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巡航佬
一个身影从虚空中跌出——不是传送，更像是被强行挤出来的。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长袍的灵族，面容苍老但眼神锐利，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宝石的法杖。
他刚出现就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显然穿越空间的过程对他造成了巨大负担。
埼玉停止俯卧撑，好奇地看过来：“这是谁？”
阿福瞬间挡在李烬身前，双眼泛起红光。
“等等。”
李烬抬手制止，饶有兴趣地看着地上的灵族，
“方舟灵族的先知？还是黑图书馆的守护者？”
灵族艰难地抬起头，用古老而优美的灵族语说：
“我……我是乌斯维方舟的伊德拉尔·星语者。我穿越了……穿越了命运的纺线，避开了奸奇的窥视，才找到这里……”
他说的是灵族语，但李烬直接理解了含义——不是翻译，而是概念层面的理解。
“找我有什么事？”李烬用同样古老优美的灵族语回应。
伊德拉尔震惊地瞪大眼睛：“您……您会我们的语言？”
“语言只是概念的载体。”
李烬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说吧，为什么冒险来泰拉找我？你应该知道，人类帝国对灵族可不太友好。”
“因为……因为命运之线全部指向您。”
伊德拉尔挣扎着坐起来，
“我观看了十万条可能的未来，在每一条中，您都是……变量。巨大的、无法预测的变量。”
“然后呢？”
“在绝大多数未来中，混沌被削弱，银河获得短暂的和平。”
伊德拉尔的声音中带着恐惧，
“但在其中三条未来中……您吞噬了混沌之后，没有停止。您继续吞噬，吞噬了亚空间，吞噬了现实，最终……吞噬了一切。”
李烬笑了：“所以你是来警告我的？还是来求我的？”
“我……我是来请求的。”
伊德拉尔低下头，这是灵族先知极少做出的谦卑姿态，
“灵族已经濒临灭绝，我们的神已死，我们的文明已逝。我们只求一线生机。如果您真的能削弱混沌，请……请给灵族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理由？”
“我们……我们愿意付出代价。”
伊德拉尔抬起头，
“黑图书馆的知识，远古灵族帝国的科技，甚至……我们残存的种族神器。只要您愿意在吞噬混沌时，放过灵族残存的几个方舟世界。”
李烬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对你们的神器没兴趣，对你们的知识也兴趣有限。但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只要灵族不主动攻击我，我就不会动你们。至于能不能活下去，看你们自己。”
伊德拉尔愣住了：“就……就这样？没有条件？”
“没有。”李烬站起身，
“因为你们很有趣。一个垂死但优雅的文明，挣扎着在黑暗中寻找意义。这样的戏码，值得多看几眼。”
灵族先知沉默了。
最终，他深深鞠躬——这是灵族对非神祇存在的最高礼节。
“感谢您的……仁慈。灵族会记住这份恩情。”
“走吧。”李烬挥手，“再待下去，人类的巡逻队就该发现了。虽然我不在乎，但你应该不想惹麻烦。”
伊德拉尔再次鞠躬，然后化作一缕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埼玉走过来：“李烬，刚才那个人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能穿越空间呢。”
“灵族的空间技术确实不错。”李烬点头，
“可惜他们太依赖灵能，而灵能又直接连接亚空间，等于在借用混沌的力量。这也是他们衰落的原因之一。”
阿福问：“老板，你真的会放过灵族？”
“只要他们不惹我。”李烬回到云椅上，
“而且，银河里如果只剩下人类，那多无聊。多样性才有意思。”
他看向窗外，夜幕下的泰拉城灯火辉煌。
三天后的宴会，灵族的先知，混沌的恐惧，人类的算计……
“越来越有趣了。”李烬轻声说，嘴角扬起一个期待的弧度。
而在他看不见的维度，亚空间的深处，四道古老意志正在疯狂地编织阴谋。
它们只剩下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后，那个宣称要“吃掉”它们的存在就会到来。
恐惧让它们团结，但也让它们变得更加……危险。
因为绝望的野兽，往往会做出最疯狂的挣扎。
风暴前的平静，总是最压抑的。
而风暴，正在积聚力量。
第314章 宴会
神圣泰拉，皇宫宴会厅
帝国的这场宴会，将被后世的历史学家称为“诸神之宴”——尽管当时参加者谁也不敢用这个词。
这是自荷鲁斯叛乱以来，人类帝国所有重要势力首次齐聚一堂：
审判庭的三位大审判官、星界军十三位至高元帅中的七位、海军五位舰队统帅、机械教幸存的六位大贤者、二十七个阿斯塔特战团的使者，以及数十个行星总督和贵族家族的代表。
