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次丨亲王
他们身上的甲胄更偏向…冒险者一类的人物，没有制式的甲片与类型，鳞甲、板甲、锁甲、皮甲…几乎每见一个武装分子都能看见不同的配装。
这个事情得问清楚，否则卡蒂娅等人无法通过此地。
“奥妮，在旁边等我消息。”
卡蒂娅将瞭望镜放下，神情严肃的她驾马独自往道路上驱赶。
“殿下，你该不会是要…”
“问个路，不然的话贸然闯过去就难办了…如果实在是有问题我们只好临时绕路了。”
“我会离你尽量近一点。”
奥妮拔出军刀在手，同样骑马在密林里同步前行。
卡蒂娅，毫无畏惧地出现在道路上并被远处的守卫发现时，双方毫无波澜。
这对卡蒂娅而言是好消息，至少他们没有主动显露出敌意。
对于两位守卫而言，一名骑马而来的旅行者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但…
披着铁甲的战马已经在告诉两人，来者不善，贵族的马衣上没有家族徽记，这让两人不得不对视一眼后，将腰间配备的刀剑稍显紧张地准备了一下——抓紧在左腰间方便拔出。
他们本该为骑行者是一名褐发的少女而高兴，正当他们想要放松的时候，却陡然从对方外貌中看出了端倪：
黑色的骠骑兵制服与毛皮披肩是东方王国的配置，一个正常人不会在大夏天披着那厚重的毛皮，除非是用了魔法护身的人或是傻子。
从那身军装就能看出，来者是一名接受新式军事化改革的战士，更别谈制服身前皮革挂袋上的三把火铳与腰间那柄金柄黑金纹路的军刀刀鞘。
就算这些带来的威胁不够，那褐发下平静的碧眸也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她的双眸清澈与娇容搭配出美貌，但紧锁眼皮下的平静却如随时掀起波澜的海平面，又或者是…一经不平便张牙舞爪的猛虎。
他们可得考虑一下要怎么拦住这个不一般的过客了。
……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124章Chapter 118:极端秩序
“嘶吼…”
战马抵达跟前时，两人盯着那骑行者的面容，脑海里已经有了答案：卡蒂娅。
他们没有发声，也没有拔出刃，只是默默地看着对方到来。
“…”卡蒂娅，眼神平静地扫过那些障碍，一点怒色由皱起的眉头带来让人不安的氛围。
她昂起脑袋，王位继承人的份量让她如传闻那般将一张骁勇军士的肃杀面孔展现在两人眼前，随后，那个坚毅中毫无半点柔情的声音向两人质问：“你在看什么？陌生人。”
“…王女，你不能过去。”
“看在上帝的份上，告诉我——你为何认识我？”
将冰冷视线落下，高昂头颅所带来的傲慢却在此时形成无形之刃让两人感受到压力。
两人没有作答，只是互相之间有着眼神接触。
卡蒂娅又见两人身后的道路上染血并留下了人类的断肢，她即刻将手伸向左腰间。
“咻！”
军刀出鞘的瞬间，二人也将刀剑拔出，但他们却未敢对向骑乘战马的王女，他们似乎知道这样的敌对行为会造成一场严重的外交事故，只得作以防御姿态在路障前警戒。
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让卡蒂娅心中没了把握——他们到底是谁？
“看来你们在这里杀过不少人了呢。”
她将花纹刀刃指向前方，两人不用回头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已经起了敌意的卡蒂娅，因此不得不谨慎。
“这与你无关，你应该待在联邦的王位上，而不是像条野狗一般四处张牙舞爪不是吗？”
“好问题。”
“呯！”
“你…”
卡蒂娅顺势将指向前方的刀刃在手中一转锋芒，锋刃猛被手劲甩向上方以手臂为中心的约360°的转击便让那道闪在两人眼前的刀光斩断了此人手中的刀条。
随后，军刀萨巴顿的刃口抵在刚想反抗的守卫颈部，银亮刀身上的减重槽溢出点滴血迹。
“连刀都拿不稳吗？如此羸弱的姿态，可谓挑衅？你，两分钟内，我要看见你的管事来此与我对峙，否则我就将此病夫的头颅收下。”
卡蒂娅朝向另一人给出命令，已被断掉武器作人质的卫兵无可奈何，只得在军刀的威胁下赶紧催促同伴去报信：“愣着干嘛！快去！”
