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次丨亲王
“隔了另一位选帝侯的领地——奥森选侯国。”佩洛芬及时地回答让卡蒂娅填补上了这片空缺——以一道圆圈的形式。
但在填完后，她就发现不对劲了：这佩德罗公国在奥森选侯国的西面，而奥森选侯国的东北面就是卡提布洛堡选侯…
“…之前在与卡提布洛堡选帝侯交手的那位选帝侯就是这位…？”卡蒂娅猛地醒悟，佩洛芬会心一笑：“不仅如此哦？经过我的调查，派你来保护我、作为回报而将你推上联邦王位的人，正是这位奥森选侯，帝国中少有的女公爵。”
“…”
这下，卡蒂娅醒悟了——对抗卡提布洛堡的天然盟友就在这里。
“眼下，奥森选侯与卡提布洛堡选侯停战，想必是两败俱伤。吞并盟友伯国的情况大概是让这佩德罗公爵有所忌惮，因此想转换身份吧——他们是怎么经过曾经的敌人的领地的？”
佩洛芬也觉得奇怪，与奥森选侯国交战的佩德罗公爵是如何让公主队伍穿过敌人的领土来到云村边境的？
很快她们就会知道——这群人压根就没经过奥森选侯国。
人是绕道过来的。
……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77章Chapter 77:连拐带骗
贵族的婚姻总是伴随着政治的权谋。
在卡蒂娅收到消息的几天前，佩德罗公国里已经有了声音。
艾莉丝·冯·韦尔夫小姐，黑发的长裙丽人，桀骜不驯之花，本是在宫殿与民间来回徘徊的贵族小姐。
直到她那可恶的公国权臣跑来提了一嘴不那么真实的请求。
“公主，上帝来了福音！”那位大臣首先就提起了艾莉丝的兴致。
“上帝的福音不会被人利用吧？”但她还是有点不相信这位经常故技重施的大臣。
坐于圆凳上正欲享用以魔力储存的冰爽纯净之水，却在听闻大臣的某一词语的瞬间顿住了。
“公爵大人为您安排了一次出行！这次您将见到一位十分帅气的贵人，况且，喜好与否由您自定。”
“哦？！等等，父亲为什么突然开窍了？”
一直以来为自由婚姻权而向父亲抗议的艾莉丝不免有些疑惑——以往从来都是找一个有权有势的老人提议把自己嫁过去，今天反倒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大臣不言，只是以一派微笑与富有深意的点头告诉公主：这都是他的主意。
“唔嗯！”赶紧将冰水放下，艾莉丝为以防万一，再一问到那帅哥的由来：“那么，我是要去见谁呢？路况如何？我又该做些什么？”她知道，父亲不会让自己平白无故真的只是去“相亲”。
大臣也在此处做了伪装：“这趟远门会需要您绕过奥森，我们有一条安全的捷径能让您绕道至东部，云村的贵人们应当会接应您，然后您就能见到那位贵人了。至于相关事宜…有关于我们的商贸活动和一笔交易，已经全部封装在信中。您若好奇拆开即可。”
“云村？嘶，有点远呐。”
“是有点，但依您一直以来让市民们闻风丧胆的法力，或许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那是当然，唔…云村吗？那不是选帝侯的地盘吗？我还以为父亲要让我去找那个老头子…”
公主的信息滞后性让她没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大臣性满意足地看着艾莉丝，后者满腔热情地拍定了：“好！我挑选两名侍女就出发。”
那之后，不太熟悉骑马的公主在仆人的引导下坐上了马车，为以防万一，她还是换上了贵族的开口长袍，内衬以凉爽的冰纱薄裤与上衣，颈与耳边戴满珍珠饰品，随行礼品却不过一本法术典籍外加一只奶白色的宠物猫。
