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上弦0好像是个废物唉 第152章

作者:Kodlak

  他因为这个名字眨了一次眼。

  也许是因为相同的一个音节,又或者只是因为那种语气,愤怒的咆哮。

  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太陌生了,从没听过,没从自己的嘴里出来过,没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过。但。诡异的。

  他几乎觉得熟悉,就好像听过一样,不止一次的听过,于是在听到的这个瞬间就完全被吸引了。

  记忆里没有,他不会开口应下那个名字,那个称呼,那不是他的名字,他有自己的名字。这不是来自他认识的哪个人,他没有印象,没有记忆,即使遗忘。也许遗忘,又或者其实最初就不曾存在。

  但到底为什么呢。

  为什么那么熟悉呢,为什么在听到的瞬间,他会感觉到痛呢。

  那么痛,那么疼。

  比刺穿身体的棘刺扎得更深,刺得更痛,比心脏被攥住时更痛。

  那么疼,在听到这个名字被这样大声的喊出来,就这样被裹挟着愤怒的情绪,他就好像要被压垮了,要窒息了。

  似乎这个名字本身就蕴含着错误。

  就应当承受愤怒。

  实在是好糟糕的名字。

  不只是因为这个名字所带来的感受,即使从名字本身,他也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凛阳。

  冬天的太阳。

  好糟糕的名字。

  在阳光之下玩耍。

  好可怕的期待。

  这是应该对一个孩子该有的期待吗?身为一个鬼,对于另一个作为鬼的孩子?不仅要承受太阳的灼烧,还要遭受寒风的侵蚀?

  “是吗?但那之后,你杀了那么多人,你选择丢下他,这些难道都是我的错觉吗,我的误会吗,不是吧,我看你完全沉浸其中啊,吃人吃的津津有味,躲他躲的那么深,就好像生怕见到他一样。”

  无惨还在讲述,凛光却已经有些不确定他们到底在聊什么了,因为那个陌生的名字介入其中,一个陌生的故事似乎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大人说话孩子不应该参与,但这个故事中却似乎又存在着某个他也许知道的人。

  他在思考,而珠世不需要犹豫,不再需要了,再也不会了。

  她抬起头,看着无惨,即使因此,那只手指的尖锐指甲会划破皮肉。

  “没错!我自暴自弃杀了很多人,我在绝望之下选择了又一次的逃避,抛弃,我没有接受现实,只是放任自己堕落,罪孽累计,所以,为了偿还这一份罪孽,为了还清这些罪责,为了弥补我犯下的这些过错,我要和你,和你们,一起死在这里!”

  即使那只手指刺穿了眼珠,血液飞溅,眼球被捣碎,珠世也没有半点的让步,如此的愤怒,如此强烈的情绪。

  但凛光所在意的不在于此。

  他被这个词吸引,触动了。

  “悲鸣屿先生!拜托了!”

  这个名字,让凛光抬起头,每一次的移动都是一次漫长的折磨,棘刺固定住身躯,每一次的移动都让血肉被从内部被撕裂,血液在流动,他在吸收那些棘刺,几乎是一种本能,求生的本能。

  但来不及,他只能勉强移动双眼,在看清之前,他听见风声,风被撕裂的声音,风在呼啸,哀嚎,有什么在靠近,踏步声几乎是震天响。

  一声低沉的,撕裂的吼声,他记得悲鸣屿,那个像一座山岳一样的男人,并不足够了解,但只需要一眼也足够留下印象了。

  锁链碰撞,挥舞,顺着惯性砸来,目标明确,精准,不是他,但只是锤子的尖刺带来的惯性却也足够击碎他的一部分肢体。

  太快了,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疼痛,就已经完全炸开成血沫了,血液溅在脸上,不只是他自己的,还有无惨的,炸在他的脸上,他几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那颗头颅,甚至是没有眨眼的那个瞬间,就完全地消失了,消失在那个锤子的挥舞之下。

  他的心脏,一瞬间停跳了。

  从未有过的情绪,在那一瞬间蔓延,从心脏的最深处,顺着那根荆棘,顺着每一根血管,蔓延到每一片皮肤,每一根手指。

  无惨没死,他知道,感受得到,只是愤怒,只是惊讶,他能感受到那些情绪,但一瞬间,他甚至分不清这些情绪来自于无惨,还是来自于他自身。

  无惨很快恢复了,手臂,身体,脑袋,恢复如初,但那一瞬间的画面留下的冲击感却不是这么轻易就会消失的,不是这么轻易就可以被磨灭的。

  再次挥舞的锤子被挡住了,击碎的身体再生,造成一点损伤,但也给无惨制造出了自由活动的机会。

  枳棘像鞭子一样挥舞,形成密集的风暴,但那柄锤子,挥舞时带着不可思议的速度,几乎是制造出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防护,无法靠近,却也不会后退,一个坚固的堡垒。

