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odlak
凛光的语气说不好都算委婉,说挑衅又不明确,但用恶劣也不显得过分。
也许是因为名为悲鸣屿行冥的男人从来都不让他喜欢,又或者因为实弥的话让他觉得心情不佳,原因可以是任何,结论都不会有所改变。
心情不好的现实是不会改变的。
就如眼前的这一幕,原因可以是任何,有错的可以是任何,负责肩负责任的是谁都无所谓,因为现在的结果并不会因此改变,思考只是浪费时间,推敲过去不如放眼未来,回忆过去只会永远陷在过去的泥沼无法摆脱,不如更直接一些,想想办法尽快结束,还能让他有空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从蜜璃的身上讨到一口蜂蜜或半块糕点尝尝。
虽然尝不出味道的现实笼罩了他的前半生,但说不定呢,祢豆子都能克服太阳了,他凛光能尝出味道怎么了?
第283章 聚会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眼前这个地步的,这样问题的答案依然没能在凛光的心中诞生,但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凛光却好像稍微有了一点思路。
但在这一刻,突兀降临的灵光乍现就像是在燎原火焰中滚出的一个毛线球,虽然不断的朝着火焰未曾侵蚀的方向翻滚,但那根散落的线头却已经被火舌追上,这就是一场赛跑,路途上却充满了障碍。
锤子落地的那一刻,无形的警钟敲响,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诞生了微妙的压迫感。
和之前的几个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也不会是一个层级。
锤子离地,在惯性下挥舞,风在那一瞬间就起了,分明是还未开始交手的,阵仗却像是已经占据上风一样,在平地独自掀起了一场独属于行冥的风暴。
抬起的腿在踏下时像是爆发了一场山洪,地面龟裂出纹路,碎石被从地面掀起,锁链叮当碰撞,巨锤杀到眼前的动作比任何一次刀锋都难以捕捉,几乎是靠着揣测的预判才躲闪开的,但下一锤顷刻间又杀了过来,似乎完全不在意第一下到底有没有砸中,又并不在乎他是否真的能躲开。
这算得上是相当艰难的一次交手了,说是交手,但实际上只是一场单方面的追杀,有点像是欺负了。
凛光想,对方挥舞的不是刀刃,力道大的惊人,于是速度也变得可怕,两者叠加,这就是不能用任何身体部位去尝试阻挡的进攻,除了躲闪没有第二个选项,他的手里没有刀,即使是有,凛光也并不觉得自己能靠着单薄的刀身去硬接下这样的一击。
本来尚算得上是空旷的场地,在行冥挥舞的密不透风的进攻下也变的狭窄,凛光为了躲闪不得不将战场扩展开,那些树木几乎没能成为阻碍,在巨锤经过时,粗壮的树干也只能沦为炸开的碎末。
这也能算是人类吗?
轻微的吸气声表达出无法抑制的惊讶,这样力量的鬼见过不少,但人类,还确实是少见,不,何止是少见,简直是独一个。
像是一场泥石流,凶猛的席卷着朝他冲来,无法阻挡,甚至连奔逃都需要竭尽全力。
上次遇到这样的场面还是面对黑死牟。
如果是别的鬼会怎么做?
只是短暂的走神,甚至不是特意的分神,只是下意识的揣测,但这样片刻的走神也足够致命了,铁锤追上身体,将落在最后的小腿炸成血沫,碎裂的腿骨在瞬间生长,血肉同步覆盖,落地之前身体就已经恢复。
但这样也足够成为教训。
想别的是来不及了,凛光所能做的只能是专注于眼前,对方本身就是瞎子,血鬼术对他不会有什么效果,但既然是瞎子,又是怎么捕捉到他的?是耳朵?还是直觉?