“我们要去找公子哥啦！”她抱着宠物猫兴奋地举起幼猫的前肢，在它那对懵懂、幼小的眼神下表现出的欣喜可没法打动任何人。
公爵亲自出了城堡来观望女儿，两人只对视一眼便就宣布着启程——匆忙，而又无计划，宛如鲁莽的冒险。
“真的没问题吗？”公爵再望向那名大臣。
“没问题的。就算奥森的人想截获，公主可是去往云村的人，女选侯的部下不敢有所怠慢。”
“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呀…”公爵摸过一把长胡须，长叹气一声：“唉，魔物的繁衍速度过于惊人…不清楚那边是否有危险。”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但，却是没必要的。
大多数父母对自己的后代都抱以谨慎的态度，公爵显然低谷了艾莉丝毕生所学的法术的强度。
当她的马车从容地从奔逃而来的难民群中逆行而去时，恰好撞上了一只双目发红的疯狗。
也许大多数法师只是在此刻略施小计就让疯狗化为灰烬——两位驾车的仆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她们大胆地在难民的尖叫声中直行而去。
“真是不让人安心的小东西呢。”艾莉丝在车中只是将法术典籍翻开，翻开魔女的书页并找到了最适合的那条栏目，随后以注满魔力的右手指在空中划出符文。
“就当做是惩罚吧——有没有命享受就不知道了。”
当符文被划落下尾章时，空中浮现的符文绽放出光亮，随后将法力化作可见的魔光又如气息，冲向疯狗的瞬间就将其从一只变异的大型犬变为了路边的青蛙。
变蛙术。
“噗嗤！”
这只青蛙被碾压于车轮之下，以解除了难民受到的威胁。
这是艾莉丝的力量，却也是佩德罗公国的缩影——哪怕是中心地段，人们不敢入田地更不敢去野外，随时都会有变异之物将血的罪罚赐予众生。
有能力的人可以轻松解决它们，但往往没有去做。没能力的人只能不断奔走，再被法令驱赶。
毫无波动的艾莉丝甚至能对宠物猫十分悠然地调侃起难民们的模样：“你可不能像那群贱民一样啊，遇到个小狗就被追着满街乱跑，也难怪也是贱民了…”
她的眼中，那只是一只人尽可斩的野外“温顺”之物罢了。
人们望着那辆马车冲入野地，他们不知这是公主的又一次冒险，只是叹息将有人不知天高地厚就将丧命于国境外。
公爵自己也不会想到，将女儿这一放，短时间内将不再会回来。
艾莉丝的路线如预期那样从佩德罗公国南部出发，顺着已无人敢走的商贸大道向东进发，期间的一些可怖之物正欲阻拦，但它们根本无法拦下告诉行驶的马车，也无法敌过法术的力量。
在野地过夜的日子不好受，但多次反抗父亲从而野游四方的公主并不害怕黑暗，她的侍女反倒是最担心的那个。
但，进入曾经多国争端而如今无人的地段，她才得以看见真正的恐怖景象——不安稳的领地，让一场魔物口中的屠戮变为可能。
一处废弃的村庄，本属于佩德罗与奥森两国的争端地区，在魔物爆发后就被两国相继弃置。
当地领主无暇顾及毫无收成的村镇，只剩村长与行政官艰苦支撑。在大爆发之后，只留下腐肉与太阳之下的血河。
“……”
即使是她也会有所难堪，恼人的蝇虫与可见的地狱将美好人间蒙上阴影，未能入魔物之口的残留肢体成为了无主之血，干裂的土地上却是被滋润以人类自己的血水而留下痕迹…
恶臭，如瘟疫的随从那般蔓延。
与这惨状不符合的事宜，竟还有人的头颅被挂于前后村门处，当马车驶入时，多处房屋之上都挂以人首，白眼中咧牙之容正是苦痛的见证。
“好奇怪，魔物会这样做？”
她不禁有些好奇地在用香布堵住口鼻时发出疑问，就算是驾车的侍女也在这地狱中和马匹一样感到不适乃至反胃。
