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次丨亲王
“皇帝的军队…出现在郊区？！”
晨光之下，练兵场的兵刃碰撞声中，只着一件白粗麻布衣的卡蒂娅竟然听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事实。
她早就从各路消息中得知帝都已经被腐败摧毁，据说那只曾经作为帝国守护者的巨龙发了疯似的将帝都内一切可破坏之物尽数破坏。
皇子博克也死于那场灾变中，皇女佩洛芬不知踪影，更是没人谈及过皇帝卫队的踪迹。
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出现在郊区？
她十分不解地望向奥妮，后者也觉得蹊跷：“皇帝…皇子博克的军队应该和其本人一起死在了帝都才是…”
“嗯…”她和奥妮的看法一致，随即她向斥候问道：“确认是皇帝卫队吗？领头者为谁？”
“挂黄底黑鹰旗，我确定是陛下的军团，领军者似乎是一名骑士，似乎是博克陛下的亲卫队。”
“博克…莫非还活着？”卡蒂娅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斥候不需要管这么多，他只是再向自己的领主报告：“这支军队正在郊区附近抢劫附近的旅馆并且恐吓我们雇去清理魔物的冒险者，目前已没有人想去走那条路。”
“抢劫…”这就让卡蒂娅更加想不明白了——博克为什么要抢劫他自己的地界？如果真是这样，那事实表明博克是冲着自己来的——他要收复帝国的领土？
与皇帝起冲突将会是联邦的灾难，想到这里，卡蒂娅必须慎重对待此事——如果博克真的还活着，那他的凝聚力将会再度团结起帝国东半部分的诸侯们。
“我不能让联邦陷入一场外交风波。”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一些未知的军队也在昨日被侦测到，但他们始终没有越进领土，因而没有人在意他们。
“如果他们是在等待集结…我们必须要先弄清楚状况再作打算。奥妮，你随我去郊区一趟。”
“殿下？…好的，我去为您准备。”
奥妮本身有些担忧她这样轻率地出村去冒险，但眼下云村的军力堪忧——能真正组成军阵的职业军人不足二十余人，百余人的编队需要雇佣过来的冒险者和外国佣兵来补充位置。
卡蒂娅不信任这些佣兵，因为云村在陷入腐败的灾变后算是被掐断了经济命脉，没有足够的资金会使这些站在己方的佣兵成为不确定因素。
而冒险者们…他们某些时候因为有魔法师的存在，五人小队还全部无甲的情况下，也许会是一支十二人刀盾链甲佣兵的报价。
无论是哪边，卡蒂娅的云村都负担不起这样的开销，所以大部分的事情只能靠自己。
看清楚这一点形势，奥妮也是非常无奈地在优雅屈膝礼中向主人应允，开始为短暂的出行去做安排。
“这是新的衣服？”
等到卡蒂娅自己走出房门时，奥妮已经在阶梯下安排好了两匹战马，其中一头新换过黑色马衣的战马便是专属于领主本人的费洛斯。
同样的，作为领主的她也收到了一份礼物——从联邦王国而来的一套黑色骠骑兵制服与一副新的毛皮半身披肩。
“似乎是妃莉娅殿下送来的。”奥妮微微一笑，看来这是她与联邦各位要人的信件来往所取得的成果——在路途上，懒惰的卡蒂娅将与联邦保持联系的任务交给了她。
再度将熟悉的服装披上，系好那左半身的毛皮披肩——大太阳下，卡蒂娅却觉得暖和而非炎热。
从这股不知哪来的寒意上可知，妃莉娅她们在这件衣服上动了一些手脚。
“嗯，我们走吧。奥妮。”
“是，殿下。”
奥妮也早已退下白丝脚下的高跟而换上马鞋，与卡蒂娅一同跨过上马背后，将缰绳抓紧，赶紧抓住消息还未滞后的时间赶往城外郊区。
…
兵荒马乱的时代似乎就在眼前，仅仅是出了村子不到五公里，卡蒂娅就能在马背上看到几个慌乱的骑马武装分子在林子里驾马奔走。
奥妮对那群人的出现很是怀疑：“殿下，他们像是…选帝侯的斥候。”
她能看见那群人身上的黑甲，只有北部诸侯的士兵才符合这个特征。
卡蒂娅远远地望着林中逃去的诡影，摇摇头，她只留下一口叹息：“唉，他们也不怕皇帝的军队，这就不像是个好消息。”
两人继续在道路上慢步向前，马蹄声逐渐被溪水声覆盖时，一队冒险者出现在了卡蒂娅的视野里。