填空题难做,选择题却不难,排除选项就行了,凛光轻轻吸气,在后跳的瞬间将呼吸声咽下。
风在这一瞬间停下。
像是猛虎在追捕时却突然察觉眼前猎物消失一样,惊讶又无措。
但用无措来形容行冥显然是不恰当的,凛光甚至很难从那张脸上看出是否存在惊讶,眉眼紧皱着,身上的肌肉依然紧绷,锁链在身体的移动下哐啷作响。
好消息,揣测是正确的,对方是靠着声音来捕捉的,因为他一直刻意逃跑躲闪甚至将战场不断转移,落叶被踩碎的声音成为了清晰的指向标,但在声音消失的瞬间,对方就真正的成了“瞎子”。
锤子最终还是飞出,朝着凛光最后一次发出声音的方向,树立在那里的树木成了替罪羊,在巨锤的重击下失去了半截身体,又顺着重力倒下,但除去树木本身的声音,却再没有第二个异响。
于是这次,凶猛的巨兽终于彻底停下了,围观的看客在声音停止的瞬间也朝着战场奔袭。
“悲鸣屿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悲鸣屿先生,没事吧。”
“悲鸣屿先生……”
问候一声接着一声,呼唤的是一致的名字。
像是某种无形的暗示。
滚向悬崖的毛线球最终没能逃过火焰的灼烧,等抓到时,攥在手中的只剩下一捧灰,但即使这样的灰烬,也足够成为提醒,舒展开的掌心中被漆黑的尘埃留下一个未被提起的名字。
这就是原因了。
因为他是鬼。
确实怪不得任何人,因为怪他。
怪他是鬼,怪他站在这里,怪他依然存活,怪他还会呼吸。
这就是凛光不愿思考问题的原因之一了,思考出结果并不会影响什么,并不会改变什么,得到答案的瞬间,就失去了一切意义,不用再思考,不用再追寻,连前进的脚步都失去价值。
答案出现的瞬间,除此以外的其他就消失了。
“喂,臭小子,躲哪儿去了,除了躲猫猫就没点别的本事吗?”
“凛光———已经可以出来了哦——”
“不会是趁机跑了吧。”
“应该不会才对,真的想跑的话也不用等到现在了。”
“凛光才不会做那种事!”
落叶被踩碎的声音打断争论,从树上落下的影子也在同时结束了这场刚刚掀起帷幕的辩论。
“没跑哦。”
凛光不为自己辩解,只是如此陈述。
“小凛光怎么一直看着我呀~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也许是目光太过直白,又或者对方生来就对于视线更为敏感,第三次望过去时,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蜜璃蹲下来主动询问,凛光将脑袋偏出一个弧度,脑袋运转着斟词酌句。
“没有,只是在好奇。”
“好奇什么?”
无一郎被声音引入这场本来只存在于角落的讨论。
“嗯……好奇蜜璃明明和杏寿郎长得一点都不像,我却总觉得蜜璃和杏寿郎一样,声音一样,性格一样,连吃饭时候的样子也一样。”
在往嘴里塞着糕点的杏寿郎听到自己的名字,转过头时和同样嘴边粘着糕点的蜜璃对上视线,两双眼睛同时望向凛光时,无一郎也恍然间意识到那种相似感。
“因为我之前跟炼狱先生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吧!在想要加入鬼杀队的时候,就是炼狱先生负责指引我呢,真的是很——好很——好的前辈呢!教学很认真,又很让人安心!”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
凛光眨了眨眼,看看蜜璃又看看杏寿郎,倒是突然理解了,毕竟是杏寿郎那样的人,如果和对方一起相处着度过很久的话,会变成那样也是自然……吗?
如果是他,如果是跟着杏寿郎一起成长,他也会有机会变成这样的人吗?
能够大声的欢笑,能够开朗的招手,能在阳光之下奔跑,能够尽情享受美食,品尝世界上所有味道。
“不过凛光怎么会突然想到这点啊。平时都不太会有人注意到呢。”
蜜璃抱起胳膊,手掌贴着脸颊同样歪着头好奇。
“凛光是为了想要吃到糕点才会突然这么说吧。”
无一郎的话让低垂着脑袋的的男孩重新抬起头,那双垂下时像落满尘埃的眼睛在扬起时又布满了星光,倒映着属于月的光,属于夜的光。
如果在冬天,也许会显得更漂亮,无一郎想,现在是夏末,不久是初秋,再之后就会是冬天,凛光会喜欢冬天吗,属于冬天的凛,属于夜晚的光,他会在冬日夜晚的雪地里成为一道光吗。
“无一郎和杏寿郎就一点也不像。”
意料之外的回答,却又合乎情理。
“为什么?”
蜜璃追问,给了凛光将抛出的引子续下去的机会,也将视线集中过去。
“因为无一郎是坏人。”
这下除了还未反应过来的蜜璃,和似乎从未露出过笑容的行冥,围坐了一圈的少年们都忍不住或偏过头或扭过脸的勾起唇角了,连被称作坏人的无一郎都在愣了两秒后没忍住笑了两声。
“凛光果然就只是小孩子啊!”
“不是小孩子了。凛光比杏寿郎大多了。”
“那要叫你哥哥吗?!”