奥森与卡提布洛堡的争端迫使后者放出了魔物，那么最终的结果会是怎样？佩德罗的公主见到了眼前的惨状。
这是她父亲所选择的盟友所制造的悲剧，隐约之中她已有所察觉。
在一处百人坑道前行驶而过，她发现了一处用以填埋未能吃完的尸体的储存处——真正能够作战的士兵的尸首被尽数丢于此处，没有收走的器械被尽数抛于血河中，连拾荒者也不在了，没人收拾这些破铜烂铁。
“…这简直是对我们人类的挑衅…”
对此事之愤愤也无济于事，她快速地让侍女将马车奔离此地。
拯救？这已不是她能做到的事情。
路过此处时，佩德罗公国的骑手已将书信送达于卡蒂娅处。
艾莉丝离开了地狱，在一处林中窥见精灵与人类在新修道路边上交谈的情景时，那便是“前往云村”的通途将抵达尽头预兆。
“不可思议！为什么当地领主会允许人类和精灵往来？！”
看着那些谈笑甚欢的人们，她发现这不是被精灵胁迫之人。
真相只在见到卡蒂娅这位“帅气的贵人”时，才得以揭晓。
……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78章Chapter 78:蒙在鼓里的大小姐
云村不是某一地区的首府，因而这里没有宫殿。
在获得女骑士巴特丽的护卫后，那些冒险者也不敢靠近马车，他们知晓这是受卡蒂娅保护的领地贵宾，那就不便打扰了。
领地里的儿童可以四处走动，新修的建筑地基已准备妥善，哪怕是将要新修的城墙也已有了矮墙的雏形。
更令艾莉丝惊讶的是，一些精灵在此处帮助人类运货又或是在协助用法力抬起沉重建材来提高修建速度。
“……不可思议，选帝侯的人为什么会想着与精灵和睦的这一天？”她完全不能理解，互相屠戮的双方竟然能够和解——作为贵族的她当然不明白，一直以来因为贵族政治而导致上层激发的矛盾由下方来承担结果，那就让仇恨只停留在了个别人身上。
没有赎罪也没有谁高一等，精灵们与冒险者们交谈，甚至是拿出自然露水制成的膏药放于人类市场上作为奢侈品售卖，比史莱姆粘液要好用不少的急救品很快就在高阶冒险者团体中得到重用。
“我们不属于选帝侯，只属于皇女。”巴特丽一再想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她是皇女的护卫而非卡蒂娅的扈从，不如说…
每一位帝国达官贵族都在心底里瞧不起卡蒂娅的出身——她不是贫贱之人，但她的先祖叛离帝国的行为应当受到所有人的指责与谩骂。
“皇女吗…看来她把这里照顾得很好。”但自己要见的那位“帅气的贵人”到底在哪呢？
路过市场的艾莉丝被市井小民注意到，她身上华美的饰品打造出了一位真正的魅力四射之人，乌黑亮丽的长发也在金发海中有了一定的突出表现。
行政楼，她的终点，望着那一栋有些普通的多层建筑，一时间有些迷茫：就在这种地方？不应该有一座宫殿？
“请进。”巴特丽主动推开大门邀请她进去，无奈之下也只好将高跟鞋踩了进去。
…
高跟鞋的踩踏声消失时，她如愿以偿地见到了自己要见的那位“公子哥”。
是那白发赤眸的一对旁听者姐妹吗？并不是，她们虽然穿着贵族的长袍，却是拿着清扫用的抹布与扫帚在做打扫。
那么一定是那垂眸于桌上文件的金发华美少女？也不是，那是她所熟知的受万人尊敬的帝国皇女…
这之中，唯一能用以“帅气”形容之人，便是那名拆开信封来进行快速默读的褐发少女。
不论艾莉丝怎么想，那褐发的卡蒂娅终究是凭借自己过人的英气吸引住了她的眼眸：
标致的脸型上的精神气与自然微笑只需要一次对视就能给初次见面的对方带来无尽的好感，虽为女流却身着排扣军服如男儿，满目英雄气亦将纤细、高挑的身材在座位上夸大半点，气场上带来压迫却又有着亲和力的毛皮披肩的行政官——超级矛盾体。
