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上弦0好像是个废物唉 第3章

作者:Kodlak

  但他当年没抓住那颗糖,一年后的现在,也同样抓不住这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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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发生的有些突然。

  突然到凛阳其实不确定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昴先生有时候会跟和子夫人有些口角,他们有些小矛盾,偶尔会吵架,凛阳没去听过那是因为什么,因为他无法解决,也不适合了解,他只是待在自己的房间,去复习昴先生教他的那些字,一个接着一个,慢慢的往下读,一遍又一遍,直到他嗓子哑了,也已经听不见争吵为止。

  今天也一样,直到楼下已经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而他的嗓子也已经沙哑了,他才停下。

  凛阳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他想找点水喝,楼下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他自己下楼的脚步声,周围很黑,烛火没有被点燃,但走到楼下的时候凛阳却发觉他能看清周围,他下意识回头,才发现是窗户被打开了,月亮照进来,昴先生站在那里,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凛阳看向他的时候,他也看了回来,那双眼睛似乎发着光。

  凛阳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昴先生,打扰到您了吗......”

  他走上前,习惯性地询问,却在走到一半时低下头,脚下的触感粘腻而湿润,是一种他熟悉的感觉,视线从脚下逐渐挪到正厅,那里的地上躺着和子夫人。

  准确的说,凛阳已经有点看不出那是和子夫人了,那张漂亮的脸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样子,身体也以诡异的姿态扭曲着,血到处都是。

  昴先生依然低头看着他,凛阳眨了眨眼,他看向躺在地上的和子。

  “和子小姐是,死了吗。”

  “对,她死了。”

  凛阳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缓慢的移动眼睛,看向窗外,又看向昴。

  “您要离开了吗。昴先生。”

  窗户从未被打开过,他会这样想无可厚非,但昴先生却似乎不能理解他的思路。他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才说。

  “对。我要离开了。”

  一种诡异的寂静持续在客厅,凛阳能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

  “要跟我一起走吗,凛阳。”

  男人朝他露出笑容,和平时的不太一样,昴先生是个很好的人,他的笑容也总是很温柔的,没有这么强烈的....侵略感。

  “变成鬼,和我一起走吧。凛阳。”

  昴。不,应该说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男人在看着他,凛阳的脸上依然什么表情也没有。

  “什么是鬼。”

  男人似乎因此被难住了,他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了最简单的一种解释。

  “变成鬼,你的身体就会好起来,就不会再咳嗽,也不会再胃疼了。”

  凛阳听懂了,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男人,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无惨觉得凛阳是个很奇怪的小孩儿,指尖刺进脑袋的时候,凛阳在朝他笑。

  他还是第一次笑,却在这种奇怪的时候。

  “先生,您真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说不清是一时被引走注意还是他故意为之,总之他输进去了不少的血,做完后他才意识到凛阳可能会撑不住,这么孱弱瘦小的身躯,怎么可能承载的下那么多血液呢。

  男孩儿倒在地上,无声的蜷缩在一起,也会这样沉默着死去,就像是那个他发现他的夜晚。

  他只是走了自己本该走的路,在一年之后。

  无惨皱起眉,有些烦躁。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回头时对上的是一双在发光的灰蓝色眼睛,没有聚焦的瞳孔,不带任何情绪,只是亮着诡异的光,一双鬼的眼睛。

  他承受住了,以一个完全惊人的速度。这是个意外收获,特殊的个体,这让无惨对他更感兴趣了。

  “您是谁。”

  鬼会在漫长的岁月里抹去属于人类的记忆,但在一开始应该不至于到这个程度。

  也许是因为小孩子的脑袋还没发育完全,又或者他只是根本不想记住那些事,总之。

  他什么也没剩下了。

  “无惨。鬼舞辻无惨。”

  男孩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是想要记住。

  “那我是谁?”

  这次无惨没有立刻回答,他思考了一会儿。

  他想起他第一次看见凛阳的时候,一片漆黑的街道,日出前最黑暗的时候,偏偏阴云就在那一瞬间散开,月亮的最后一点光芒洒下来,照亮了那个男孩儿。

  “凛光。你的名字。”

第1章 无惨

  无惨对于带孩子没有太大的兴趣,因为怜悯,同情,亦或者回忆起过去的感同身受,又或者什么别的理由将一个孩子变成鬼是一回事,将这个孩子带在身边是一回事,但要亲自教导一个孩子,是另一回事。

  他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也并不想通过亲自体验的方式去补全关于这部分经验的缺失。

  所以身为一个孩子,凛光之所以能待在他的身边,大多是因为对方本身具有的一些美好特性。

  是的,美好。

  对于孩子这一名词的讨厌来自于经验,聒噪、喧闹、过分的活泼,太多负面的词汇可以用来形容一个‘孩子’。

  而好消息是,这些特点,凛光都没有。他不吵,不闹,不会叫嚷,不会提要求。

  在变成鬼之后,孱弱的身体就不再是对于凛光的限制,即使依然看起来虚弱,但实际上,已经没有一个孩子能和现在凛光的生命力相提并论,就算是拧断脖子折断手脚把身体砍成三截,凛光也会在停下攻击的瞬间再生,吸收了更多血液的凛光具有相当强的自愈能力。