  凛光的手脚再生,终于获取了一点移动的机会,说到底,这个血鬼术并不是完全针对他的,他握紧手,扯动胳膊,棘刺在体内撕碎身体肌肉,骨骼,血液会顺着滴落,但他抢回了对于手的控制权。

  “你说,我们会和你一起死在这儿。”

  凛光伸出手,那只手落在珠世的肩膀。

  珠世没看他,那双眼睛短暂的抬起,但就好像是那只小小的手有着千斤重,她低下头,看向一侧,几乎想要闭上眼。

  “珠世。你错了,会死在这儿的只有你而已。”

  那只小小的手,如此用力,衣服被捏的变形,皮肤和血肉被挤压,骨骼在手掌之下传出碎裂的声音。

  他宣泄着,情绪,也借助着那个被固定住的身体作为支撑,他需要一个支撑点,将他从这些血肉荆棘的束缚中拖拽出来,没人会向他伸手,那他就自己抓住,扯住什么,拼死也要出来,划破血肉,折断骨头,都无所谓。

  但可惜他没来得及做更多。

  他没来得及去抓住珠世的脑袋。

  一声怒吼涌入耳膜,如此嘶哑,如此刺耳,如此聒噪。

  然后是更多人到了,悲鸣屿在咆哮着。

  那群人从震撼到发起进攻也不过是那几句话的间隙。

  四面八方攻来的袭击,如此震撼,如此凶猛,凛光能从每个人的脸上目睹到那种情绪。

  啊,如果愤怒有温度,如果情绪有具体的形象,现在这一刻,大概就是那场爆炸再临吧。

  一场爆炸不是结束,是开始。

  它焚尽了产屋敷,但那些熄灭的灰,却就这样点燃了一场燎原火。

  在死寂的荒野上。

  在漆黑的夜空下。

  在这里,在此刻。

第297章 坠落

  产屋敷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类,一个很不可思议的人类,一个不可思议的对手。

  即使是他将脑子里那些仅剩的记忆翻来覆去的找,他也不会能找出第二个这么厉害的人类了,不,大概连能相似的程度都不会有。

  产屋敷确实是很厉害的。

  甚至不只是单指产屋敷作为一个人类,能够那么勇敢的几乎鲁莽的那些表现,而是抛开那些,抛开一切人类与鬼的客观差距之后,只考虑产屋敷这个独立的生命个体,只是因为对方所使用的这个计策,只是因为对方身上的那种平静,那种心态,那种城府,那种从最初见到他就毫无波澜的心境,那种面对已知的爆炸和死亡也毫不动摇的平静,对于死亡的坦然,那种即使宿敌来到面前,说要杀了他,也只是毫无畏惧的冷静。

  凛光想,他可以毫无偏袒的给出这样的评价,一种认可,一种少有的感慨。

  很厉害的一个人。

  但这并非一个夸奖,不是一个称赞,不是,也不会是。

  因为凛光并不会因此感到开心,并不因为这一切感到快乐,相反,他现在完全被情绪笼罩了,情绪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他从前只看别人被愤怒支配后会变得鲁莽,变得失去理智,会因此出现太多的失误。

  他甚至一度因此唾弃着情绪的存在,因为大多时候他也确实并不会被轻易动摇。

  但这次,他承认,他生气了,完全的,彻底的生气了,愤怒是一把被点燃的火焰,不像是真的火一样会灼烧皮肤,会滚烫,相反,那几乎让他觉得发冷了,那是从心脏深处擦出的一颗火星,却瞬间就顺着血管,随着呼吸,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不会夸奖产屋敷的,但他会给出这句话的。

  在产屋敷的墓碑上,那将是由他亲手刻下的墓志铭。

  他会亲手在那个找不到尸体的坟墓旁边立起一块墓碑,会在那块石头上深深的刻印出这句话,他知道人类会那么做,他会找到他能找到的任何残骸,将那些东西埋葬,扔进最深的坑里,然后在那块石碑上写下这句话。

  产屋敷的死亡并不只是为了一场极具伤害性的,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爆炸,那一声巨大的轰鸣不是一切的落幕,不是故事的结局,相反,那是一切的开始,爆炸就像是一个信号,是那个晚上最早出现的,是率先点燃夜空的那一束烟火。

  而现在,在这片土地之上,火焰并不会再熄灭了,不会被夜晚,不会被风。

  他们会燃烧,无形的,却有声的。

  那些人,那些鬼剑士,那些靠近的身体,那些被举起的刀刃,那一声声嘶哑的咆哮,那些被撕裂的风声,都在昭示着。

  他们被点燃了,被无形的,有声的,已经不存在的,名为产屋敷的火苗点燃了。他们本身就是火焰,他们的肉体成为火把,攻击是从四面八方袭来的,不存在的火线却在此刻真实的存在于他们之间,一个最标准的包围圈。