在艾莉丝的认知中，东部的野蛮与西部的文明交织后，才有可能产生眼前这位真如大臣所说的“帅气贵人”。
但此时的艾莉丝，还未知晓对方的身份，只是十分惊讶地打量着眼前这将“柔和之美”与“刚烈之容”融合的贵人。
“可惜是个女人…那个家伙还是耍了我！”内心里，艾莉丝正盘算着回去后要怎样收拾欺瞒自己的大臣。
当她思绪回过神来时，褐发少女已与双眼满是宠爱的佩洛芬皇女讲完了悄悄话，对过来的视线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佩洛芬只需要瞄见她眼眸中的动摇，便就露出了坏笑并微声嘀咕：“啊呀，被外貌攻陷了呢。”
对于卡蒂娅而言，身上戴满珠宝的漂亮女孩却也是司空见惯——帝国军院里哪个女孩不是如此呢？想到这里，她将目光瞄向身上的饰品只有自己送的玉器的两位白发姐妹…
“嗯…还是奥妮和尤妮让人安心一点。”她内心这样想着。
“佩德罗公国…离这里也不近吧？”
卡蒂娅开口询问着，眼下主动权捏在自己手里，她不打算就这样达成一笔雇佣兵交易——佩德罗不是潜在的盟友目标，除非艾莉丝能让自己意识到事情相反。
“啊嗯…虽然如此…我方却有更多的考虑。”
“哦？不妨说说看。”卡蒂娅饶有兴致地双手于桌上交叉五指来撑起自己的下巴，她微笑面对眼前的又一位公主。
艾莉丝并没有看过信件内容，但既然说是贸易问题…她也只好按照自己平常的想法来进行说明：“对于我方的需求，包括人员的安全与费用可以承担大部分。另外，进入我方领域如若出了问题，那责任也由我方承担并进行相应的补偿。”
佩德罗公国已经没有经济负担这样的承诺，这是皇女佩洛芬刚才悄悄让卡蒂娅知道的事情。
面对这张画于眼前的饼，奥妮姐妹只是继续在后面清扫着，皇女则不禁露出微笑来…
“嗯…有道理呢。”卡蒂娅却是让她接着说了下去，“但除此之外，这笔交易在我方看来是有些差强人意的样子？贵方作为需求的一方，却提出了一个认可性较弱的价位？”
“怎么会呢？考虑到双方的可塑性关系，我方当然是从最实际的角度出发——如若贵方能提供更优的解法，我们自当加注。”
卡蒂娅只听到这里，便就明白这个孩子压根不知道信里面说的什么东西，于是有些绷不住地想要埋头闷声笑一番，却不得以只好望向佩洛芬。
结果皇女也在憋笑。
“…怎么回事，我没说错吧…”
弄得艾莉丝也有些不自信了，拘谨地动了动双腿，长鞋中的双脚开始体会到尴尬的心情，不断试图抬起后跟来抖动…
货物不单只是物品，而是人——一群雇佣兵换钱，那必然是非常昂贵的代价。
卡蒂娅看向这名妙龄少女，论身材上，奥妮、尤妮、芙琳卡、佩洛芬与她，除了某位“尤姓女子”，几乎都是同级别的美妙。
但这对于自己而言，有点无法接受啊——身边都是女孩子虽然很美好，但冒险也是要继续的。
“我在找台阶给她下，她就是不接…这怎么办？”
“收了吧，‘奥妮小姐会同意的’。对吧？”佩洛芬模仿着卡蒂娅经常会说的一句话——有些行为，没有奥妮这个监视人的允许，她是不会去做的。
此时此刻，卡蒂娅看着那面色有些紧张的少女，从刚才的谈话中倒是得到了一些信息：她的口才能力应当是同年龄段相当不错的水准了——这就像是一次盲销，对方在自己不知道推出商品为何的背景下奴隶争取一次成功的推销。
只是如果她知道这个商品的附加条件是什么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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