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odlak
换做十几年前,猗窝座听到这消息估计会很高兴,但现在,难说,但总之他觉得没太高兴。
凛光对于跟着谁是没什么选择权的,无惨说是谁他就跟着谁,但只是想的话,果然还是看起来年龄最相近的猗窝座会舒服一点。
先来的是上弦之二,凛光从没见过,竟然少见的是位女性。可惜。猗窝座要打到上弦二的设想要破灭了。
“真遗憾。”
“还好,反正最终目标也没有变。”
猗窝座倒是很乐观,那双盛满战意的眼睛看向了黑死牟,察觉到的黑死牟并不在意,只是终于收回了在凛光身上的视线,沉默的坐在那里等候着。
那之后是从不知道从哪里掉下来的一只壶,壶里钻出的人称得上是在挑战凛光的审美下限。
跟着猗窝座到处走的凛光已经见了不少的鬼,但。这么有个性的。确实是不太多。凛光见过很多手的,也见过很多嘴的。
可是为什么会有鬼的嘴和眼睛和手全都长在不该长的地方......。
“竟然还有不是上弦的小孩子?真令人意外啊......”
随着那双长在眼睛位置的嘴一张一合,凛光忍不住皱起了眉,猗窝座还是第一次在小家伙的脸上见到这么明确的嫌弃,但也可以理解,那个壶里爬出来的东西,确实谈不上好看。
“啊啦啊啦,我竟然是最晚到的吗?真是抱歉啊——让各位——久等了——”
声音响在很远的地方,但下一秒就从远到近,凛光被一双手从背后揽住抱起。
“你就是小凛光吧......果然是个毫无抵抗力的小孩呢,可惜是个男孩子。不过凛光很可爱,所以即使是男孩我也很喜欢哦~”
凛光被不同的人抱起来过,但这种从身后被举起来,又被两只胳膊牢牢圈进怀里的,是头一回。
背脊能感受到的是宽厚的胸膛,感觉上是个很高很壮的男人,大概仅次于黑死牟。那张脸从远到近,刻意的嗅闻声被耳朵轻易的捕捉。
“啊,闻起来也很不错呢,凛光可以让我咬一口吗?就一口,我会很温——”
“适可而止吧你这家伙。”
男人的话说了半截就被猗窝座打断,是物理意义上的打断。
凛光的脸上被溅了一片血,骨头和血肉碎裂的声音就在耳边,而现在能听到的是血液哗啦哗啦往下流的声音,那只轻易打碎别人脑袋的手在收回时精准的扯住衣领把凛光从这位不太有礼貌的新来者的怀里拽了出来。
凛光偶尔会怀疑,猗窝座并没有像是黑死牟一样考虑给他换身衣服,会不会是因为这种宽大的外衣更容易被扯住呢。
“他是谁....?”
凛光在被猗窝座放下来之后转过身,那个脑袋重新长出来,漂亮的彩色眼睛里也有字。凛光认识那几个字。
“上弦。陆。”
这句话似乎给男人提供了无限的自信
“是的哦,凛光,我是新来的上弦之六——童磨——是不是很厉害?虽然变成鬼没有很久,但已经是上弦鬼了哦——”
童磨弯下腰,和被猗窝座‘抢’走的凛光对视,突然拉近的距离也没让凛光露出任何表情,他只是哦了一声。
出声的是猗窝座,和声音一同响起的是拳头捏紧的声音。
“啊,猗窝座阁下,我听说你很久了——其他的鬼都说你非——常厉害呢......刚刚的那一拳真是有力啊,一下就把我的脑袋打爆了。”
“我不介意再打爆一次。”
嗯。气氛看起来很微妙....。猗窝座看起来完全是在生气,而童磨对此似乎,毫无察觉。凛光看看身边的,又看看面前的,下意识地斟酌他们两个要是打起来谁会赢。
“他还要在那里待多久啊。”
这句话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两双眼睛看向凛光,而对方正昂着脑袋看向头顶,于是两双眼睛又挪上去,正正好好看到一个小老头畏畏缩缩的躲在房梁上。
“谁知道。他要是乐意就在上面待着。过来等着。”
猗窝座知道凛光在扯话题,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就又坐回去,而凛光也跟着猗窝座乖乖坐下。
童磨那双眼睛就停留在两人身上,意味不明的拖着长音哦了一声才也在一边坐下。
人到齐后没多久,随着一声琵琶声,无惨就毫无声息的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率先有所察觉的是黑死牟,而凛光也悄悄抬头看过去。
大人们的会议小孩子是不用听的,这是无惨早就跟他讲过的,而凛光也确确实实的将这点贯彻到底,每次一听到这些人开始讲他听不懂的东西,就低下头开始自己想自己的,或者干脆低下头睡一会儿,反正会议结束之后会有人负责拎走他。
“凛光。这段时间跟着童磨。”
“嗯....?”