那名报信的卫兵匆匆跑进了村子里，在卡蒂娅自我意识到的三分钟内才带来那名骑马披肩而来的消瘦男人，同样以铁面具见人，只是他骑在马背上而已。
“三分钟了呢。”卡蒂娅对着身下惶恐之人露出微笑，是死神到来的镰刀，满目的杀意催动手中刀刃一刀割开了此人的颈部。
“呯！”
没能将其毙命，却是从前方瞬发袭来的飞刀用诡异的力量撞在刃口，刀刃被撞得挪开了刃口，而那柄飞刀也在碰撞后，在卫兵的脖子上留下划痕后才落了地。
“呼！呼！妈的…疯婆娘…”
那人喘着粗气为自己的老大搬开了路障，卡蒂娅见其并没有带刀前来，便也将刀刃入鞘——那几滴血，她甚至不屑擦在披肩上。
来者身形如此消瘦，倒是让卡蒂娅很是疑惑——那批瘦马也如它马背上的主人那样病恹恹的姿态，似乎随时都会倒下那般，尤其是…另一名卫兵还在地面上扶稳马身的动作…
他来到自己面前不到五米的距离，面容由低垂至高抬过下巴，十分勉强的样子。
“上帝保佑阁下。”见其如此虚弱，卡蒂娅先将右手抚平于胸间，以上帝之怜悯为其短暂祈福。
“上帝早就离我们而去了，联邦王女阁下。”
铁面具后的年轻女声让卡蒂娅愣了一瞬，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回到了交流上——对方看来已被疾病缠身。
帝国中鲜有会反对信仰的存在，这倒是让卡蒂娅有了兴趣：“那么，失去庇护的你们究竟在此地做什么？草芥人命？”
“以阁下之眼光，我们应与屠夫无异。‘虎’与‘鹰’，又何必相知？”
对方知道，卡蒂娅已经看见了一些惨状。
“听起来，占据格鲁希阁下的村镇并血洗大地，是一种习以为常的事情，我的理解没错吧？”
“王女不用打听我们的身份，如果你要过道，那你便过…咳咳！”
“那就请将障碍移开吧，我的队伍将要通行此处。”
“我准了。”
带着一些咳嗽声，那名女管事在黑猫黑袍与黑衣的严实遮蔽下，勒马回头，卫兵们也开始将障碍大开。
卡蒂娅立即将通行的事情与奥妮一起带回给了冒险队，但她也提到：“场面十分血腥，如果有接受不了的话，我们应该绕道。”
“绕道太远了，我们不能这样折腾，领队！就按照王女殿下的说法去干吧！”
冒险队决定好了他们就在今日通行——在大雨到来前，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车队，进入了那片被死亡包裹的地区。
数不尽的铁面具卫兵在道路两侧做着他们的事——磨刀、聊天、检查伤情、处决村民…
“天哪…”年轻的冒险者们眼看着人头在自己头顶上悬挂的场景，满目的震撼让她们只呼得出一个名字：上帝。
地面上的血和泥混在一起，不断地有人被处决，尽管冒险者们同情这些被绑着的村民，但包括卡蒂娅在内的他们也能看出，这些人“不正常”。
他们的双眼发红且皮肤在持续溃烂，更为严重者已经像腐败生物一样脱落下一层皮肉，在野兽般的长嚎中召集着同类——然后被直接拖下来斩首以绝后患。
原来，他们是在肃清腐败潜在的威胁…但手段却过于极端。
那些套在人们身上的枷锁让奥妮感到不适，但即使是她也明白，这些人已无药可救，他们只得等待死亡的到来，否则就将是更多人的灾难。
“他们…竟然是在维持秩序？！”
之前的斥候再一度被推翻了三观，他能听见这些卫兵在抱怨腐败又开始蔓延，以及他们领袖的病情恶化速度，还有便是那些即将被斩首的可怜人。
“除了打他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不这样，他们就彻底失去理智了…到时候你就不得不杀他们了。”
“可这样下去，他们也迟早会死…难道中了这种招数就只能…可怕。”
“我更关心这群家伙为什么还要继续向前。”
这时，卡蒂娅在这群活动的武装分子身上看到了一些特征：这些染血且十分脏乱的甲胄全是来自其他的尸体，一部分身上什么也没有的尸首证明了自己的猜想。
“把那几个偷吃的傻逼吊死后呢？我们还是少东西，那群掠夺者又天天来搞事，我们却还要喂他们吃东西？怪！”
他们，是临时组建起来的维序队伍，但到底是？
“芙琳卡，那名领袖的身体，你能治吗？”卡蒂娅决定让他们的队伍再度维持一段时间，这是在她看到一整排腐败生物的怪诞尸首后产生想法。
“…问题在于，卡蒂娅大人为什么这样想？您看见这上面的罪恶了吗？”