“你小子还真是给台阶就上。”
“哎呀!不死川先生!不要打脑袋啊!”
“他是鬼,不会这样就死的。”
“那也不应该对着脑袋敲吧,不死川。”
“伊黑你来说!”
“嗯……是不该敲脑袋,应该直接把脑袋砍下来。”
“砍下来的话我会死掉哦,小芭内。”
“都说了礼貌一点不要那么自然熟的直呼其名!”
“痛。随便打人的实弥才没礼貌。”
第284章 纸飞机
如果要给喜欢的事情列出一个前后顺序,凛光或许会为难一整天,最后还未必能列出那张表,但如果是要给不喜欢的事情列一个排名,那首当其冲的,毋庸置疑的第一名,就一定会是战斗。
即使是童磨,在战斗面前都要让步,凛光就是如此坚定的,恳切的不喜欢战斗。
战斗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结局无非一方活下来一方死亡,让自己死亡当然是不可取的,那么让对方死亡又有什么意义可言呢,人也好,鬼也罢,所有东西只有活着的时候才会对你的声音作出回应,对你的行为作出反馈,要是死了,那就是一个死了的东西了,就像是脚下的土地,手中的石头,头顶飘转的落叶,你除了踩踏,踢走,捏碎,什么也做不了了。
这样的事情凛光每天都在做,他每一秒都踩在地面上,碾碎一些尘土,又将一些树的汁液留在掌心,这样的事情毫无意义。
战斗就是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
他从前无法理解猗窝座对这项行为的痴迷,现在同样无法认可实弥对这项活动的热衷,虽然实弥就算再加上一个小芭内,也不会是难对付的组合,但这依然不影响凛光的想法,这样的行为毫无意义可言,他不喜欢,不喜欢,因此也并不想参与其中,于是当实弥带着小芭内走上前时,凛光脑袋里率先能涌出的思路无非是跑。
能跑就跑,躲得远远的,躲不开就藏起来。
总归他们是找不到他的。
实弥确实找不到他,叫上小芭内也很难在这样的山上找到一个没了影的他,但他们知道谁能找到。
杏寿郎被叫来,成为了呼唤凛光出现的诱饵,引诱藏身于林间,树下,石缝的男孩主动现身,然后瞬间开启下一场没有奖励的捉迷藏。
这实在是很没趣的行为,在实弥准备故技重施让杏寿郎开始叫人之前,姗姗来迟的男人成为凛光的救星。
一个板着一张脸的,清清冷冷,像是一池清泉的男人,走来时寂静无声,来到时也不喧闹嚣张,连问候都是轻飘飘的一句
显然,这个男人对于实弥和小芭内的吸引力甚至大过了凛光,三个人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了争吵,但主要是实弥和小芭内在吵,那个新来的男人除了嗯嗯哦哦的回应,就再没有别的话,好像除此之外他甚至不会第三个语气词。
凛光没在这时候冲出去吸引火力,而是转身溜去一边自己坐着,什么也不做,也期待没人会发现他。
久违的寂静笼罩着他,凛光很久没有这样自己独处的时候了,从前他更多时候都留给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边总是喧闹的?太早了,早到他记不清了,只是在无意间,就习惯了那样的聒噪,于是当周围真的都安静下来时,反而有点不习惯了。
深深的一口气随着一声无谓的喟叹一同被卷进路过的风中,风带走了叹息,也带来了脚步,是很轻的步子,从前没听过。
男人安安静静地走过来,坐下,直到凛光转头看过去时,对方才恍然身边的树下其实还有另一个活物。
“凛光。我的名字。”
“义勇,富冈义勇。”
和凛光的第一印象一样,是个清清冷冷的人,连声音都是,轻飘飘的飘了几个字出来,但每个字却又好像乘着风落在肩上的雨滴,在衣服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你是水柱。”
是合理推敲揣测之后得出的唯一答案,得到了不置可否的应答。
这是凛光对于富冈义勇的第二个观点,紧跟在清泉那个形容词的后面。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
“实弥看起来对你很感兴趣,我应该谢谢你,不然我还得被他继续说教。”
“实弥不追你了吗?”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走来的。”
凛光说的话,他都在回应,但每个回应都显得漫不经心,是该说像是没在听,还是该说像是听了却不在意呢。
每句都有回应,但每句都没了着落。
凛光说的是不是对的,对哪儿了,为什么对,都没有答案,只是在应声,好像在表达,对我在听。
“炭治郎说,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我觉得你是个有点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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