这个安排并不只有凛光一人感到惊讶,黑死牟猗窝座都将目光投了过来,尤其是猗窝座,凛光甚至都能看到猗窝座颈间暴起的青筋。
“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没问题。”
在外人面前绝对配合,这是凛光知道的,但就算这里没有别人,凛光其实也不会拒绝。
他从没拒绝过无惨的要求。
“那么接下来你就得和我好好相处了,凛光——我可是对你好奇很久了——”
如果说会议结束之后最高兴的是童磨,那脸最臭的无疑是猗窝座,看着童磨立刻就凑到凛光身边,猗窝座脸上的表情比凛光看到玉壶的表情都糟。
“如果你不喜欢他,之后告诉我,我帮你锤烂他的脑袋。”
猗窝座不会也不能违抗无惨的命令,但对于童磨,他半点好感都没有,蹲下来跟凛光嘱咐了两句,就带着一肚子火先走了,毕竟无惨刚刚安排给他了任务。
“哎,黑死牟大人也有话要对凛光说吗,凛光还真是受欢迎啊,跟凛光待在一起的话,我也会更受欢迎吧。”
童磨将面无表情的男孩儿从地上抱起来,瘦小的身躯,在手里几乎没有的分量,像个小人偶一样可爱,被无惨大人偏爱着养大的小孩,看起来就很有趣,连猗窝座阁下和黑死牟大人看起来都很喜欢,真是个有趣的小孩啊。
黑死牟从来都是话少的那个,但少到这个程度就是童磨完全无法理解的了。但黑死牟消失的速度甚于猗窝座,童磨将目光落向了另一位知情者。
“喂喂,凛光,黑死牟大人在跟你说什么啊。”
他晃了晃抱在怀里像是个小玩具一样的男孩儿,而凛光歪着脑袋,不知道眼睛在看向哪里。
“就是正常的问候和嘱咐。毕竟我们不很常见。”
“别敷衍我啊,说说看,你们都在聊什么啊——”
如果黑死牟是沉默,而猗窝座是正常,那童磨无疑就是这条线的另一个极点。说好听是能言善辩,说的直白一些就是。
果然,猗窝座的直觉很准,看鬼的眼光也是。
第13章 童磨
“凛光——呐,就让我咬一口吧——猗窝座阁下肯定也吃过你吧,所以就算让我吃一口也没关系吧——”
凛光脱离梦境的第一秒就听见缠人的声音,睁开眼睛,对上的就是那双写着上弦陆的漂亮眼睛,一瞬间,那张脸在眼前放大,连说话时的冷气都能感受到。
很好看的眼睛,很好看的脸,很好听的声音。
就是声音出现的频率实在太高了,脸也离得太近了。
凛光不喜欢成年人,即使现在性格有所改善,这种本能依然被保留。
尤其是身材高大的成年人,童磨很显然就在这一范围内,又高,又大只,还过分热情,而且肉眼可见的,实力不俗。
张合的嘴被一只手捂住,眼睛被另一只手遮挡,整颗脑袋被慢慢的推开,凛光顺势翻身拉开了距离。
“猗窝座阁下没有吃过我。”
凛光的语气不能算是很友好。
“哎?怎么会呢?虽然听说了猗窝座阁下从不吃女人和小孩,但我还以为是开玩笑呢,明明女人才最有营养....凛光喜欢吃女人吗?”
话题在眨眼间被切换,童磨好像永远不会不开心,不会沮丧,即使才被凛光推开又被躲开一段距离,他看起来依然兴致勃勃。
这是凛光在这里的第七天,也是童磨蹲守在他床头等着咬他一口的第七天。
说实话,凛光完全不能理解。童磨为什么不去吃人,反而要盯着他一只鬼不放,他以前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凛光,凛光?别不回答我的问题啊——”
童磨直勾勾的盯着男孩儿拧起眉毛,努力压住情绪却依然流露出些许不悦。凛光确确实实是鬼,但他一点也不像鬼,刚睡醒的时候就像是人类一样迷迷糊糊,眼睛睁开的时候还涣散着,声音也黏黏糊糊,凌乱的衣服被一点点拉展,随着男孩儿慢吞吞的站起来,一整个白天都保持着同一姿势的身体发出痛苦的呻吟,骨骼在挪动时清脆的响着。
在睡着的时候毫无戒备,即使自己就坐在这里跃跃欲试也没有醒来的迹象。真是不可思议的小孩。
“不喜欢吃。不喜欢吃女人,也不喜欢吃男人。我不喜欢进食。”
凛光活动完身体回过头,童磨还在盯着他,因为他的回答而倾斜脑袋,脸上的表情竭力彰显出了困惑。
“怎么会不喜欢吃呢?肯定是猗窝座阁下总是找那些不好吃的人才会让凛光讨厌进食吧。”
童磨自顾自的敲定结论,在凛光说出什么之前就站起身,一把从身后提起他抱在怀里。
“呐,凛光,要不要去看看我平时在做什么?”