  所以凛光很轻易的就可以给无惨制造一些无伤大雅的麻烦,但凛光没有,他有自己的脑子,有自己的思路,却从没尝试过制造麻烦。无惨认为这是作为人时留下的一种求生本能在作祟,谈不上好坏,但这让他很喜欢凛光。

  不可否认,这样的孩子是一个非常合适带在身边消磨时间的活物。

  教他读书认字,认识事物,了解周围的一切是很适合打发时间的休闲活动。而凛光对于这种行为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他热衷于接受新知识,也很喜欢探索未知,在得到允许之后。

  但说到底,凛光毕竟是个孩子,他在最大程度的懂事的同时,不免会出现一些,无惨设想不到或者无法理解的,问题。

  问题不大,很有趣,说是有趣,不如说是无惨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问题出现。

  也许是因为凛光还是个孩子,那颗尚未发育完成的脑袋无法理解自己的身体和以前已经完全不同,又或者只是单纯的身体留存的遗憾和追求,不论原因,结果是。

  凛光总会下意识地把属于人类的食物送进嘴里,就好像他还是个人类。而在食物通过口腔,滑过喉管,落进胃里,他才突兀的意识到自己吃错了东西一般,将东西又完完整整全吐个干净。

  无惨在询问之后才意识到凛光的嗅觉、味觉和理智未能达成一致。他的鼻子所能闻到的,依然是人类能嗅到的味道,那些食物闻起来就像是好吃的食物,但在同时,人类的血液散发出的腥气闻起来却也像是能吃的东西,那条舌头尝不出味道,只有东西进了胃里,胃才会开始叫嚣进去的东西是否正确。

  说麻烦,也算不上。鬼的身体可以承受住这种无伤大雅的折腾,那只崭新的胃不会因为吃进去了不该吃的东西就轻易的坏掉,即使是吃错东西了,对于凛光来说,也不再会让他倒在地上无法动弹,只是吐得时候会不舒服一点而已。

  所以无惨并没有打算强迫凛光进行改变,只是凛光在吃这一方面的探索欲比无惨设想的更执着一些。

  即使知道很多东西并不是自己该吃的,但凛光依然会不断的进行尝试。

  鬼没有办法吃下人类的食物,毕竟味道恶心至极,即使强迫自己吃下去了,也无法从那些东西里摄取能量。而小小的凛光,就是顶着这样的痛苦,一次次的做着尝试,找到了可以温和进入嘴里不会被吐出来的东西。

  这很不合理,完全不合理。无惨亲眼看着凛光将那颗糖送进嘴里,然后一直这么含着,却直到回家也没将糖吐出来。他在探究原因的同时思考,他是该为凛光勇敢的尝试做出鼓励,还是该对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进行教育。

  凛光接受了比其他的鬼更多的血液,按照道理来说,在成为鬼之后,也应该会比其他的鬼更为强大。就像是凛光具有比一般的鬼更强大的再生速度一样,他应该也会有更强大的实力。

  经验是这么告诉无惨的。

  而实际上呢。

  不论是从外表、气势,还是实践来看,这并不成立。凛光有着应有的恢复能力,却没有与之对应的战斗能力,他对于战斗毫无兴趣,不擅长,或者说根本就不会战斗,不会进攻,不会杀人,即使他现在的力量应该轻松的可以绞杀成年人,但实际表现是凛光在面对成年人的时候有一种生来的畏惧。

  除了对无惨表现得平和一点,在外面的时候,如果成年男性走向他,他还会专门跑回来,躲在无惨的身后。

  和人类的孩子没什么差别,甚至可以说即使对比人类的孩子,凛光看起来都是更脆弱的那一方。

  如果非要说凛光有什么和他能力匹配的,大概是他藏匿的能力,凛光很擅长躲起来,不管是主动的猫捉老鼠还是被动的把自己困在了哪里然后睡过去,都会让【找到凛光】这件事变得困难。有一次凛光在壁橱里睡着了,直到无惨靠着血液的力量去定位之前,都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壁橱里就躺着一个正在睡觉的孩子。

  考虑到鬼会产生的个体差异,无惨认为这就是属于凛光的天赋,因为还是人类的时候就渴望逃离那个痛苦的家,渴望不被人注意到不被人发现,所以在变成了鬼之后,擅长的也是不让人去注意到本身的存在,不被人所发现。

  凛光不擅长战斗,这听起来是个问题。但无惨并不缺少会战斗的鬼,无所谓多一个或者少一个,而且以凛光的身高体重来看,就算是学会了战斗,战力也未必真的能和其他的鬼相比。所以这个问题在出现时就又被抵消了。