所有人都穿着最华丽的礼服或最庄严的制服，但气氛却压抑得如同葬礼。
因为他们都在等待三位特殊的客人。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李烬走在最前面，依旧穿着那身星辰流转衣服，双手随意插在口袋里。
埼玉跟在他左侧，黄色制服和白色披风在华丽的大厅中显得格格不入。
阿福在右侧，肌肉贲张的身躯和泛着微光的皮肤让不少贵族下意识地后退。
三人没有散发出任何灵能波动，没有展现出任何力量威压，但他们走过的路径，人群自动分开，就像摩西分开红海。
帝皇坐在大厅尽头的主座上——不是黄金王座，而是一张相对朴素但依然威严的高背椅。
他依然枯槁，依然需要生命维持管道的连接，但至少他能坐在这里，亲眼看着这场由他召集的宴会。
“欢迎。”
帝皇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大厅——这是他罕见地使用科技设备而非灵能，或许是为了让所有人安心，
“感谢各位出席。今晚，我们不是讨论战争，不是争论政策，只是……共进晚餐。”
他说得轻松，但没人真的相信这只是“晚餐”。
李烬走到主座前，看了眼帝皇身边的空位——那是为他准备的，与帝皇平齐的位置。
他笑了笑，没有推辞，直接坐下。
埼玉和阿福则站在他身后，没有入座的意思。
宴会开始了。
侍者们端上帝国最奢侈的美食：
从农业世界空运来的新鲜水果，从海洋世界捕捞的珍稀鱼类，从花园世界培育的奇花异草酿制的酒水。但在这种气氛下，再美味的食物也味同嚼蜡。
李烬倒是吃得很开心，他每样菜都尝了一点，然后评价：
“这个太咸，这个火候过了，这个调味还行……总体水平中上吧，但创意不足。”
他的评价让主厨脸色发白——那位主厨可是服务了帝皇三百年的御厨。
席间，各方势力代表都在偷偷观察李烬。
审判官们试图从他的行为中分析出弱点；机械教大贤者们既敬畏又恐惧；阿斯塔特战士们则充满了警惕和好奇。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钢铁之手战团的使者，一位浑身布满机械改造的老兵。
“李烬阁下。”他的机械声带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
“您宣称要进入恐惧之眼，对抗混沌诸神。但据我们所知，没有任何存在能够真正消灭混沌。您如何证明您能做到？”
问题直白而尖锐。
所有人都看向李烬。
李烬放下餐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才看向提问者：“我为什么要证明？”
钢铁之手使者愣住了。
“你要证明，是因为你需要确认，需要安心。”李烬继续说，
“但我不需要向你证明任何事情。我做，是因为我想做。至于能不能做到……你到时候看不就知道了？”
这种毫不掩饰的傲慢让大厅一片哗然。
审判庭的代表——异端审判庭大审判官斯坦威格——站起身：
“阁下，人类帝国已经与混沌战斗了一万年。我们有权利知道，您的行动可能带来什么后果。”
“后果？”李烬笑了，“后果就是混沌会被削弱，亚空间会暂时平静，你们能获得一段喘息时间。够清楚了吗？”
“那之后呢？”斯坦威格追问，
“您会离开吗？还是留在银河？如果留下，您将以什么身份存在？是盟友？是统治者？还是……神？”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李烬靠在椅背上，环视整个大厅。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看到了恐惧、期待、算计、怀疑……所有的人类情绪，在这里汇聚成一幅复杂的画卷。
“我不会统治你们。”他最终说，“因为统治太麻烦。我也不会当你们的盟友，因为盟友意味着责任和义务。我更不会当你们的神，因为神需要信徒，而信徒总是想要神为他们做事。”
他顿了顿：
“我只会是观察者。偶尔，如果我心情好，可能会帮点小忙。偶尔，如果你们惹我不高兴，我可能会做点……不那么友好的事。就这么简单。”
“这太随意了！”一位行星总督忍不住喊道，
“整个银河的命运，怎么能建立在您的心情上？”
“为什么不能？”李烬反问，“太阳的升起需要理由吗？星辰的运行需要许可吗？我比它们更强大，为什么反而要受更多约束？”
总督无言以对。
李烬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所有人屏住呼吸。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平静，
“你们在想，如何控制我，如何利用我，如何防备我。就像人类对待所有强大的事物一样：要么崇拜，要么恐惧，要么试图掌控。”
他笑了：
“但你们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你们能控制的东西。我不是工具，不是武器，不是可以交易的商品。
我是李烬，一个路过这个宇宙、觉得有趣所以停下来看看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