的记忆只在很短的瞬间就从眼前掠过,那么漫长的过去,到头来也只剩下一句。

  ‘等着本大爷回去就知道了,我肯定能给你带回去好东西。’

  当时的凛光没有继续追问,于是死亡降临时,他也忍不住好奇,那份他不会收到的礼物会是什么。

  狯岳并没有生气,似乎是这样,狯岳其实很少会真的生气的,他只是大多时候都看起来不太开心而已,就像是现在的他。

  他不觉得生气,只是也不是很开心。

  玉壶死了,意料之外,又似乎是意料之内,身边的鬼会离去似乎是一个既定的事实,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才是事实,为什么明明可以永远活下去的鬼却在一个又一个的死去。

  凛光机械的将摆在眼前的东西一个又一个的摆好,他记得这些东西都来自于哪里,都来自于谁,又是为了谁而存在,礼物,回礼,什么都有,这是属于过去的一切,属于凛光的一切。

  它们从前因为不知如何被保存而让凛光困扰,现在它们又这样站在他的面前,却成为了更大的困扰。

  他该怎么妥善的处理它们,凛光不知道。

  “那就想吧,反正死了的家伙也只有活着的才会记得。”

  这一句话似乎让凛光从混沌中苏醒,他看过去,狯岳已经随意地坐在地上,把玩着那些或精致或还带着粗糙的木雕又或者雕塑,看起来漫不经心,但拿起放下的动作却又恰到好处的小心。

  “是该记住才对。”

  “你不是很会弹琵琶,我听说有一种习俗是在人死了之后弹奏乐曲送别,既然你觉得得记住他,那不如也给他弹一曲?”

  这其实是个很糟糕的点子,狯岳出口的时候就后悔了,但凛光听进去了,男孩需要一些别的事情才分散注意力,而当时他们都没想过之后会怎么样。

  所以凛光拿起琵琶,坐在那里,只是慢慢的弹奏,一下接着一下,确实,即使是比起狯岳所听到的第一次,凛光也已经进步了太多,曲调已经成型,每个音符都在最合适的位置。

  只是曲子没能弹完。

  其实是弹完了的,只是凛光坐在那里,弹了一遍又一遍,他将自己学会的那些曲子一遍一遍的弹奏着,即使是广袤的无限城,也短暂的被这样的曲调所充斥,就好像男孩是希望不在这里的家伙也能够听到这样的曲子。

  世上没有神明,头顶没有天堂,脚下没有地狱,死了的人会去哪里狯岳不知道,他猜想凛光也不会知道,所以才会一遍遍的弹奏,希望可以让音符飘向更远的地方,直到能让玉壶也听到。

  直到突兀的,戛然而止。

  这次更寂静,甚至没能听到碎裂的声音,只是一声弦音之后,演奏就这样停止,狯岳停止猜想,他看向凛光,本以为会看到点什么意料之外的画面,比如男孩哭了,或者男孩要闹了,又或者对方已经冷静下来,他以为会是什么情绪裹挟了凛光,才会让曲子停下。

  但都不是,是更客观的理由。

  凛光的手里。

  狯岳甚至一时间顿住了,他的嘴张开,想要说什么,但他甚至不知道该说哪个词才对,那一瞬间,他觉得,凛光其实很倒霉。

  “鸣女之前问我,拨子是拿什么做的,说感觉看起来不错,用起来也很好,我当时想,当然很好,何止是很好,这是世界上最好的拨子,因为它是用憎珀天送给我的鼓槌做的,憎珀天说,鼓槌是他自己做的,和他的骨头一样坚硬,我完全不用担心会弄坏。”

  凛光抬起手,只是这次他不再僵硬动作,那只手下意识的抓握,在意识到掌心空荡时又缓缓松开。

  “他说的对,和玉壶一样,他们都说得对,这东西比我的脑袋都硬。”

  狯岳不擅长安慰人,更不擅长劝导,生死离别对他来说是意料之内的事,也是一直都在经历的事,所以他不理解凛光,也无法和对方共情,说实话,他其实还有些困惑。

  相比于人,鬼的情感更加单薄,鬼的关系更加冷漠疏离,这两个上弦的离去对他而言其实反而是好事,上弦的位置空下来,无疑是一种信号,他有机会成为更强大的鬼。

  而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就更不懂凛光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大受打击。

  “你就是被保护的太好了。”

  这是狯岳的结论,因为凛光是上弦零,他已经足够强大,足够安全,被无惨重视,被上弦保护,他什么都不用考虑,所以才会如此伤春悲秋,甚至是两个上弦的离去都会让他这样无措。

  明明活了上百年,最终却还是像个孩子一样。

  单纯,又愚蠢。

  “不无道理。”

  凛光坐在那里,安静而乖顺,最终点头。

  这样的服从却让狯岳瞬间感受到久违的怒火。一时间他甚至分不清火气的来源。

  “谁要你认同什么道理!他们死了就死了!你还活着!这才重要你知道吗!别人的死活管你什么事情!别一副他们死了都怪你的表情,死了就死了,又不是你杀死的又不是你害死的,他们自己能力不足所以死了!不管是希望记住他们还是怎么样,活着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臭小子!”

  直到男孩的衣领被揪扯住,那双脚离开地面,直到咆哮从喉咙完全翻涌而出,直到愤怒完全倾泻,狯岳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的愤怒从何而来。

  因为在一次次的对视中他意识到,凛光的眼中,从没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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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ps:看起来可能稍微有点奇怪,但我的理解中是这样的......狯岳生气是因为

  凛光从不在意他自己,这让狯岳很烦躁很忧愁,一个是出于被长期给予之后的下意识关注,还有一个就是,这就像是对他的一种审判,一个眼中只有自己的人,和一个,眼中什么都有除了自己的人,的这种感觉。】

第199章 日轮刀

  斥责并没有得到反驳,愤怒没有收到反馈,这就像你暴怒的将拳头狠狠挥出,却发现只是打在棉花上,对于狯岳而言,凛光就是那个柔韧的棉花。

  他的无名火起的突然,发泄的也几乎不讲道理,凛光应该生气的,他应该生气,应该反驳,最好是能和他打一架,这样他就能将这件事翻过去,或者至少能让这一切稍微缓和,而不是让他自己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但凛光就是凛光,他永远都不会按照狯岳设想的那样去做,他曾一次次的想要将男孩推开,但对方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走向他,带着月光,带着花环,带着他难以理解的无限善意。

  凛光不是鬼吗,鬼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也是鬼吗?这个男孩为什么会对另一只鬼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