  而且无惨觉得,如果他的猜想正确,除了擅长躲藏,凛光之后也许还能掌握其他衍生的能力,但具体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成什么样,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的惊喜了,无惨决定将这个问题的答案留给以后。

  哦对了,无惨在凛光能吃糖后的三个月,才终于发现了真相。

  凛光依然是鬼,依然不能吃属于人类的食物,只是糖果在舌面上化开后,那些糖水顺着喉管慢慢的滑进胃里,实在不如那些肉块或者糯米又或者什么别的存在感更强的食物那么明显,才会暂时的不被注意到这是不能吃的,而在多吃了几颗,逐渐积累而被胃意识到之后,那些东西该吐还是会被吐出来的。

  而彼时的无惨迟来的为凛光进行了教育。

  “人类的食物鬼是不能吃的。”

  “那我该吃什么。”

  故事似乎回到了起点,无惨曾经教会了身为人类的凛阳怎么生活,现在又得教成为鬼的凛光,鬼应该怎么生活。

第2章 珠世

  带孩子不是一件很难的事,至少带凛光不是很难的事,但无惨觉得术业有专攻,如果只是消遣那很轻松,而如果要系统的完整的让一个孩子去理解鬼这一整个概念,对于他,就不合适了,至少他不想尝试。

  好在他手下也正好有个早就认识凛光,也很适合带孩子的人选。

  凛光被无惨带去见了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鬼。

  当凛光从无惨的身后走出时,他没错过珠世那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瞳孔的颤抖证明着她情绪的波动。

  “你似乎很意外。”

  珠世低下头,垂下眼,躲避着视线轻声给出解释。

  “这么小的孩子能变成鬼,是很罕见的,而且他的身体一直很弱。”

  珠世的解释无惨并不全信,但他也不在乎珠世到底在想什么,他需要的只是个能教会凛光一些常识的人,最好是亲自带着去见识见识,珠世很合适这份工作,还能顺便探索一下为什么凛光可以在短时间内承受住那么多的血液顺利变成鬼。

  无惨留下了嘱咐就消失在屋子里,只留下珠世和凛光面面相觑。

  “你好,我叫凛光,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这是凛光对珠世说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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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无惨离开,珠世才终于松懈下来,也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个一度被自己照看过的孩子,那时候他还不叫凛光,也不是鬼,只是身体很差的一个孩子,但孱弱的身体是可以被慢慢照料着好转的,即使无法痊愈,他也依然有机会在阳光之下奔跑......

  但那都已经是幻想了。

  “你可以叫我珠世。”

  无惨在和她说话的时候,凛光就一直低着头,闷声不吭闷声不响,直到无惨止声,凛光才抬起头,但无惨对待他就像是对待听话的宠物,一边嘱咐着一边抚摸男孩儿的脑袋,并不考虑他的想法,也不给他发言的机会。

  “好的。珠世小姐。”

  所以直到无惨离开,凛光也才像是她一样,有了自主的行动能力。

  可怜的孩子。

  无惨所留下的嘱咐是让凛光学会鬼该知道的一切,这是个很宽泛的概念,范围也很模糊,珠世觉得这是一种很不可思议的体验。

  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却在成为鬼的这么多年后,又得到了一个孩子,一个需要她亲手照顾,细心照料的,成为鬼的孩子。

  身为鬼,凛光却连几乎是本能的杀人进食都不会。

  这是好事,对于珠世来说;但这不正常,对于一个鬼来说。

  好在凛光并不抗拒吃人肉,也会喝下人类的血液,只是每次进食的摄入量都很有限,让珠世思考他的身体在成为鬼之后依然孱弱是否有这一原因。

  比结论更好猜测的是原因。珠世曾经充当过照顾凛阳的医者,那时候她就注意到这孩子的身体受到过长期的虐待,长久的折磨使得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都千疮百孔,也许正是因为凛光在还是人类时身体孱弱而不能吃下什么的记忆太过深刻,才会让已经成为鬼的凛光在什么都不记得后却依然抗拒在胃里塞入太多东西。

  凛光吃的很少,消耗也很少,他有自己的一套生活习惯,像是某种脆弱又迟钝的动物,以最低的耗能只保证自己依然存活。

  是这种习惯导致了他温和的性格,还是因为这种温和的性格致使他形成这样独特的习惯,珠世不确定。

  她只是觉得凛光不太像鬼,小小的男孩儿没有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活泼,也没有这个年纪的鬼该有的恶劣。

  相比去杀人、捕猎、进食,亦或者别的,凛光更喜欢坐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是坐在那里,读书、认字,或者蹲在门口逗弄路过的流浪猫,又或者过来看着她做药、记录,问她是否需要帮忙。

  而如果居所没有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在得到允许之后,凛光会出去走动,时间不一定,距离通常不会太远,相同点是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总是多出些东西。

  几片漂亮的叶子,几颗不知道是否成熟的果子,又或者一只兔子的幼崽。

  这些东西都会被送到珠世的面前。

  “珠世小姐人很好,这是回礼。”

  在珠世忍不住询问之后,这是她得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