听起来不像是会给他拒绝机会的申请,从动作来看也不像是留给他拒绝的余地。
凛光记得无惨跟他提起过,童磨手下似乎有个什么教会之类的组织,凛光不信所谓的神佛,也很难理解相对应的那一套理论。
最终的结论是童磨养了一群动物,天天哄着说要快快长大然后撒下饲料,不定期的挑一个最顺眼的吃掉。
无惨对此好像并不很认同,却又没挑出什么毛病,凛光就先这么认定了。
童磨在听到凛光同意后夸张的惊讶着,表达他的欣喜,立刻转身抱着凛光走出房间。
果然没给他留下拒绝的机会,虽然他也确实不会拒绝。
像玩偶一样被抱着的凛光也真的跟玩偶一样安分。
像是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被丢给猗窝座,凛光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被交给童磨。但思考得不出结果,童磨现在就时时刻刻缠在他身边,即使是想躲开也没有余地,凛光所能做的,不过是给自己找点别的事情做,尽量别去在意身边这个大只的成年人。
——————
仪式的场面和凛光设想中的有所区别,台下的人类衣冠整整,礼貌周到,台上的童磨稳稳坐着,确实是像模像样。台下的人类跪拜臣服,朝台上的鬼说出心中的愿望。
人类的愿望很纯粹,男人们绕不开的是金钱,权力,女人。大多的问题都可以被钱解决,所以他们祈祷获得金钱,恳请恩赐,也希望自己的仕途顺利,又或者获得一笔不义之财。
女人们就更简单一些,男人,孩子,然后也是钱。
凛光对钱没什么概念。跟黑死牟生活在深山的时候基本见不到钱,后来跟着猗窝座就更别提了,他们连一个标准意义上的‘家’都没有。
鬼不需要吃喝,不需要找专门的地方住,连衣服都是可以用血鬼术恢复的(猗窝座把这个小技能练就的炉火纯青,不过凛光目前还没能掌握)。真正的将金钱视为身外之物。
“呐,钱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稚嫩的童声突兀的响起,又在寂静的大厅内回响。
“什,什么?”
不会有人对童磨抱着一个小孩到场有意见,但大抵没人会设想到那个一直乖巧的‘人偶’会突然自己说话。包括正抱着玩偶的童磨本人。
但童磨的反应很快。
“凛光在问你话哦,记得回答他。”
他饶有兴趣的眯起了眼,凛光正看向台下,并没有注意到他,于是他转而看向跪在地板上的男人,噙着笑温柔提醒。
“是,是的。凛光大人。在您眼中也许金钱并不值得在意,但对我,对在下来说却弥足珍贵,在下真的很需要那些钱财。”
台下的人将头贴在地板上,声音显得很闷。
“那你的生命,和金钱,哪个更重要一些?”
凛光歪了脑袋,问题毫无预兆,语气平淡,听不出质问还是好奇。
“当,当然是生命,可没有金钱的话,在下的生命也很快会被夺走的。”
男人犹豫了片刻,声音有些磕绊,但随着第一句话出口,他又坚定起来。
“生命更重要,你却选择了用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生命,去交换了不那么重要的金钱,然后带着已经不够交换的生命,来恳求神明赐予你金钱来让你可以拿回你亲手交出去的生命。是这样吗?”
凛光的语气很平淡,淡到让人听不出这到底是规训教育还是嘲讽,亦或者只是在阐述事实。
“呐,是这样吗?这位先生,不回答问题就有些失礼了哦,凛光是很在意礼貌的。”
童磨将扇子靠在头上,轻轻的敲了敲,似乎为此困扰。男人忙不迭地点头磕磕绊绊的应声。
“是....是的....”
“你没有在还有机会交换的时候,怀着诚心来,而是走投无路的时候才过来....您真的是诚心的在相信神明吗?”
凛光的声音并不大,但在空荡寂静的殿堂内,却如同钟鼓一般回响着。
“对,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一下一下的磕着头,凛光却并不知道他到底在跟谁道歉,是跟不存在的神明,过去的自己,还是向高台上的他们。
“没关系....神明大人会愿意包容迷路的信徒。留下来吧,你的问题会得到解决,别担心,你会得到新生。”
凛光觉得童磨能被捧到这个位置是有原因的。温和的笑容,甜美的嗓音,漂亮的外貌,和凛光不确定但其他人坚信着的像是神明的包容。
至少他坐在这里讲话的时候,台下的人类都用着发光的眼睛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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