前往密林伸出的岔路口前，正欲回村的冒险者被什么人缠上了。
“你们是帝国的人吧？”
一名骑士向众多年轻人伸出手来，他放下面盔并且身上有着足够多的污渍与血，战袍也被染成黑血色，现在有些疲倦的目光却是让人有些害怕他会做出疯狂的举动。
“是…是的啊？有什么事吗？”
骑士得到回应后看向身后的几名铁甲扈从，他们都已经血迹累累，像是从某处大战场上归来的战士。
但他们二话不说地伸出手索要着东西：“一点吃的，有喝的就更好了。”
“啊？…”
“快给他们吧…”冒险者中大部分人想要息事宁人，他们不想和这种全身板甲的骑士对抗，更别说这林子里似乎藏着一支军队。
那群士兵看见面包和酒壶的时候，双眼里仿佛冒着欲望的红光，一个劲地从马背上奔下，连跑带爬地冲到了冒险者身前。
“酒！！！”
“他妈的，饿死我了…快拿出来！”
他们生怕眼前的食物消失，野蛮地将施舍者手中所有物抢走再一把推开。
冒险者惊恐中谨慎前行，面对这伙有些难缠的强盗，他们彻底打消了抵抗的想法，在将吃的东西全部交出去后，只是扛着武器准备继续着回村的旅程。
“你们两，别吃的太多了！快回来！”
骑士发怒向两人狂吼，谁知两人根本不听命令地在贪欲下想要将食物一享而尽，那骑士也不多BB，下来照着两人狼狈的背脊一人一脚踹翻在地。
用还算“干净”脏布包起那些油炸与火烤的食物，在两个士兵充满怨恨的眼神下，骑士重新骑上马背：“大家都在等着呢，你们却在这里偷吃！”
“切！我们已经走了这么久了…活下来，就为了一直饿着肚子的话…”
“我们会到地方的，不许抱怨，快跟上。”
这样一支狼狈的军队来自哪里？卡蒂娅与奥妮互相懵懂地对视着，彼此之间的玉容间都充满了疑问，自然得不到结果——唯有眼见为实，刚才已经看见他们在“抢”冒险者们的食物，却不索要钱财…
“他们肯定不只是劫匪这么简单。”卡蒂娅远眺骑士的背影，那一身装备也是贵得吓人的地步了：足以赎回多少名奴隶？买下多少亩农田又或者是一个普通人活过一辈子？
“但我们就这样过去…太危险了。”奥妮还是有些担心，现在她的主人已经是未来国王兼任当地领主的存在，如果这支军队来意不善…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大不了来一场生死时速。”
“…殿下真是…唯有勇敢值得让人赞赏。”奥妮不打算再阻拦她，反而是宠溺地在冷脸上泛出一点理解的微笑，将主人肩上的树叶拍散，她紧随着主人的步伐。
忠诚的仆人，却不是卡蒂娅希望的模样。
“哈哈，一名豪勇军人总胜过一群无知小人嘛！”卡蒂娅一笑，将军刀与火铳检查完毕后，即刻驱马走向骑士的那条主道。
一支败军的驻扎营地很快就在两人眼前展现。
……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51章Chapter 51:苦难行军的尽头
一支军队驻扎在林中因腐败入侵而弃置的伐木小屋里。
数量虽不多却在铁甲下尽显精锐，但他们神色黯淡，正处于饥饿与断水之中的他们更像是一群从死亡之路上回来的冒险者。
骑士带着他的扈从将仅有的一些食物再分出了一些交予众人，就连那几壶酒水也只能分着每人饮一口，更多的东西，他留给了在木屋内休憩之人。
战袍皆染尘土又沾满血浆，这群人只在远处观望就能让人感到胆寒——他们双目无神、士气低落如会活动的死尸，但谁也无法保证当这样一群人接敌时，那份低落的士气是否会在极端情况下爆发溢出的杀戮欲。
卡蒂娅与奥妮静静地观望着，这支军队也许是从某战场上归来，结果却又被腐败之物袭击，刚好驻扎在此地吧——她的想法十分通顺，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快看！殿下！”
奥妮看见从木屋中走出一名金发少女时，一瞬间有些惊讶——那名少女头顶着小王冠，身份非同一般。
那身青幽色的丝织衣物与花边裙让卡蒂娅忆起了某人，尤其是那对毫不遮掩的大长腿黑丝上的金纹——在她的印象里，只有某位名叫“佩洛芬”的皇女有这样的装扮，但…
这个灰头土脸的金发少女真的是佩洛芬吗？她难以想象那个总是有着挥霍不完的精力的皇女竟然会陷入这样低落的表情中，她的双眸里倒映出那些士兵麻木的模样，由心生的痛苦与怜悯让她不忍中紧闭双眼，随后将多余的酒水壶袋丢出。