  而在那一切的中心,唯一要被灼烧的存在,就是他们。

  人类要杀鬼。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进攻,凛光是不会感到担忧的,他有一万种脱逃的办法,如果他没有被限制住自由的话。

  他的身体无法移动,被击碎后恢复的身体有着部分的掌控权,但不够,远远不够,更大的那一部分还被那些该死的血肉荆棘固定在原地,就是一个活靶子。

  即使他在挣扎,即使血液流淌时融化着那些棘刺;即使珠世肩膀上的那根骨头被捏的一度吱呀作响,终于不堪重负的断裂开;即使他的血液滴滴答答的向外流淌,还没落地就被蒸发。

  可他还没来得及从这片牢笼之中挣脱。

  他太清楚的意识到了这点。

  凛光第一次对于杀意和死亡有了最清楚的认知,从未这么清楚,以前了解,感受过,却至少没有这么深刻,背后的脊椎都在发疼。

  他不会因为这种包围,这种杀意感到恐惧,他不会恐惧,不会恐惧自己可能要面对的死亡,但他确实的感受到心脏剧烈的在跳动着,像是被网笼罩的鸟,拼命的扇动翅膀,想要挣脱密网的束缚。

  心脏不是为了他自己在跳的。

  是为无惨在跳动的。

  如果在这里的只有他,凛光想,他不会如此紧张,如此愤怒,如此剧烈的感受到心跳,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死亡并不可怕,死亡不会被畏惧,他从来不是因为害怕死亡才在活着的,他是为了什么别的而在呼吸的。

  无惨不会死的,男人很强大,非常强,他知道,只是这些进攻,不会有事的,不会死的,无惨是不会死的。

  凛光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但只要想到这个词,想到死这个字,想到无惨的名字,他就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思维了。

  凛光在抬头时看到了那双眼睛,炭治郎的身侧,是杏寿郎。

  两双眼睛对视的瞬间,凛光的呼吸慢了一拍。

  他还是第一次在那双似乎永远温柔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么清晰存在的愤怒,眉毛皱着,几乎是记忆中的第一次,手紧紧攥着刀,在靠近,在冲过来。

  那双眼睛从来都是温柔的,笑着的,那张脸也是。

  但唯独这一秒,这一刻,这个瞬间,杏寿郎就像是被火焰完全包裹,就像是他那个独特的姓氏一样。

  杏寿郎亲手带来了炼狱。

  凛光的呼吸就是这一秒变得更重的,不是因为那双眼睛的愤怒,而是他突然意识到了一点。

  无惨不会死的,不会被他们杀死,即使如此。

  但如果他们真的想要杀了他呢,不计代价,不计后果的想要杀了他,即使他们做不到,但他们是真的想要去做这件事的。

  他的心脏在那一秒停了一拍。

  【“只要你死了,所有鬼都会毁灭,对吧?”】

  几乎像是亡魂的低语,产屋敷温和的嗓音在这一秒,挥之不去的在凛光耳畔回响,到底谁才是恶鬼,能带着那样平静的笑容带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死去的人,能想出这样计划的人,能布置好这一切却只是坐在那里和他闲聊的人,能说出这句话的人,怎么看都比他们更像是鬼吧。

  人类要杀鬼。

  那么现在,既然这句话是真的。

  对于人类而言,怎么会有比杀了无惨更好的选择呢。

  他们永远也杀不完鬼,但他们会永远追杀这个更独特的存在。

  凛光紧紧的攥住了那个肩膀,他抓紧了,碎裂的骨头刺穿皮肉,衣服,扎进手掌。

  从未有如此剧烈的疼痛,但在这一瞬间,凛光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被撕裂开了,从内而外的被撕扯。

  无惨不会死在这一秒,而他要做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有用的存在,而不是一个悬挂在这里的累赘。

  枳棘会给他拖延出足够的时间。

  但增援来自于意料之外。

  琵琶的声音出现在谁也没想到的时刻,人类没想到,凛光也没有,珠世看起来也没有。

  他下意识的抬头,无惨的脸上带着笑容,一切尽在掌控中的笑容。

  凛光后知后觉的松了口气,就和他想的一样,无惨不会死,他们杀不死他,人类布置了陷阱,可鬼也不会只是成为猎物,无限城就是新的狩猎场,属于鬼的狩猎场。

  但松懈也只是片刻。

  那些嘶吼,那声威胁,炭治郎的声音,让凛光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