芙琳卡对于满街串起来的恐怖景象感到不适，她虽然闭着眼睛，但天知道她的感应能力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名圣女的善意不应该留给这样残暴的人。
“那就让我们确认一下吧。”
车队行进中卡蒂娅与奥妮、芙琳卡三人突然脱离了队伍，她们面见那名病入膏肓的管理者，随后在这里得知最新的“当地状况”。
……
卷一：巴尔若夫斯基的仁虎 : 第125章Chapter 119:留情于此，胜救千人
掠夺者，侵入卡提布洛堡选侯国的原贵族强盗，如今成为了四处掠夺灾难中的生命财产的穷凶恶极者。
在村子里悬挂的头颅多有他们的人以及通敌者，只要他们杀一个村子里的守卫，那他们便处决两个俘虏并卸下身体来做人体装饰圣诞树。
“如果不是他们血洗了村子，我们只靠自己就能击败腐败…咳咳……”
那名领袖在病床上的愤怒之态被芙琳卡收入眼底，她大概明白了这里的处境，这是真假难辨的事情，可就卫兵们的期望来看，他们真心希望自己的统领能够康复。
卡蒂娅作为中介人，她投票给“治疗”这个选项，因而芙琳卡选择相信她的命定之人。
“请伸出您的手来吧，虽染满鲜血，但我希望它是为施行正义才变得污秽。”
芙琳卡以手指对点的方式将圣光之中的痊愈术施展，一些卫兵见证着那些好似神迹的金黄光束，他们纷纷卸下盾与枪具，在石地上扑通跪下，只为祈求领袖真的康复。
最终，这名领袖得以从破烂干草床铺上走下，她得到了一条被延续的生命，来自于伟大的圣女芙琳卡。
冒险车队的领队在另一端的村口等待，当他看见那名铁面领袖与一众欢呼的卫兵簇拥着二人而出时，不论是他还是奥妮等人都放下心来。
“大家都不容易。”
看着那些身上染血却喜极而泣的人们，他淡然一笑随后吩咐车队准备继续前进。
“王女殿下，你为何要委托那位圣女大人救我？”
临别，那名铁面领袖想要向马背上的身影寻求一个答案。
不论是站在村子的角度，还是世人对残暴的定义——这个地方已经不值得拯救了，连上帝也不再眷顾他们，食物和水源随时被断，剩下的就是一群只会杀人与被杀的刽子手。
但卡蒂娅知道，如果要让这群人不会成为那些祸害他处的游走盗匪，这个领袖一定不能就此死去。
“我不是在救你。”卡蒂娅在马背上侧过身来，随后将手指对向那批还在琢磨明天该干什么的铁面卫兵，因领袖的康复，他们的麻木与沮丧不再，似乎明天就能让一切都变好那般。
看到这些，她很明确自己做着对的事情：“而是在救他们的信仰：迷途中的人会变成恶魔，我不喜欢和恶魔打交道，希望你明白我在说什么——一个人会受欢迎不是没有道理的，哪怕有些事情做得比较极端，但往往这不等于坏处。”
她随即走入冒险的队列，白发的姐妹再度伴随于身，那批残暴的守卫与其领袖一同在村口送别这批不知赶往何处的冒险者。
“她真是个好人，不是吗？”
“卡蒂娅…联邦的英主为何会走这条路…”
那名领袖在卫兵边上观望车队消失在林子枝叶的阻挡下，她一语双关地将自己心中疑惑道出，但更多的困难让她不得不赶紧回到眼前村子里。
“将所有尸体清理干净！染病人员入屋内封锁，死者砍下脑袋再作处理！”
…
“这群人都敢去帮，你是真敢赌他们是做好事的啊。”尤妮在路途上戳着卡蒂娅的脸想要问出个所以然，后者就是不给她答案——得不到就越想要的因果定律让人一直缠着她问个没完。
“卡蒂娅殿下的判断十分周全，眼下不能让他们的主心骨丧失，这一来能稳定地区，二来能由他们在此处清理腐败生物，三也是能留下殿下的人情…”
“知我者奥妮也！”
奥妮将卡蒂娅所想之事悉数说出，一旁的尤妮听得那叫一个不明所以——他们真能有这些作用？
领队此时担心的并不是那个村子里状况，他默默地降下速度来与卡蒂娅交流：“殿下，方才有从那位‘女老大’口中得知掠夺者的消息？”
“当然，似乎就在前路上。”
“恐怕他们也是盯上泉山上的宝藏了…”
“泉山？我看看。”
卡蒂娅掏出她珍藏的地图，现在一看，前进的目标点刚好是与自己目标重合的路线上——一座山地关隘会拦在前方，从地图上看起来，那是一座让人不愉快的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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