“留给你们吧。”她淡淡地说着，士兵们却只是眼神瞄向酒壶，坐在原地却不肯动弹。
佩洛芬见状，无奈地叹口气，继续回到了木屋内。
“殿下，那位到底是？”
奥妮看着卡蒂娅有些兴奋的目光，便觉得已经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卡蒂娅也是毫不掩饰：“那是帝国皇女佩洛芬！不就是指引我们进入帝国的人吗？奥妮，她竟然短短几天从帝国中心赶来了这里…快随我过去。”
“遵命，殿下。”
…
“呼…”
咬着面包屑与一些菜叶，佩洛芬迟钝的眼神一直放在窗外，她在思考着一些事情，但究竟是什么，一旁的骑士也不知道。
“这里是哪里？”她向骑士问道。
忠心的骑士毫不忌讳地告诉她：“不清楚，殿下。大概是北部选帝侯的某处地盘上。”
“那就表明不会有那些魔物了吧。”
“大概是的。”
“你觉得选帝侯会接纳我们吗？”
“…如果博克殿下尚在…现在不清楚。”那名骑士打开面盔来，竟也是个女人，黑发英容，只是声音在面盔内浑厚地像个男人。
图片信息:"骑士巴特丽",
板甲女骑士，难怪会成为皇女的贴身侍卫。
她甚至能猜到选帝侯会在什么时候反水，并耿直地将想法脱口而出：“如果帝国能从魔物的阴霾中走出来，选帝侯也许会收留我们…但也许只是为了让他自己能够称皇帝。”
“呵，我的宣称。”佩洛芬也明白这点，骑士点点头，不再说话。
“我们还剩多少人？”她又问道。
骑士时刻关注着这点，很快给出了答案：“十三人”
“那就意味着我们失去了五十多个最好的战士。”
“嗯…”
两人陷入了沉默。
心情越发糟糕的佩洛芬这下连吃面包屑的心情都没有了。
对未来的艰难形势感到痛苦，她心念着博克兄长能带来一个稳定的帝国，哪怕他本人有些怪癖且偏执…但现在，也许是剩下的两名不成器的皇兄与两百余名帝国诸侯对抗的局面。
这样的情况下，哪位诸侯敢真正站在自己这边呢？也许是时候当一回傀儡了。
“到附近找找当地的人吧…”她想着先了解情况再做决定，然而不等她话音落罢，两个身影却出现在了窗外视野中。
纯白的发色如同炎夏之雪，她不会错认这种传闻里伴随卡蒂娅左右的特征——那若不是名为奥妮的少女，那就一定是尤妮。
那么她所伴随的骑于马背上者为谁，就很好“猜”了，更何况那人还穿着熟悉的那套黑色骠骑兵服与联邦骑手常有的毛皮披肩。
“卡蒂娅？！”
呆滞之中惊站起，佩洛芬急忙想要看见那褐发的身影真正地在自己眼中出现，可当她站起时，那两个身影消失了。
她失望地再度瘫坐于椅子上，缓缓朝向不明所以的女骑士：“我甚至已经出现幻觉了。”
“您看到了什么？”
“一个骑士，和她忠诚的扈从。”
卡蒂娅无奈地泛出苦笑，她的身上也布满难堪的污泥与脏水痕迹，但这是活下来的代价，从地狱里归来必须如此。
苦笑中却藏有一丝甜蜜，她也许还在幻想着真的有那种骑士到来，但这可能吗？
“骑士？”女骑士不理解地看向窗外，什么都没有——但一些骚乱让她离开了这位皇女身边，冲出木门望向由重甲卫兵看守的大门口。
两名骑手被自己的手下用已经崩刃的长柄斧拦截下来。
“你们两个可不要不知好歹，快滚开。”暴躁的卫兵将她们认作了迷路的冒险者想要过来拿东西。
奥妮见这两人十分难缠，争执中道出了致命一击：“你们穿着铁甲我们又不会伤害你们——况且，这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值得我们拿，为什么就不信我们呢？我们真的是来为你们引路的。”
“少啰嗦！现在把水和行囊留下，你们可以滚了！”
“无药可救的家伙们…”奥妮对他们的粗鲁回以鄙视，他们也不甘示弱地反击：“你这女巫，还得寸进尺了你？来人！”
“嘁…”奥妮强压着自己的冲动，却是卡蒂娅缓缓向前挡在了自己的视野前方。
面对那看起来要亲和不少的褐发少女，两位卫兵又换了一种态度：“嚯，小姐，你又有何贵干？”
“还真是对白发的人充满了意见…”卡蒂娅心中想着，即使是在这里也有着歧视啊…
“我叫卡蒂娅，也许不需要全名，你只需要向屋内的那位殿下汇报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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